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7章 亡國
這話,便是明著說秋枚叛主且放蕩了。
長公主不著痕跡地一笑,坐回李回春對麵:“李堂主,謹言慎行呐,這話若是讓焰宮主聽見,豈不讓他覺得你針對個姑娘?”
此話又挑動了紮在李回春心肉裏的刺。
他明辨是非的宮主,自從結識畫妘兮主仆二人後,便屢次被這兩個狐狸精所蒙蔽,連他這個忠心奉獻的下屬也要隨意斥責,真是豈有此理!
長此以往,焰靈宮非要毀在畫妘兮二人手上!
長公主見李回春神色愈發含憤,暗中竊喜不已,又做出不舍得的姿態來,低歎了一聲。
“公主為何歎息?”李回春的重點,立即又移到了長公主身上。
“我就要走了,”長公主眉宇間皆是留戀,“我與李堂主一見如故,似是見到了我那早夭的兄長般親切,曾經我和他也是這般秉燭夜談,如今分別就在眼前,這一去天涯海角,恐怕今後是再難相見了。”
李回春忙問道:“公主為何要走?孤身一人,如何使得?”
“可我畢竟不是焰靈宮的人啊,”長公主道,“有聚終有散,這些日子多謝堂主的悉心照料,我身上的傷已要痊愈,自然……是要走的。”
說話間,她垂下眼來,在搖曳的燭光映照下,顯出一份深刻的孤寂和傷感。
李回春眼神一定:“長公主,是不是宮主說了什麽?”
他話剛說完,轉念一想,又覺得不對,焰宮主是什麽人,怎麽會對一個柔弱女子提出這樣的要求!
電光火石間,李回春又想起,那日撞見秋枚獨自在給焰宮主換藥。
他撞見的就有這一次,那他沒撞見的,又有幾次?
必然是秋枚這賤蹄子看長公主生得聰慧可親,所以心生提防,怕長公主會對畫妘兮和她自己造成威脅,所以在背地裏說了什麽。
除了秋枚,這焰靈宮也沒有旁人會和長公主有嫌隙了。
“必然是秋枚在宮主麵前說了什麽!”李回春當機立斷,氣得脖粗臉紅,“公主啊,你方才還為她說話,真是做了呂洞賓!”
“這……不會吧?”見李回春入了套,長公主欣喜不已,“我和秋枚姑娘並無過節,她見我從來都是笑眯眯的,況且焰宮主又怎麽會因她幾句話,就對我說出請離之辭呢?”
是焰宮主說了什麽的猜想得到證實,李回春情緒更為激動,瞪著眼道:“長公主你放心,大家都受過你的關照,就算宮主一時被奸人蒙蔽,我們也不會置公主於危險之境!”
長公主恍然抬頭,眼睛很亮地望著李回春,動容道:“李堂主的好意我心領了,但若是為了我讓你們之中有所爭吵,這不好。”
李回春一揮手,堅決道:“公主你隻管放心,這不僅是為了公主,我等也斷不能再看著宮主被那主仆二人所蒙蔽!”
花開兩朵,各表一枝。
那頭,畫妘兮重新籌劃了路線,騎馬走了一天一夜,終於瞧見了一處路邊的客店。
兩人身上還是乞丐的衣服,下馬將臉摸黑,頭發抓亂,朝著嗎客店走了過去。
下一處客店還不知道有多遠,之前畫妘兮準備的幹餅也都吃完了,他們要補充些足以支撐他們走到下一處客店的幹糧。
可這回,還沒等他們兩人靠近,店小二便顯出極不耐煩的神態,擺著手從裏麵趕到外麵來:“走走走!我們這沒有東西給你們這幫逃難的吃!”
逃難?
“我們不是逃難的,”畫妘兮掏出些銅板來,“我們是來買東西吃的。”
那店小二看見錢,臉色才緩和下來,對著二人稍一打量,指向店外的長條凳道:“哦,那先坐那兒吧。”
長條凳前連張桌子都沒有,顯然是特地用來招待他們這些“下等人”的。
畫妘兮拉著秋旻到凳子上坐下,店裏還有些客人,那店小二暫時沒空理他們,畫妘兮便等著。
坐了一會兒,畫妘兮卻發現這附近很不尋常。
大路上,來往的人實在太多了,一個個都是攜兒帶女,拖著一大車東西,神色麻木又空洞。
她想起剛才店小二嘴裏的那句逃難。
難道是哪裏又發生了饑荒?
畫妘兮正打量著那些人,就有一家略齊整的人家,把車停在路邊,抱著兩個孩子走了進來。
“這位大姐,”畫妘兮問道,“你們這是從哪兒來啊?”
那家男人見畫妘兮是個乞丐,不願意和她說話,拖著老婆進了店。
倒是那家紮著羊角辮的孩子,扒在門口,圓溜溜的眼直朝秋旻望,秋旻與他年紀相似,引起了些他的興趣。
秋旻向畫妘兮望了望,征求她的同意,對那小孩露出笑容來:“你叫什麽啊?”
那小男孩不怕生,看爹娘在和店小二說話,便溜了過來,蹲在秋旻麵前:“我叫徐天,你呢?”
“我叫秋旻,”秋旻指了指屋內,“這附近好像沒有姓徐的,你家在哪兒?”
“我不是青鸞人,”那小孩說,“我們一家是從南疆來的!”
南疆!
逃難?
難道是南疆出了什麽事?
秋旻連忙問道:“你們家好像很有錢,你們是從南疆過來做生意的嗎?”
“不是,”那小孩道,“我爹說我們滅國了,留下就要做亡國奴,就連夜從那個山道道裏逃過來了。”
畫妘兮和秋旻都驚得說不出話來。
這到底是發生了什麽事情,一夜之間,南疆居然就滅國了?
“徐天!”那小孩的娘趕出來,白了畫妘兮二人一眼,把孩子抱起來向裏走,“你怎麽回事,娘和你說過多少次了,不要和這些人說話……”
“姐,南疆滅國了!”秋旻拉著畫妘兮的衣袖,“咱們怎麽辦?”
怎麽辦,大不了換個國家走。
隻不過,南疆也不算弱國,那些奇術她也見識過,怎麽會就這麽……輕易地滅國了呢?
蕭水寒現在又如何?
店小二招呼完了屋內的人,這才不耐地出來問畫妘兮:“你們要什麽?”
“先給我們兩碗肉湯,剩餘的都買幹餅,”畫妘兮這會掏出了一錠碎銀子,“小二,這南疆是怎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