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開局
劉威:“藥效差不多了。大哥睡覺期間,這王府中定也是精彩不斷,我會全力護大哥周全。”
齊王:“讓兮若多陪陪若兮,她兩姐妹有十五年沒見麵了。”
劉威:“大哥放心,六妹、七妹會相處得好。”
齊王:“三弟扶我去前庭,王妃為人不善偽裝,帝、後均知她個性,況且她身邊侍女便是楊後的人,此事不容有閃失。”
劉威:“六妹與大哥情重,大哥薨,她所受相思煎熬之痛定深切,六妹的表現如何還真是這金蟬脫殼計至關重要一環。”
齊王:“難為她了,她身子這多年在三弟調理下好了許多,數月煎熬還是能挺過去的。”
劉威:“若不是六妹身有痼疾,我們也不會千裏迢迢去尋宓妃,我也不會成為她傳人,緣份呐。”
齊王:“命數如此吧。若非如此,我們也不會結識陳王和道家三傳奇。”
劉威:“是啊,憶往昔風雲歲月,替天行道,仗劍問天下不平事,甚是快樂。”
齊王聞言臉上多了幾份笑意,沉沉倒入劉威懷中,劉威懷抱齊王小跑去前廷,王妃見狀大驚,把齊王攬在懷中落淚。
侍女安慰著:“王妃,是否傳王府醫官前來診治?”
王妃聞言方回過神,拭著淚,哽咽著:“速傳醫官。”
醫官匆匆趕來,診過後滿頭大汗,又令隨行醫師診治,醫師診後也是搖搖頭:“似是吃壞了腸胃導致的,先開副瀉藥,如服後沒有效果,老夫也就無能為力了。”
劉威:“王府飲食由我負責,我以性命擔保,王爺沒吃到不幹淨的東西。”
醫官:“現情況不明,先行瀉藥以觀療效。王府醫師來自太醫院,他的診斷不會有誤。王爺金軀耽擱不得,還是先用藥,以免加重病情。”
王妃:“救人要緊,速去按方取藥煎服。”
劉威:“我隨醫師前去取藥,藥抓好後立刻煎熬。醫官留下觀察病情。”
王妃:“有勞,快去快回,藥煎好後即刻送來。”
“遵命。”劉廚師與醫師出廳後便向醫館小路去,園中有雜役看到二人行色如此匆忙,不知發生了什麽事,小聲討論著。
……
謝峰在左府見到左盈,將畫像交給她,並把齊王交待的話重複一遍,左盈果真沒懟他,匆匆去了,這讓謝峰有了失落感,感覺到這種失落感後,他又覺惆悵。這一路來去都沒有好心情,這讓他更覺鬱悶,不知道自己這是怎麽了。
……
謝峰返回齊王府,察覺眾人神色有異,急向書房走去,書房門緊鎖,便又急急奔向前廳,亦無人,隻得折向後院去找王妃,到後院便聽到哀婉的哭聲,心下一驚,不知發生了什麽事。
進門看見齊王睡在床上,穿著內衣,旁邊放著幹冰,王妃一邊替齊王試著汗珠,一邊哭著:“王爺您這是怎麽了,您別嚇我呀。”
世子迥也在一旁拉著齊王的手在哭泣。
謝峰上前也拉著齊王的手叫:“師父,您這是怎麽了?我離開時,還是好好地。怎麽忽然就這樣了?”
醫官:“王爺習武之人,身體一向健康著,如此怪症,與我等平時所見症狀不同,普通人脈搏不會是如此症狀,小人不知是否是修練功法不當導致,小人並非習武之人,實實看不出個中端倪。”
“師傅所練心法隻會強本固體,怎麽會有損身體,定是你們這些庸醫查不出原因,就以練功不當來推卸責任。”謝峰一個健步上前揪著醫官衣領,“師父如有不測,別怪我手狠。”
醫官看著他舉起的拳頭,嚇得直哆嗦,爬到王妃麵前求饒。
“峰兒不得無禮。”王妃出聲製止,“醫官,王爺此症還有其它辦法嗎?”
醫官:“王爺所患之症奇特,我等實實從未見過這種症狀。”
謝峰放下手:“師傅習武之人,平時也沒見你們給醫過病,他一旦有病,讓您們醫,就不知道怎麽醫了,還搪塞說修練內功心法不當了,師父武功天下無人能及,你如此說,是何居心?”
王妃:“王爺這幾日是常有不適之感,以前是稍過即逝,這兩天越發的嚴重了,峰兒可知王爺所修心法是否有隱患?”
謝峰:“師傅所修心法為道家至高心法,講的就是和諧,怎麽可能有隱患。師娘怎麽能信他們的妄猜?”
