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兮若
左盈坐在離齊王府不遠的房脊上,她選擇的位置很好,這個時辰月光照不到,很難有人發現她。
事實也是如此,謝峰沒發現,劉威也沒發現,齊王府外麵的那些人自然也不會發現。
齊王讓謝峰帶話拖著兮若,這讓她很好奇。江湖七俠的故事她聽過,七俠中的六妹、七妹是孿生姐妹,出生在若水,姐姐叫若兮,妹妹叫兮若,二人不僅長得神似,名字也是易讓人混淆。
她是在到齊王府必經之路和兮若相見的。真人比畫像更美。但是左盈不喜歡她冰冷的氣質,特別是那一彎蹙眉,她認為若是舒展開來,五官會更具美感。
想起她如何調戲這位前輩的,不由苦笑,兮若給她吃的苦頭不小,現在胸口都有股寒冷之氣在翻騰。若非她出手後發現自己是女兒身,恐怕現在就在家療傷,看不到這麽好的夜幕了。
她沒能阻著兮若,隻好一路跟來,找合適的地方隱身觀察。
齊王府中的哭聲她聽到了,也看到了牆上的人,他隨意的坐在牆上,就似是出來看夜色的一般,偶爾會向下丟點什麽東西,有東西落下時,街上便會多些陰冷之物來覓食,街上盯著的人總會被驚嚇到,一臉的恐懼像。
左盈修的功法與眾不同,她能看到的總比別人多一些,當齊王府哭聲響亮趕來時,牆上人也站直了身子,此時就算在陽光下,別人應該也是看不到的,因為左盈看到了屏障,這個屏障將他與眾物隔離開來。
“這是什麽功法?”她不由自問。
牆上的人應是看到了兮若,他周圍的屏障有了波動,左盈手撫著板指,緊盯著不太平靜的屏障,嘟囔著:“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能量體?”
她手上的板指是師門至寶,師傅在傳給她時說這個板指是個小宇宙,存著不可知的能量體。有一天她能悟透,便能引以為用,到時她的成就就不可估量。
至於板指中的能量體是什麽屬性的,師傅也不知道,因為他沒能勘破,才寄希望與她的。
現在她似乎感覺到板指中的能量體也在波動,似乎是和那個屏障體的能量體相互吸引著,這讓她心中大駭,這個人是誰?他悟到了什麽樣的神奇?為什麽會在齊王府?齊王府今晚發生了什麽?齊王為什麽讓她攔著兮若不要她進府?
“是左姑娘吧。”她的諸多為什麽被一聲輕微的聲音打斷。聲音就在她的耳畔,似有人貼身而說。
驚看周圍沒人,我的循聲看去,牆上人已收了屏障,翹腿躺在牆上,手指向她的方向。
“好俊的功夫。”左盈回應著。
“原來左姑娘也會這傳音術。奇才。”
“前輩是誰,我們認識嗎?”
“不認識,但我認識你的師父無相老道。他把板指傳你了?”
“剛才板指有了感應,前輩知道如何使用它嗎?”
“這個板指中的物質和我手中物質是不同性質的能量體,有感應很正常。至於如何用,我也不知道,造化奇物都是有緣者得之,無緣持有,徒生禍端。”
“前輩這是小瞧晚輩了麽?”
“魔笛傳人,誰敢小瞧。我想知道你給謝峰那小子吃了什麽虧,讓他那麽的怵你,要知道謝少俠可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主,他為什麽會怕了你?”
