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7章 抉擇
“你的心腸，真是爛透了！”聞天怒道。
李回春很不服氣：“焰靈宮落到今天這個地步，你能說和畫妘兮沒有關係？！”
“沒有畫妘兮，葉逸風就不是敵人了嗎？”聞天眼神鋒利如刀，“你的骨頭就這麽軟，碰上了打不過的敵人，就把責任推卸到女人身上！”
李回春氣得笑出聲來：“要不是畫妘兮，葉逸風怎麽會對焰靈宮趕盡殺絕！”
“你以為等他打回啟辰，會留咱們宮主性命？”聞天覺得這位堂主，真是白活了這麽多年。
李回春噎住，又說：“可那也是以後的事，焰靈宮也會早做防備。”
“隨你怎麽想吧，”聞天徹底放棄了和對方辯論的念頭，“宮主一定回去救畫姑娘，你有功夫阻攔我，不如想想怎麽阻攔宮主。”
入夜，未出梅的季節，天上又飄起了雨。
雨水伴隨著雷聲，從鎧甲上滴落，最後融入地麵上的積水。
葉逸風單手負立在城樓上，俯瞰著地麵上如同螞蟻傾巢出動般密集的禁衛，眼底閃過瘋狂的炙熱光芒。
為葉逸風撐傘的人稱神算陳先生，陳先生一同俯瞰著地麵的人，擔憂道：“皇上，我們剛奪來青鸞政權，地方還未安定，現在就和啟辰的江湖組織為敵，如此大動幹戈，恐怕會傷了元氣。”
“焰宮主必須死，”提起這件事，葉逸風眼中便殺意彌漫，“焰靈宮也必須除掉，他們會是阻攔朕入主啟辰的一大阻力。”
陳先生仍不讚同，質疑地看著葉逸風道：“皇上心裏，果真是這般想的？”
“你在揣測朕？”葉逸風非常不滿。
陳先生一躬身：“請皇上恕臣無禮，皇上將來是天下之主，為了區區一女子這般大動幹戈，實在是……”
“夠了！”葉逸風眉頭豎起，“此事朕主意已定，三日後剿滅焰靈宮，待一切塵埃落定，你就會後悔今日所言了。”
這世上，誰都可以活著，唯獨焰宮主不行！
隻要焰宮主活著一天，畫妘兮就一天不會死心。
至今拒絕與他圓房，必然有林予靜昨夜所說的原因，可葉逸風心裏清楚，因為焰宮主還活在世上，會率領焰靈宮卷土重來，也是畫妘兮至今抗拒的原因之一。
焰宮主，必須由他親手在畫妘兮麵前殺死，畫妘兮才會徹底死心，從今後安安分分地跟著他，他絕不能容忍自己的女人會有二心！
陳先生還想再說什麽：“皇上……”
“不必多言了！”葉逸風甩袖下城樓，“你有這個功夫，不如在後日要用的兩處宮殿多看看，提醒這些禁衛機警些。”
那廂，聞天和李回春帶著藥，回到了山洞之中。
焰宮主身負二十一處劍傷，雖大多都不傷在致命處，可傷口在汙水中被浸泡數日，已全部都潰爛發炎，加上多日沒有經過救治，失血過多，如果換做另一個人，恐怕早就死在了水牢之中。
秋枚也跟上來，幫著李回春和聞天，一點點地把都被鮮血和膿水浸透的繃帶解下，露出男人身上那可怖的傷口。
即便看了很多次，秋枚每一次還都是會覺得觸目驚心。
這樣的傷口，要是被小姐看見了，那得多心疼……
秋枚眼眶發紅，一言不發，學著李回春的動作，照模畫樣地給焰宮主清理傷口、敷上藥物。
男人的身體上，幾乎沒有一處皮膚是好的。
也不知道在被關入水牢後，又遭受了怎樣的嚴酷刑法。
三人合力，屏息凝神地專心給焰宮主換藥，等全部結束後，已經過了快一個時辰，三人更是累出了一身汗。
秋枚蹲著，收拾替換下來的髒紗布準備去洗，手一伸，恰好和同樣收拾東西的李回春碰到了一處。
李回春看著那一看便養尊處優的手，嫌惡地“哼”了聲，起身兀自走了。
秋枚呆了一呆，撿起最後那片髒紗布，抱著出去洗了。
“宮主，”葉逸風就要迎娶畫妘兮的事，就像千斤巨石般壓在聞天心頭，“您現在可以用出幾分功力？”
焰宮主長睫一顫，睜開了那雙狹長的眼：“是她出事了？”
自他清醒來，一旦入夢，便是噩夢不斷。
每一次，畫妘兮都在夢中，身著鳳冠霞帔，美若天仙，可雙眸裏卻含著淚水，脈脈不語地望著他，那般的苦楚。
聞天低著頭：“方才我和李堂主出去買藥，聽見過路的兵卒在喊，說後日，葉逸風就要和迎畫姑娘……為後。”
後日。
焰宮主默默念著這個期限。
他的身體現在太弱，別說後日，即便是後三十日，也未必能完全恢複。
那日和葉逸風交手，他深知葉逸風的能力，現在就算整個焰靈宮全部出動，也不是葉逸風的對手。
“他們到哪了？”焰宮主問。
這一次來青鸞，隻是焰靈宮大部分人，還有一小部分人，留在了啟辰的總壇內，以防京中異動，也便於聯絡。
葉逸風造反的當晚，聞天便向總壇那邊遞了求救信。
“大概，也還有兩三天的路程，”聞天算道，“宮主是想救出畫姑娘後，我們即刻達成他們來的船回啟辰？”
焰宮主心中決斷萬般艱難，
他不願讓這些人再跟著他去宮中冒險，葉逸風既然將婚事廣告天下，打的便是將他焰靈宮一網打盡的主意。
難道，焰靈宮命數該搓於此嗎？
不，他不信！
“你挑選二十個好手，後日隨我潛入宮中，作為我的接應。”焰宮主眸光冷冽，又異常堅定。
他，必要將畫妘兮救出來，即便她是身陷地獄，他也要去鬼門關闖一闖！
聞天一聽，便知道焰宮主打的是孤身潛入的算計，驚道：“宮主，你重傷到了這樣的地步，這怎麽能行？”
“你們都不是葉逸風的對手，一旦遇上，必然會死於他手下，”焰宮主心痛難當，舌根又湧上了血腥氣，“我身為宮主，不能讓你們徒勞送命！”
聞天急道：“可是宮主，你現在的身體……”
“驚鴻遊龍。”焰宮主神情鄭重，眼中陰鬱的情緒濃重。
這一步，他不得不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