王妃:“我聽王爺說最近身體不大好,可能是想令內功心法更精進,沒能循序漸進,急於求成導致隱患。”
謝峰聞言,坐下手搭齊王脈搏,確實紊亂,他心中生疑,不由站起身在房間亂轉。
王妃:“峰兒別急,你先用功試試是否是功法導致如此,如真是,再想想可有什麽良策救治?”
謝峰點點頭,拉著齊王的手欲抱起,感覺齊王輕輕攥了下他的手,眼睛不經意的眨了下。
他想及齊王交辦寅時請方太醫的事,心下便明白了幾份。
他將齊王放正,先運功試了一下,沒有什麽不妥,便順息運轉一周後方停下。
王妃:“若何?”
謝峰:“師娘讓世子和醫官、下人們先離開,沒有傳喚任何人不得入內。”
王妃看他神色凝重,便揮手讓眾人退下。眾人不知發生了什麽,但知道,齊王的病情當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眾人退下後,王妃問:“很嚴重麽?”
謝峰:“師父恐難好了,若讓外人知道齊王是因練功不當薨,恐怕有損師父清譽。夜深了我再去請太醫院第一禦醫方太醫前來診治。”
王妃:“王爺少年時即以遊龍劍行走江湖,內功心法天下無人能及,若真是因練心法不當有什麽不測,不僅江湖會對王爺不利,朝庭反對派必也興風作浪。”
謝峰:“事態嚴重,還是小心為上。”
王妃:“王爺一生執仁義劍行走天下,這一生不容被宵小之輩非議。”
謝峰:“師母,我先到醫館看藥煎好了麽。”
王妃:“藥在廚房煎,如好你先端來。”
外麵等候的人看謝峰出來後就急急地向廚房走去,房內傳來王妃壓抑的抽泣聲,相互以眼神示意交流。
謝峰來到廚房,看劉威拔弄著藥渣,嘴角掛著笑意,便端過藥碗:“我給師父送去。”
“你小子著什麽急。你師傅等得及。”劉威拍開他手,“辦好你師傅交辦的事,多幹活,少說話。”
謝峰有心試試威功法,將藥碗輕輕拋起,竟是湯藥沒有灑出半點。
劉威點點頭,“功夫不錯。”他輕輕一劃,用一根手指點著碗底,碗在手中轉動,也是點滴不灑。
謝鋒好勝心起,欲起身再較量一番,不知道怎的,劉廚師競如鬼魅一般站在他身後,一根指把藥碗遞給他:“你就不怕府內眼睛看到什麽?”
“他們怎麽能看到如此精彩對決。”
“以防萬一,還是小心為上。你把藥送去,這府中真是凶險,如果不是我防了一手,這藥大哥喝下,就凶險萬分了。”
謝峰:“怎麽講?”
劉威:“王府醫師好手段。你隻記著,王爺病情嚴重時你建議去請方太醫。方太醫是太醫院最好的太醫,他沒有武帝之命是不會替親王診病,就看你手段了。”
請峰:“我給他備好了餌,不怕他不來。”
“你小子別把事辦砸了,如果辦不成,到時慢慢收拾你小子。”
“恐怕你等不上這樣的機會。”
謝峰出門後還是急步向前,有丫環與他相向而來,看他走得急,急忙讓開,卻也差點碰到他,隻見他收勢不著,身子向後,左手端碗,右手前伸以支撐身體不倒。
丫環看呆了,她盯著藥碗,在這樣狀況下還能做到湯藥不灑,便覺得謝少爺真是神人,眼神中多了幾份敬畏。
“還不讓開。”謝峰對呆站著的丫環說。
“哦”丫環聽他在聲叫喚才從震驚中回過神迅速讓開道路,謝峰看她移動身法,卻也似有功底,想及劉威的話,心下一驚,急步向後庭王妃處走去。
王妃看他端藥進來,便接過親自喂齊王食藥,一碗藥喝下後,齊王嘔吐不止,王妃急了:“怎麽是這個瀉法?”
醫師:“定是王爺積食多了,導致反嘔。”
王妃聞言撫著齊王的胸口,淚流不止:“這麽嘔著,王爺一定很難受。”
謝峰待齊王睡安穩了,請王妃和世子先休息,他守著師傅就行。
王妃和世子也很累了,便先由他守著。吩咐大家都各自回房睡覺。
眾人退出時,王妃侍女走到醫師旁邊,腳輕輕點了三下,醫師便無聲向前走,行到僻靜處方站定。
侍女:“到底怎麽會事?”