“原來前輩也是好奇之人。前輩在齊王府,又有如此高深莫測的神功,在寒風中替王府守衛,清理那些不幹淨的東西,該是七俠中的三俠化骨手劉威吧。”
“這些陰物、毒物不會憑空出現在齊王府。兮若妹子你可沒看著,讓她一人踟躕在街上,可是有負王爺所托。這京師住宿是要來人當地官牒的,她應該沒有那東西,照顧好她,明日午時再帶她來王府。”
“不是我不盡力,是她那寒功著實厲害,我抵擋不著。”
“兮若妹子不會輕易出手,定是你使了什麽陰損招式,激怒她了。”
“我不擅長打鬥,前輩應知。我隻是扮男裝調戲了一下大美人而亦。”
“你敢調戲她,我隻能說活該,她應該發現你是女子了,不然,你的小命就危險嘍。”
“就是,前輩,你還責備我沒看好她。”
“誰讓你用這樣手段對她的?哦,我想,我明白謝峰為什麽會怕你的原因了。”
“什麽?”
“還聊什麽天,兮若妹子到你所在的地方了,她就交給你了。”
左盈聞言看向街道,便看到兮若孤單的背影,她是那麽的落寞,那麽的冰冷。
“前輩,跟我去左府休息,明天中午我們一起去王府。”
兮若看著一身夜行衣的左盈:“是你?你一直跟著我?”
左盈:“我奉齊王命保護,怎麽能不跟著前輩呐。”
兮若:“原來這樣,兮若不知還傷了姑娘,大哥一定會責怪兮若的。”
她說到大哥時輕輕咬了咬唇,她的唇少血色,經這一咬方有了紅暈。
左盈:“齊王怎麽會責怪前輩,就是要責怪,也隻能怪左盈貪玩,自翊為翩翩佳公子調戲佳人,被前輩教訓了長點記性是好事。”
兮若:“左姑娘是個有趣的人,性子像我五姐。”
左盈:“是荀女俠吧,謝四俠的夫人,謝峰的母親,那是我的偶像。”
兮若:“齊王府發生了什麽事?我聽到了姐姐撕心裂肺的哀嚎。不會是齊王出了什麽意外吧。”
左盈:“我剛和劉三俠聊了下,他護院,清理著王府周圍不幹淨的東西,齊王如有什麽不測,他哪來閑心和我聊天。”
兮若:“姑娘當真是聰明得很。明天中午入府也是他說的了。”
左盈:“當然,前輩這次該信我了吧。”
兮若:“三哥在王府,我自然放心。大哥和姐姐沒事就好。”
兮若隨左盈回左府,路上她很少說話,左盈就一個人說,說大漠,說長空,說奇幻,說了許多,也不見回應,便說一路隨行謝峰趣事。
果然,當兮若聽到她講如何副謝峰同行,又如何懟他,如何救他於危難中時,兮若的臉上有了暖色。
“左姑娘是個有趣的人,四哥、五姐的兒子人品學識自然都是一流的。”
左盈聽她這麽說,奇了:“前輩沒見過謝少俠?”
兮若:“我有十五年沒出山了,自然沒見過。”
左盈:“前輩為什麽就能判定謝少俠人品學識都是一流的。”
兮若:“四哥、五姐我自然認得,他們的孩子容貌自然長得英俊;他被大哥收為弟子親自教授,學識當然不差,這幾年他名聲鵲起,外界評價自然更中肯,綜合以上,自然知他人品、才學大概情形。”
左盈:“前輩其實也不是完全不知世界事,至少你對謝峰就不陌生。”
兮若:“七俠中大哥與姐姐結婚生世子,世子年幼不習武;四哥與五姐生謝峰,天資聰慧,是習武奇才;我與二哥、三哥尚未成家,這二個孩子就如我們自己的孩子一般,自然會關心。”
“聽起來似乎合情合理。可前輩你這十五年不與七俠聯係,七俠的事,江湖中的事,你又如何知道得這麽清楚?”
兮若:“多年前我們七俠行走江湖,成為那時江湖傳奇,結識的人自然不少,誰沒幾個相知的朋友呐。”
左盈:“即如此,前輩就給我講講七俠江湖故事。我讓謝少俠講,他總推諉說,知道的不多。總之就是不想講吧。他怕我懟他,我偏就要懟他,見一次懟一次,讓他見了我就躲著走。”
兮若:“左姑娘真是這麽想的嗎?你真的是不想見到他,讓他見到你就繞道而行嗎?”
