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6章 深夜偶遇
“啊?”秋旻傻眼了,“那姐,你既不能再在這裏留,也不能回啟辰去,怎麽辦?”
畫妘兮咬著唇角,斜眼想了會,一拍馬屁股,絲毫沒有猶豫。
去他娘的,又不是除了啟辰和青鸞,她就沒地方可去。
天大地大,還能沒有她畫妘兮的容身之所?
之前為了找給秋枚治病的辦法,一路上她路過那麽多國家,也不是她一個人闖出了鬼見愁這個名號?
“走,先去南疆,”畫妘兮道,“南疆離這裏近。”
而且,正好蕭水寒不是很喜歡葉逸風的樣子,肯定也不會幫葉逸風抓她。
秋旻從前是個備受欺負的孤兒,如今天上掉下來個姐姐給他,他去哪兒都點頭說願意。
兩人當即調轉方向,向著南疆的方向而去。
“姐,我們不坐船嗎?”秋旻見畫妘兮沒有去渡口的意思。
畫妘兮哼笑一聲:“不去,葉逸風若是有懷疑我回啟辰的意思,肯定會在渡口嚴防死守,我們走旱路。”
秋旻提醒道:“姐,我聽說去南疆,旱路的路特別難走,要翻幾座大山呢。”
兩國船運非常方便,連接之地又橫亙著數座難以翻越的大山,因而兩邊都隻是派軍團駐守,並不將接連的土地做互通有無的道路打算。
畫妘兮笑道:“那才正好呢,你覺得難走,他們也這麽覺得,說明那裏的防備才鬆,咱們才好過去,能吃苦嗎?”
“嗨,以前挨餓受凍的日子都過得了,不就是爬山嗎。”秋旻豪邁地揮揮手。
畫妘兮衝他一笑,掏出先前焰宮主留下的袖帶,係到了一旁的樹上。
她既然要走,也該給焰宮主留下些信息才好。
不過,該在這上頭寫什麽比較好呢?
這一走就更是無法聯絡了,實時變化無常,她若是隻留南疆二字,說不準她以後又會不得不離開南疆,豈不是叫焰宮主再撲空?
思索一番,畫妘兮掏出簪子,索性在布帶上戳了個“離”字出來。
——她已經離開青鸞了,男人也不要再留在這裏找她了。
留這個字,即便布帶被葉逸風的人找到,也隻會知道她已經離開,沒辦法對別人做些什麽。
秋旻又幫著把布條緊了緊,和畫妘兮一同向著兩國相鄰的地方而去。
……
半夜,外麵的燭火已經都熄了,隻剩石洞深處,李回春手邊還亮著一盞燈,發出微弱的光,照在醫書上。
李回春眉頭緊縮,額上不斷地滲出細密汗水。
他從未見過如此難以醫治的病。
焰宮主的雙腿,因此多是貫穿傷,又沒有得到及時的治療,因此劍傷很是嚴重。
而那水牢中的水裏,也不知道加了什麽歹毒的藥物。
一旦用了針對劍傷的藥,被水牢中汙水浸泡過的雙腿傷情便會劇烈地惡化。
若是再拖延下去,焰宮主的雙腿,非得廢了不可,從此後別說練武,就是站立都要經過長時間的恢複才可以達到。
長公主稍微眯了一會兒,此時睜開眼,瞧見遠遠地還泛著燈火,便起身走過去,坐到了李回春身邊。
“李堂主,還在為焰宮主的事情操勞?”
李回春見是長公主,露出些笑意來,眼底難掩急躁和疲憊:“是啊,那該死的水牢裏也不知道加了什麽東西,似是和治療外傷的藥物相克製,也不知道是誰心腸如此歹徒,建了這樣的一座……”
話說到一半,李回春恍然想起,他眼前的這位公主,正是水牢的前主人的親姐姐。
“李堂主不必顧忌這些,”長公主豔麗一笑,化解了尷尬,“實話說,這水牢我偶爾聽母皇提起過,可惜我那時年幼,不關心這些,具體加了什麽,我沒有記住,幫不上你。”
看她自責的神色,李回春連忙道:“不,這是那反賊的錯,公主不必自責。”
兩人正說這話,忽然聽見裏麵有腳步聲,回頭看去,是秋枚從石洞最深處端著一盤帶血的繃帶走了出來。
自那日焰宮主和秋枚說過話後,便暗中讓聞天把秋枚調換到靠他近的地方睡覺,以免又被李回春找麻煩。
三人在微弱的火光下相視,俱是一愣。
李回春瞧見那帶血的繃帶,眉頭陡然皺了起來:“你去了宮主那?”
“我去給焰宮主換繃帶,”秋枚道,“我聽見焰宮主吃痛的聲音,醒來發現他一個人不太方便,就順手幫了一下。”
李回春鄙夷地冷哼一聲,目光如刺上下掃著秋枚:“你若不是心虛,解釋什麽?”
“李堂主,”長公主出言道,“秋枚姑娘離宮主近,聽到也是正常,我不也醒了過來和你說話麽。”
“公主您出身高貴,舉止端莊守禮,這裏的人都受過公主的照顧,都清楚公主是什麽樣的人,而她?”李回春音調上揚,譏諷意味濃重,“有什麽樣的主子,就有什麽樣的奴才。”
長公主連忙起身,過去接過那盤繃帶,扶著秋枚向裏走:“姑娘去睡吧,這些是要洗的吧?都交給我,李堂主他因為宮主的病情煩心,他又對姑娘素有些成見,姑娘可千萬大度,別放在心上,免得自己傷心。”
秋枚聽慣了這些話,從前在啟辰就有很多人罵她家小姐,話說得比今日難聽一百倍,連帶著她也一起被罵,這些又算的了什麽?
可不知為何,她原該說謝謝的,但寬慰的話從長公主嘴裏說出來,她隻覺得渾身別扭。
就好像……長公主也是焰靈宮的人,還和大家都很親近,唯獨她一個外人,還很小心眼一般。
“公主也早些休息。”秋枚忍著心裏的怪異感,勉強笑了笑。
“嗯,”長公主催促著秋枚,“快去吧。”
李回春在外麵獨自生氣,看見長公主回來,等不及地竹筒倒豆子般發泄:“公主為人親切和善,可實在沒必要對這種人好,公主可知曉那日我親眼瞧見她上趕著給宮主燉雞湯、換傷藥?”
“秋枚姑娘也是好心啊,”長公主眉宇間一片坦蕩,“她主子和焰宮主好,焰宮主自然也算是她的主子。”
李回春冷笑:“她那主子是死是活還難說,她便上趕著為自己找後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