醫師:“王妃與峰少爺也應是知齊王不好了。”
侍女:“我問的是齊王怎麽會忽然不行了。”
醫師:“看峰少爺和王妃情形,醫官推測應該不錯,齊王當前情形應是練功不當導致”
侍女:“齊王江湖行走那麽多年都沒事,怎麽現在有事了。”
醫師:“內功心法我不懂,但黃帝內經心法我還懂得的。齊王少時快意江湖,必是心思單純,不求長生之類;現位尊貴,心思重了,想的多了,求長壽之道也是有的。”
侍女:“說重點。”
醫師:“我在配藥時多放了一味藥,若齊王在發病前服過長生丹藥,必會大嘔,現果真如此。定是不假了。”
侍女:“皇後派你來看來是對了。這齊王還真有執掌朝廷之意。”
醫師:“權勢總是讓人沉迷,它有太多好處。”
侍女:“現在這齊王怕是不行了,他們還有其他辦法麽?”
醫師:“王爺內功心法峰少爺最懂,他若無能為力,這晚必有所行動。”
侍女:“行動?什麽行動?”
醫師:“他應該會抓最後一根救命稻草,夜請方太醫。”
侍女:“請陛下下旨前來診治不就成了,幹嗎夜請,方太醫第一禦醫,沒有陛下旨意,就是他齊王府也請不來的。”
醫師:“不到萬不得亦他們是不願意驚動陛下的。齊王號稱天下武功第一,他的內功心法和遊龍劍法無人能及,現卻因練功導致走火入魔,江湖人、陛下和擁戴他、打壓他的人會如何想,他們得掂量一番方對。”
侍女:“如果他們去請了方太醫也無濟於事,王妃與齊王情深,她必會去求陛下令太醫院會診,如果有一點點希望,她也是不會放過。”
醫師:“我的藥不僅僅加了一味,如果齊王真是大補之體,他就無力回天了。”
侍女:“醫官知道麽?”
醫師:“他不知道。方子沒有紕漏,齊王不曾在醫館領過大補之藥材,縱以後被有心人查驗,也不會被懷疑。”
侍女:“如此甚好。我會跟隨著王妃,待齊王歸天入土後方回。齊王一旦歸天,世子尚小,醫館恐是要撤,你自可回家安度晚年。”
……
深夜,謝峰叫醒王妃:“我去請方太醫了。”
王妃:“方太醫住城南,路途雖不遠,但沒有武帝詔令,他不會給親王診病,你未必能請動他。”
“事有輕重緩急,師父的病怕是耽誤不得,我總得試試才好。”謝峰急切地說。
王妃沉吟著:“也好,如能請來最好,王爺這病不輕,耽擱不得。現我也入不了宮,請不來詔令。”
“那我先去了。”謝峰聲音還在,人已走遠。
“峰兒孝心不比炯兒差,不枉王爺盡心調教他。”
王妃看他很快消失在夜色中,自語著。
侍女:“王妃,峰少爺如請不來方太醫怎麽辦?”
王妃:“我便即刻到皇宮,立在宮外,甚時宮門開,我便進宮請旨太醫院會診。”
侍女:“如果王妃不先去拜見皇後娘娘,而直接去見陛下不符合本朝禮製,如被治不敬之罪如何?”
王妃:“王爺如有不測,我便也不想活在這世間上,任由他們處置便是。”
侍女:“齊王病症蹊蹺,太醫院會診如對齊王不利如何是好?”
王妃:“他們要猜度便由他們猜度好了,難道以前就沒有猜度麽?想生事的大有人在,無中生有又不是沒見過。”
侍女:“王妃您還是要保管玉體為好。但願峰少爺此行能請到方太醫。”
……
謝峰看夜色深了,街上黑,便將備好的花蜜打開,一會兒便聽到蜜蜂嗡嗡聲,看周圍的眼睛都被驚醒與蜜蜂大戰後,方施施然去請方太醫。
方太醫最近心神不寧,武帝長子離世後他一直惶恐不安,那是個聰慧的少年,才學、心智均優於其他皇子,無奈卻天妒英才,早逝。最近隨著立儲風波聲緊,他更覺惶恐不安。要皇長子性命之人為誰他不知道,但他受迫延誤救治卻是事實。
有時半夜他能能聽到孩子哭聲,晚上做夢也有幾次夢到大皇子向他索命,如此幾番後心神恐慌不定,夜間常常失眠。
謝峰到時,他還沒睡,房間忽然多了個人,讓他吃驚不小,竟然沒能站穩,跌倒在椅子上。
謝峰:“太醫,虧心事做得太多了,晚上睡不著覺了?”
方太醫認得他是齊王愛徒,謝氏家族少爺,心神方稍安:“原來是峰少爺。不知深夜造訪所為何事?”