左盈:“逗他玩很有趣的。誰讓他對我總是愛理不愛的一副臭樣。”
兮若:“少不更事,不知愛為何物,希望看到對方,希望對方記著自己,但卻不得要領,總是事得其反,一腔柔情都付東逝水,空餘恨。”
左盈聞言,拉著兮若的手,她的手心裏沁出了汗,兮若的手冰涼,正好適合她現在的需要。
左盈:“前麵就是左府,玉丫頭應該備好宵夜等我們呐,我們進府邊吃邊聊。”
左府的院落似乎比齊王府大,院中有高大的樹木,夜色中看不清是什麽樹,兮若在旁邊站著嗅了嗅,又在花圃旁邊小站了一會,方和左盈進了左邊燈亮的房間。
“小姐,你們終於來了,宵夜我早做好了,有貴賓來,我特意加了野參熬鈍的粥現在也可端上來了。”說話的少女一臉興悅,她讓二人稍等,便小跑著去端粥。
兮若:“她就是左姑娘家的玉兒?”
左盈:“這丫頭從小和我一起長大,她叫我小姐,可從就沒把我當小姐待過,有時還跟我耍小性子,我還得哄著。憋屈。”
“小姐怎麽在貴賓麵前說玉兒的不是呐,小姐憋屈也沒有玉兒憋屈。我常常叫混公子、小姐,為這個被大老爺訓過多次,這不都是小姐一會是女的,一會又扮男的導致的麽?”
兮若聽她二人爭辯,臉上神色更舒緩,低頭喝著熱粥。
“還真是姐妹情深。”她似乎很喜歡粥的味道,仔細品嚐著,用了一分鍾的時間放咽下,放下粥碗,對玉兒說,“這粥中不僅僅放了野參,還放了鎖陽和玫瑰,味道中和的剛剛好,香甜可口,隻是我體寒,受不得如此大補,少喝點就好。”
玉兒:“體寒不是需要熱補的麽?”
兮若:“我的體質比較特殊,以寒養寒最適宜。”
玉兒聞言,有此失落地看了一眼左盈。
左盈:“不知者不為過。前輩已知你心意了。”
兮若聞言,難得一見的淺笑:“其實你們早知道今晚要來的人是誰?”
左盈:“當然,齊王交辦,謝峰帶來的是王妃畫像,我自然知道要接的是誰。”
玉兒在兮若展顏笑時已癡了,她的眼睛就再沒離開兮若。
兮若察覺到了,摸了摸自己的臉,問玉兒:“怎麽了,有什麽不對嗎?”
玉兒此時方回過神來,訕訕笑了:“前輩笑時太美了,比我見過的所有花都美。”
左盈:“那是,我見到前輩時,她比現在冷了許多,就是那般,我還想調戲。”
玉兒聽她這麽說笑得花枝亂顫:“小姐,我想這次肯定比上次憋屈。上次你調戲謝少俠,說他這個男兒比女子還俊秀,我見猶憐,讓他震飛數丈,這次吃了什麽虧,說說。”
左盈:“你就想這麽看你家小姐笑話嘛?”
玉兒看她急了,轉求兮若:“前輩,您是怎麽整治的我家小姐?”
兮若看她眼中滿是好奇神色,又看左盈嘟著嘴撫胸口,吃了一口麵前饅頭,讚:“這個饅頭蒸得好,和麵的水用的是花瓣水吧。”
玉兒眼中有了更多驚奇:“前輩,這個你也吃出來了,真是服了。”
兮若:“年少時和宓妃處過一段日子,這都是跟她學的。”
玉兒:“就是傳說中的洛水女神?”
兮若點點頭,左盈又開始求兮若:“前輩就給我們講講江湖七俠在曹魏與陳王、宓妃相識的經過。好嗎?”
玉兒:“我也想聽,前輩就講講。”
兮若:“那時的我們,該從什麽時候說起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