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5章 雲哥哥
就是幾個眨眼的時間,畫妘兮就飛似的上了樹。
安子在樹下仰著頭,目瞪口呆。
她都沒看清畫妘兮的動作,這就是混江湖的人嗎?真厲害!
那隻狸花貓明知道畫妘兮在靠近,可依舊沒有要走的意思,還躺在牆頭曬肚皮、舔爪子,甚為安逸。
就算是家貓,也太親人了些。
畫妘兮放緩動作,給狸花貓適應的時間,伸手慢慢地抱住貓咪前爪後麵的地方,把貓給抱進了懷裏。
狸花貓沒有一點掙紮,似乎早已習慣了有人抱它,沒有一點掙紮。
擼了幾把貓,她放在肩頭,猴似的從樹上滑了下來。
安子被這一頓行雲流水的操作驚愣了,一時不知道該先驚歎畫妘兮的伸手還是驚訝狸花貓一點兒都不怕人的事。
抱著貓,畫妘兮仔細端詳了一會兒貓眼,又嗅了嗅貓身上的味道,頓時薄雲見月:“這貓不是乖,是抽了大煙。”
“抽了大煙?”安子隻聽說過大煙這種東西,卻從未見過,“這個東西,原來貓也可以抽嗎?”
畫妘兮揉著肥貓:“不是人的那種,是一種植物,對貓的精神有刺激作用,貓聞到了就會興奮,一心沉浸進去,如果我沒猜錯的話……”
她仰頭看向兩朵花邊的方寸牆頭。
“那上麵被塗了這種植物的枝葉,這隻貓和昨天那隻三花也不是舔爪子,而是在舔上麵那種植物的味道。”
安子越發糊塗了:“可是這又能怎麽樣?舔了的貓這麽乖,也傷不了人啊。”
“所以說,肯定還有別的東西啊,”畫妘兮冷笑,“沾染到貓身上,再由貓帶進屋子裏,蹭到你們側妃身上,長此以往……”
安子渾身一個激靈,大太陽底下卻覺得手腳心發冷:“我這就去找太醫過來檢驗,再去回稟王爺!”
“等等,”畫妘兮抓住她,“拿賊拿贓,我們隻有推論,沒有人證,就算坐實了又能怎樣?”
安子很緊張:“這後府中,從來沒有出現過這樣的事,究竟是誰,想出這樣奇毒的辦法,要來害側妃?”
“從前沒有,是因為這裏沒有人懷孕,”畫妘兮道,“如果是男孩,那這個孩子生下來就是長子,如果將來你們王爺地位可以更進一步,那這個孩子就是威脅。”
安子沉默半晌,又說:“看來這院子,也要日日清洗了。”
“光防還不夠,”畫妘兮抱著那隻貓,向屋內走,“害人之心防不勝防,不反擊,永遠被人當軟柿子捏。”
她大步流星,也不顧安子跟不跟得上,抱著那隻貓就進了屋。
蕭水寒身體不好,睡眠很淺,聽見動靜一下就醒了,撩起簾子來看畫妘兮:“雲姑娘?好乖巧的貓啊!”
畫妘兮進了門,就遠遠地站住了:“側妃,後院牆頭上有貓草,你這麽喜歡貓,一定知道貓草是做什麽的吧?”
蕭水寒何等聰敏,這一句提點,瞬間推斷出了一切。
“之前那次也是,”畫妘兮說,“都是慢慢下毒以求積累的辦法,就算察覺,也是為時已晚,上次是因為側妃你身體本就不好因此僥幸發現,這次是因為我在,你——”
安子這時才趕進來:“側妃……”
“出去,”蕭水寒冷著臉,看不出喜怒,“這裏無事,我和雲姑娘說話。”
安子看了看兩人,退了出去。
“等一下,”畫妘兮把狸花貓交給她,“放了吧。”
屋內隻剩下兩人。
“她們要對你肚子裏的孩子動手,”畫妘兮說,“你也很清楚吧,現在這個孩子就是你一切的籌碼。”
蕭水寒垂著眼,顫動的長睫像振翅之蝶:“這府中,我沒有可依靠的人,除非告訴襄王……”
“他已經不允許旁人靠近這座院子了,沒有辦法更防備了,”畫妘兮語氣層層加強,“清醒點!如果你死了,你的家人會怎麽樣?”
蕭水寒人就要崩潰了,從國破以來,她的神經就繃得像被扭到極致的琴弦。
接受蠍心她們的死亡、被按著頭拜堂、大婚之夜、被告知懷孕、團圓節……
她已經要被壓垮了!
“我不知道是誰在害我,”蕭水寒渾身顫抖,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疲憊,“出了告訴襄王,我不知道還有什麽辦法!上一次,就隻是死個替死鬼……”
畫妘兮抓住她的胳膊,強迫她抬頭麵對:“所以才要振作,才要想辦法把背後的人引出來啊!”
蕭水寒流著眼淚,雙眼空洞。
“你是南疆的公主啊,”畫妘兮放軟語氣,鼓勵她,“你的家人,他們都在等你,出去之後,你們就可以團圓了,想想以後,現在還有什麽難熬的?”
“……真的會有那一天嗎。”蕭水寒捂著臉。
畫妘兮掏出手帕,替她擦拭眼淚:“你別忘了,你可是武功高強的公主,你可以的,為你犧牲的人,都在天上祝福你呢!”
蕭水寒猛然抬頭,深深地看著畫妘兮,回抓住她的手:“你……你是……畫妘兮嗎?”
畫妘兮還想隱瞞,蕭水寒卻死不放手,還要去抓她耳後與下顎相連的地方:“你就是畫妘兮,對不對?我熟悉你,你不要騙我!”
“疼疼疼!”畫妘兮無奈,隻好承認道,“我是,我在城中看見張榜找大夫救你,就來了,別撕了這是真皮。”
蕭水寒高興懵了,看著畫妘兮,猛地撲進她懷中:“雲哥哥……”
畫妘兮拍著懷裏哭泣的人,心情很複雜。
奇奇怪怪的戀愛關係結束後,兩個人成了敵人,又互相救過命,現在在這襄王府裏,她居然會成為蕭水寒唯一的朋友。
“有你在,我就不怕了,”蕭水寒從畫妘兮身上得到了力量,“那,和你一起來的那個,是焰宮主?”
最後幾個字,像是怕有隱形人偷聽一般,蕭水寒是用唇形說出來的。
畫妘兮點點頭:“這下,你總可以放心,相信我們了吧?”
“我之前真的是半信半疑的,”蕭水寒苦澀一笑,“這樣的事太難了,你不要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