謝峰:“深夜到訪當然是請太醫看病的。”
“詔令給我。”方太醫向他伸出手。
謝飛說:“詔令沒有,還請太醫隨我前往齊王府就診。“
方太醫:“齊王有恙?齊王府有王府醫官,醫師也是自太醫院抽調的,峰少爺何須前來為難老夫。”
謝峰:“廢話少說,齊王病危,如耽誤診治,王妃必不輕饒。“
方太醫:”我若非奉詔醫治,陛下也不會輕饒於我。”
謝峰:“武帝與齊王是同袍兄弟,如知弟病危而你不救治,無事便罷,如若真有個萬一,武帝心中悲切,又念及同胞手足之情,一不小心傳令拉下去斬了,君無戲言,就是事後後悔認為你罪還不至死也晚了,忠臣好當,命可隻有一條。”
方太醫:“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縱如此老夫也無怨。”
謝峰:“命都沒了,還能怨誰?武帝乃仁善君主,豈能不明兄友弟恭之禮?聖意難測,事有權重緩解,請方太醫自思量。”
方太醫:“無詔萬萬不可。”
謝峰:“是不是真想做忠臣?如果想,我現在就成全你。”
方太醫看著他按在劍柄上的手:“你要草菅人命麽?”
謝峰:“不能麽?我師父病危,我求醫,醫者父母心,你不救治,尊師如尊父,我因救治師父而殺沒有醫德之人,世人可不認為這是草菅人命。當然,如果是不能救治就另當別論。”
方太醫聞言遲疑著。
謝峰:“想想皇長子是怎麽死的,你為什麽總睡不好覺。”
方太醫聞言不停哆嗦,“我不明白峰少爺什麽意思。”
謝峰:“楊後開始追查長子早逝的事了,你不如前去坦言?“
方太醫:”害皇子的另有其人,我隻是途中耽擱晚了一個時辰而亦。“
謝峰:”你是醫者自然知道,如果不是晚了一個時辰,皇子就能救治過來,二皇子也不會被燒成呆癡。“
方太醫:”傳旨的公公也沒能及時到,我們遲了是有原因的。“
謝峰:”留著給帝後解釋去,我的耐心是有限的,有命了那些名利才有用;沒奉詔出診還不會被處斬,我劍出鞘就沒活口,你想明白了?”
方太醫:“唉,這是陷老夫於不忠。”
“太醫不出診便也是陷謝峰於不孝。就當你是被我綁架的吧,”謝峰將一塊黑布扔在桌子上,“檢查一下藥箱,不要遺漏了什麽。”
方太醫看著桌上的黑布搖搖頭:“你即然都想到了,就走吧。”
謝峰帶方太醫到王府附近,還看到那幾雙眼睛還在和蜜蜂搏鬥,心想,“這些人也弱爆了,蜜蜂麻煩到現在還沒解決完。”
他本意是在眼睛被蜜蜂驚擾後,無暇顧及他帶人入府時,再悄悄入府。
現看來情形跟預期的不一樣,他心思轉得快,但蜜蜂動作還是比他快了一點,方太醫陷入蜜蜂包圍圈中,嚇得哇哇亂叫,暗探們認得方太醫,看他被人蒙著眼,很是吃驚。
謝峰看瞞不著了,便閃身抱起方太醫掠過,也不入府,帶他們兜了一圈才入府。
王妃看謝峰如言帶來了方太醫便如見到救星一般:“請太醫診治,如保齊王安康,必有重賞。”
方太醫戰戰兢兢給齊王診脈,他對齊王脈搏症狀也是很不解,又觀齊王虛脫不堪,便問齊王可曾服藥,被告知下午吃了王府醫師瀉藥後病情沒有好轉,反而更厲害了。
方太醫:“把藥方給老夫看看。”
王妃讓侍女把方子遞給方太醫。
方太醫仔細看過方子後問:“齊王最近可進補參茸類補藥。”
王妃:“沒有。太醫可看出齊王因何如此?”
方太醫聞言,就勢從齊王榻前跪下說:“請王妃恕罪,老夫盡力,齊王怕是不行了,如能熬過今夜,明早秉報武皇,請太醫院全體太醫診治,看大家是否有人診過此類病,老夫從未見過此症狀,恐無能為力。”
王妃一聽便大哭起來,世子受驚也哇哇大哭不止,謝峰拉起方太醫問:“真的就再沒辦法了嗎?”
“老夫從醫多年,從沒見過此症狀,現齊王脈搏輕浮,氣息微弱,怕是熬不過今夜了。”方太醫深歎口氣。
謝峰聞言大嚎。一時齊王府燈火透明,哭聲此起彼伏,今晚坐在高牆上的是劉威。他在上麵觀看下麵情形。歎道“王妃至情至真,哭得讓人心酸。”
兮若被左盈糾纏,一直進不了王府,好不容易擺脫來到府前,正欲拍門,卻聽到眾嚎,不知裏麵發生了什麽,在府門外小站了會,又折返而去。
劉威看著她背影嘟囔著:“大哥桃花運旺,偏專情,辜負了如此佳人,恨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