第421章 現成的替罪羊
畫天寶一手握著一串糖葫蘆,吃得嘴上都是糖渣,昂首挺胸地在雪地裏歪歪扭扭地走著,身後,還跟著一溜串的婢女婆子。
他故意要撩雪踹冰,濺了一褲腿、鞋麵的雪水,卻絲毫也不覺得冷,畢竟畫天寶身上的衣服足足比尋常的冬衣厚了兩倍,那是畫皖希特地命人趕製的。
明明是畫府的兒子,在這如日中天的謹王府過得卻像個嫡妃所出的長子。
進了畫皖希的院子,畫天寶登時被一抹瘦削的身影吸引了眼球。
早就等在門前的朱兒瞧見了,忙不迭趕過來弓著腰請畫天寶進門:“小少爺,側妃娘娘等著您呢。”
畫天寶的眼珠子卻興致盎然地盯著那雪地裏的美人兒:“她是我姐請來的雜耍吧?這麽冷的天穿得這麽少跪在雪地裏,厲害啊!”
朱兒鄙夷地耍了那跪著的美人一記眼刀,哄著畫天寶道:“她最拿手的絕活還不止這呢,她還能在冰湖裏頭待上一整夜!少爺若是想看,進去央求央求側妃娘娘,她就允啦。”
畫天寶眼前一亮,扭著分不了家的兩條腿顛進了屋中。
厚厚的遮風簾被掀起一角,一陣春天般溫暖的氣流湧出,讓院子裏的美人抬起被凍得黑青的臉,渴望地盯了過去。
朱兒一腳把美人兒踹翻在地,冷哼道:“憑你也配伺候王爺,還想去王爺麵前告狀,也不掂掂自己幾斤幾兩。”
屋內。
畫天寶一進屋,珍珠便將跟著伺候的人都攔在了屋門外。
屋內垂著層層紗簾,溫暖舒適得不像是用火爐烤出來的,而是仿佛本來這屋子的季節就在春天一般。
畫天寶握著兩根吃剩的糖葫蘆,大咧咧向屋子裏麵轉。
他要去找他的姐姐,讓他看院子裏那女子在冰湖裏待一夜的絕活!
把四五層紗簾都沾上了糖漿,畫天寶才終於看見了屋裏的人。
可那人並不是近日來對他有求必應的畫皖希,而是——
“娘!”畫天寶扔了糖葫蘆撲進畫夫人懷中。
畫夫人慈愛地抱起畫天寶放在懷中,掏出帕子來給他擦手擦嘴,眼角泛著止不住的笑意:“天寶,娘不是和你說別吃這麽多外麵小販的東西麽,髒!”
畫天寶舒舒服服地坐在畫夫人懷裏,憨憨地笑,全然忘了畫皖希。
旁邊一直沒說話的中年男人擺出個刻意親近的笑容,倚向畫天寶這邊問道:“咱們天寶喜歡吃糖葫蘆,爹爹以後給你做怎麽樣?”
畫夫人指著中年男人誘哄道:“天寶啊,你爹爹他可會做糖葫蘆了,你答應一聲他就給你做。”
“他不是我爹爹!”畫天寶用眯眯眼惡狠狠地盯著中年男人,本就鼓囔的腮幫子更是變成了球。
兩個大人彼此對視了一眼。
“天寶,聽話,”畫夫人搬出母親的身份來引誘,“難道你做娘的乖天寶了嗎?”
“可我爹對我好!”畫天寶不滿道。
畫夫人嗬嗬一笑:“畫老爺對你好,是因為他當你是畫府這代唯一的男丁,而這位爹爹對你好,可是無論如何都會對你好的好。”
畫天寶消化著畫夫人的話,遲疑地看向精神抖擻的中年男人。
畫夫人顛顛了懷中的畫天寶,哄著他道:“天寶,叫啊。”
刷!
一枚暗器破空而出!
瞬間,紗簾飛濺上鮮紅的熱血,跟著一具溫熱的軀體同時落地!
畫夫人一驚,連忙抬手遮住畫天寶的眼睛,將他抱到了內寢。
中年男人扛起地上已經斷了氣的女人,塞進衣櫃中,又將整塊紗簾都扯下藏起,這才向內屋尋過去:“天寶呢?”
畫夫人麵色凝重地點點頭:“還好我擋得快,他什麽都沒看見,是誰?”
“顧嫣然,”男人臉上一掃方才的和藹,眼神陰毒尖銳,“謹王府的下人都是死的,就這麽放了人進來!”
“幸好你還會功夫,”畫夫人也氣衝衝地,“馬上皖希就回來了,我讓她教訓這些沒長眼的東西!”
不一會兒,畫皖希果真被婢女簇擁著進了門。
畫夫人拉著畫皖希打開衣櫃門一瞧,又將事情說了一通,不滿道:“你這幾個貼身的丫頭也不中用,趁早了結為好,免得將來捅出更大的簍子!”
畫皖希扶著畫夫人胳膊,眼珠一轉,立即有了主意:“珍珠和朱兒都是我提早吩咐去找我的,不關她們的事,不過死了個女人,娘你別緊張。”
“那你說怎麽辦?”畫夫人苦口婆心地,“她在這府裏也有些地位,母家也並非無權無勢,人命總得有個說法!”
畫皖希一瞥那被塞得歪七扭八的顧嫣然,唇角陰毒一笑:“我早就想殺她了,而且,這不是現成的替罪羊麽?”
足留著一寸長指甲的手指,從袖中掏出了一張藥方。
畫夫人眼前一亮,攢足地點頭道:“皖希,你真不愧是娘親的女兒!”
那廂,天色漸晚,天邊一片夕陽餘暉的橙紅。
畫妘兮失魂落魄地從在大街上晃悠著,準備晃悠夠了直接進去向那群禁衛請罪,反正現在,她也不在乎離開與否了。
今天下午,她的小心髒徹底被震碎了。
她冰清玉潔、純良清雅的二老婆,原來是個切開黑?
買了個包子啃著,畫妘兮狠狠抽了自己一巴掌。
美色誤她!美色誤她啊!
秋枚說得真不錯,生為皇子,外界環境本身就是樹欲靜而風不止,葉逸風若真是表麵顯露地那麽單純淡泊,怎麽會能夠如此安穩地活著?
夜溪宸先前在朝堂中如此隱忍,都被夜謹懷處處針對,更何況是葉逸風呢?
吃完包子,又給秋枚打包了一些吃食,畫妘兮便準備打道回府。
走了沒兩步,忽然聽得身後一陣馬蹄錯雜、趕雞攆狗之聲。
畫妘兮閃到街邊回頭望去……
媽耶耶耶!
怎麽是夜謹懷!
而且他兩人的眼神還那麽巧妙地對上了,或者說……人就是衝她來的!
畫妘兮撒腿就鑽!
沒錯,就是鑽,哪兒有鋪子石墩什麽的她往哪兒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