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3章 美人充電
“古話有雲,往過之時,是四極廢九州裂,天不兼複地不載周……”
台上,說書先生低啞的聲音繪聲繪色描述著天地之初的故事,台下人挨人坐得緊湊,精瘦的小二穿梭在窄小的通道中,行動間踩得滿地瓜子花生皮啪啪作響。
小二蹭到前台,為一位貴氣小公子送上了果盤。
然而那位貴氣的小公子舉止可一點兒沒有大家風範,他翹著二郎腿,胳膊支著滿是瓜子殼的桌麵,嘴裏嗑得響亮。
瞧見果盤上來,小公子一撂手心的炒貨,一吹粘身的殼屑,拿起削好的梨就大口啃起來,眼還靈動地直盯著台上。
“且說大陳滅後,九州十五而分,包括咱們啟辰在內,共五大國十小國……”
這麽一會兒功夫,說話人就從上古講到了眼下。
“話說啟辰開國時,四麵鄰敵,太祖皇帝禦駕親征,夷平四國,一通中原,真是……”
“馭!”台下有人站起來不滿地招手,“咱們國的故事小孩兒都會背啦!講點別國的來聽聽!”
說書的也不惱,笑著向台下一拱手,客客氣氣地問道:“那諸位想聽什麽故事?”
台下七嘴八舌地吵嚷起來,那貴氣小公子斜靠在椅背裏,吃幹淨果盤一擦嘴,拍桌大聲道:“就講那個皇上是女人的國家的事!”
這一聲,引得眾人叫好。
說書的點頭應下,一拍醒堂木,又換了個尖細強調,開始講故事:“這女王國國名青鸞,開國皇帝乃是天上駕著青鸞下凡的一位女神……”
稀奇的故事半夾著傳說,堂內眾人登時被吸引了全部注意,滿堂安靜地聽著說書人講故事。
醒堂木一拍,正是精彩時刻,說書人一吊嗓子——
啪地一聲!大門被人推開。
後排的人回頭看去,卻見幾個闊肩窄腰的人走了進來,眼神如炬,盯著一張張臉,掃視過去。
說書人並未停下,繼續講起了女神與邪獸搏鬥的故事。
那金貴的小公子,也扭頭看見了進來的幾人,卻坐不住了。
恰在這時,樓上有一家女眷被仆從擁簇著下樓,從堂內邊緣的通道而過,小公子瞅準了機會,起身一開蘭花麵的寶扇,氣宇軒昂地走到了一堆人前。
外人看來,倒像他們是一家人,這小公子因為是男人,所以在前頭開道。
兩批人擦肩而過。
小公子出了說書堂,緊張未丟,頭也不回地朝著集市中踱去,趁著人不在意,擠進了兩個商鋪間的窄道。
搬來木箱子擋住,小公子摘了帽子,如瀑青絲瞬間散下,清麗間又因為上挑的眼添了幾分嫵媚,這小公子竟是個女扮男裝的絕世美人。
倘若宮中人瞧見這副驚世麵容,定然會一眼認出,這美人就是在京中消失了五月有餘的畫郡主畫妘兮。
畫妘兮解開包袱,又往臉上粘了胡子,額頭眼角添上幾道皺紋,瞬間就從小公子變成個壯年老爺模樣。
時值盛夏,滿大街的姑娘衣衫輕薄,舉動間飄飛如舞,畫妘兮走在街上,覺得鼻子都能聞見姑娘走過時拂過的香氣,眼珠子便也跟著那香氣走了。
——南疆濕熱多蟲蟻,這樣的地方,自然也沒有什麽美人了!
畫妘兮求藥三個月,審美被整整強暴了三個月,又花了一個月披星戴月趕回京城將藥送給了秋枚,好容易了卻一樁心事,再不讓她看看美人兒,她就要瘋了!
遭受無數個姑娘的白眼後,畫妘兮決定不再逗留在大街上當變態,拔腳朝著熟悉的地方而去——國色天香樓!
畫妘兮氣宇軒樣地步入樓內,立馬有眼被金銀塞滿的老鴇熱情地扭著過來招呼:“哎呦這位爺,麵生呀,從外地來做生意的?您看看我這兒姑娘都漂亮得很!”
老鴇說著,便風情地朝著大廳正中垂幔墜紗的台子一指。
台上,十幾個衣著稀少的白嫩美人兒正跳著舞。
畫妘兮眼前一亮,登時就看入了神。
這不怪她看了幾個漂亮姑娘就發呆,對於她這種顏控來說,五個月沒見著美人兒,有命活到現在都不容易!
要不是因為入京後她就察覺京城的風向不對,她早就一頭紮進花樓裏和美人兒尋歡作樂去了,哪會躲去聽說書呢?
老鴇一見畫妘兮癡迷的模樣,心中冷笑又是個錢多貪色還沒見過世麵的,招呼著就把畫妘兮請入了台下坐席,又朝著台上使了使眼色。
台上的美人會意,立即輪番朝著畫妘兮可勁拋媚眼勾手指。
畫妘兮洗幹淨了眼睛,心情舒暢了不少,抬手招來老鴇,豪氣地掏出了兩錠大銀錠:“這些姑娘我全要了!給爺開間房,再上桌酒菜!”
“哎呦,這位爺可真是了不得!”老鴇眉開眼笑,連忙引著畫妘兮過後院往樓上走。
經過中間的院子,畫妘兮耳朵一動,卻聽見了女子淒慘的哭聲。
聽那哭聲,雖然悲切異常,卻仍然動聽得很,一準兒是個美人!
畫妘兮憐惜之心頓起,住了腳步:“這是誰在哭?”
老鴇賠笑道:“爺,在這兒哭得姑娘還能是什麽人呢?無非是惹了客人挨罵所以哭的,您上樓去,我這就讓嚎喪的閉嘴,絕不礙著您,啊!”
“你帶我去見她,”畫妘兮說話間又掏出一錠銀子來,“這聲兒好聽,我得見見這位姑娘。”
老鴇見了錢,沒有不樂意的事,一邊暗想這有錢的腦子有點問題,一邊將畫妘兮帶入了一間簡單的廂房中。
一個青色衣衫的女子,正伏在桌上哭泣不休。
畫妘兮走過去挑起女子臉蛋一瞧,嘴角登時揚了起來,果然是個嬌滴滴的可人!
“你哭什麽?”畫妘兮溫柔發問。
那女子一聽,更是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畫妘兮聽了半晌,才聽清這女子是自認遇見了良人,花幹了私房錢把自己給贖了出去,卻沒想到在樓中常年吃避孕的藥傷了身,給那男人做小兩年未能有孕,就這麽被趕出了男人家門。
畫妘兮知道,這些女子去自食其力也全然不可能,除了繼續賣身以外,隻有懷孕一條路可走,便問道:“你瞧過大夫沒?”
女子又背又怒,這一句道說得清楚:“你以為哪個大夫都和江湖上的鬼見愁神醫一般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