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8章 畫易齊的歉意
不對,還有一個!
畫妘兮立即去看剛才她站的那棵樹的樹梢。
她視線剛移過去,有一個和眼前這四人裝束一般的人,便提溜著一具屍體跳了下來。
畫妘兮墊腳伸脖子一看,那畫夫人的手下嘴角一縷血,顯然是知道逃跑無望,直接咬破藏在口裏的毒自殺了。
得,又是白忙活。
焰靈的頭領警惕地看著麵前五人,抱了抱拳:“敢問幾位是敵是友?”
那幾人看也不看焰靈的人,隻站在最前頭的那個對畫妘兮道:“畫姑娘,借一步說話。”
畫妘兮知道這群人多數是皇帝的人,便很放心。
“畫姑娘!”
焰靈的人卻很緊張,他們看畫妘兮的眼神是寶貝得不得了,畢竟誰都能瞧出來,他們宮主對畫妘兮的情誼不一般。
畫妘兮擺擺手示意無妨:“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不礙事的。”
說著,就走了過去。
那幾人果然也沒為難畫妘兮,卻也不做自我介紹,隻是讓畫妘兮過去看畫易齊。
“人從畫府出來就一直昏迷,氣色不對,恐怕不好,”叫畫妘兮過來的那人說道,“畫姑娘先留他一口氣。”
畫妘兮看著躺在地上的畫易齊,渾身髒兮兮亂糟糟,應該是在樹上剮蹭的,人還病得滿麵褶子,老人斑也顯了出來,打心眼裏嫌棄得很。
但皇帝肯定不會這麽想,堂堂尚書,就算是皇帝,也還不是不能說讓死就死的。
畫妘兮頗為無奈,心裏覺得好笑,她都要懷疑,這畫夫人根本不是為了要陷害她親手殺死自己父親才搞得幺蛾子,而是為了故意惡心她這一遭,逼她救不想救的人才派畫皖希出來鬧事了。
挽了裙擺蹲下,畫妘兮邊檢查著畫易齊的傷勢,邊“不經意”地和幾人搭話:“幾位是皇上派來的吧?”
那幾人倒也沒有否應,簡潔地“嗯”了一聲。
畫妘兮要的就是這一聲嗯,心裏就更放心了下來。
皇帝一直在查,還派人盯著畫府,那朝中的動靜,包括謹王府那邊,肯定都沒跑了,隻要皇帝插手,那她和焰靈宮的路都會好走很多。
“人沒事,”畫妘兮撂了畫易齊胳膊,看向那幾個人,“是你們帶走,還是怎麽著?”
為首的那個說:“請畫姑娘帶畫大人回府安置。”
說完這一句,好像怕畫妘兮拉著他們多問什麽似的,幾個人又和鬼魅一般走了。
畫妘兮看著地上死了一樣的畫易齊,毫不掩飾眼裏的嫌棄。
半死不活的都能給她找麻煩,也是沒誰了!
也不知道上輩子,是不是這原主欠了畫易齊什麽,這輩子攤到她頭上來折磨她。
“來個人扛著他,回府!”
畫易齊那屋子的火終究是沒救回來,整間屋子都著了,要救回來那才真叫有鬼。
畫妘兮隨便指了間屋子安排了畫易齊,又把焰靈的人不溫不火的,半提醒半教訓地說了一通。
她為著讓秋枚複原,這段時間忽略了畫易齊那邊的動靜,可焰靈的人這是怎麽了,竟然也讓畫皖希帶的人混進去放了火,還把畫易齊一個大活人給偷走了。
又有畫妘兮派去稍口信的人說焰宮主知道了事情來回,讓他捎話安慰畫妘兮,又說晚上要過來。
畫妘兮一個頭都有兩個大了。
她現在倒有點體會當初焰宮主的心情了,她是真怕了焰宮主那熱情纏綿的興頭,但焰宮主除了來看她,肯定還要教訓教訓手底下的人,她讓人不來,又不是那回事。
於是畫妘兮給秋枚針灸完,看著秋枚睡下,自己則在院子裏打發起時間來,等著焰宮主過來。
等了一會兒,焰宮主沒等到,卻等到了一個完完全全的意料之外的人。
畫妘兮抬著眼皮看站在門口的人,眼底沒有絲毫感情,也不知道該說什麽。
畫易齊站在門口,他根本站不起來,剛醒過來就讓人左右前後扶著他過來見畫妘兮了。
乍然見到畫妘兮,畫易齊渾濁的眼瞧見畫妘兮麵無表情的樣子,回想畫夫人和他說的那些話,又想起畫妘兮她娘李氏當年青春年少與他纏綿的過往,登時就流下了眼淚來。
這一流淚,畫易齊心裏又愧又感慨,可把畫妘兮給惡心了個透。
一個半白的人,麵貌都快成老片子裏那些蹦蹦僵屍了,忽然這麽溫情脈脈地看著她,還一副欲語還休的樣子……真是要活生生把她給惡心死啊!
畫妘兮忍住衝上去把這人人道毀滅的衝動,開口問:“有事?”
畫易齊隻是勉強被畫妘兮開的藥給吊回幾口氣,該有的病一樣沒少,一個字還沒說出來就是一連串的咳嗽,那痰的聲音,把畫妘兮差點給惡心吐了。
“扶人坐下,拿紙筆啊!”
畫妘兮實在受不了了。
畫易齊被扶進屋坐下,拿了紙筆,手上雖然沒力氣一直抖著,倒是不妨礙寫出字來讓人看。
畫妘兮離得他遠遠地,也搞不懂畫易齊這是又整哪一出,搞不好是以為她放的火要殺人,是在寫字罵她。
等了好一會兒,伺候的人才把紙遞給畫妘兮。
畫妘兮一看,心情就更加複雜了。
畫易齊洋洋灑灑寫了這麽多,竟然是在向原主和原主她娘道歉,也不知道畫夫人腦子犯了什麽毛病,把從前擠兌原主母女的事都告訴了畫易齊。
……這都叫什麽事啊!
畫妘兮越發覺得從畫夫人、畫皖希,到畫易齊都是神經病了,沒見過誰做了壞事還特地跑過來炫耀的,這不是欠呢麽。
那邊赫赫兩聲,畫易齊眼神期盼又愧疚地盯著畫妘兮,十分期望他的道歉能給這個唯一的血脈女兒帶來些安慰。
畫妘兮卻沒能如畫易齊的願,輕飄飄地把那張紙給放下了,淡淡道:“扶畫大人回去養著吧,我要歇下了。”
給她道歉有個屁用?她又不是原主!
她恨畫易齊,那完全是因為她來了之後,畫易齊對她幹的那些膈應事,而且她本身很瞧不起畫易齊這樣的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