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七長老
在位於張家不遠處的深山裡，張家在這裡設置了一座地牢，從地牢的入口開始，牆壁上就刻滿了符文，一直延伸到地牢的深處，這一切布置都只是為了束縛張家要關押在裡面的道界生物——妖靈。
張家最為鼎盛的時候，這座地牢裡面幾乎關滿了強大的上位妖靈，但是現在，這個龐大的地牢卻是那麼的空蕩蕩，在它的深處，關押著這裡唯一的一隻妖靈，天道山山妖師靈璃。
十三根鎖鏈被用來束縛師靈璃，師靈璃全身上下沒有一處地方可以動彈，十二根鎖鏈鎖住她全身各處，而第十三根則貫穿了她的小腹，鎖鏈的末端的倒鉤刺入了她的後背。
沾滿了衣裳的血早已凝固，明明是如此慘狀卻無法在師靈璃的臉上看到一絲怨恨之色，她只是靜靜地閉合著雙眼，像入睡一般的安詳。
「除姓人水到底在哪裡？」站在師靈璃身前的張嚴雲再度逼問，這個問題，在關押師靈璃一個月里不知道問了多少遍，今天是最後一次，因為明天就是血祭的日子了。
張嚴雲的手中捏著一塊玉佩，那是三水小時候就佩戴著玉佩，張嚴雲是不會認錯，那塊玉佩三水一直沒有讓它離身過，現在卻出現在師靈璃的身上。張嚴雲很清楚的一件事就是她與三水的關係匪淺，否則三水不可能將玉佩放到她處的。
但是正如最初的那般，師靈璃什麼沒有回應。一開始，張嚴雲還會感到憤怒，但是現在似乎已經對她的閉口不言已經習慣了，也沒有大發雷霆，帶著各位長老走出了關押著師靈璃的牢房
「家主無須多慮。既然確定了此妖與除姓之人的關係匪淺，那麼明天的血祭他必定會到場。參與血祭的滅妖師我已經全部安排好，以我們的實力，足以將那小子抓獲。」大長老這麼提議，七長老向著他望過去，眼神帶著些不易察覺的輕蔑。
「很好，這麼多年，是時候讓他明白背棄家族之道還處處與我們作對的下場。」三長老附和了一句。
「他真的會回來嗎？」一旁的張海這麼問道，他多少有點沒有把握。
「他若不想承受多一次當年的傷痛，自然會到場。他若不來，倒是省了我們很多功夫。」張嚴雲說這話時，回頭望了一眼後面的師靈璃，那一瞬，她的身影與以前那個妖靈似乎重合了一般，張嚴雲趕緊移開視線，不想被擾亂心情。
……
天道山上，被天道宗邀請到此處歇腳的青城宗宗主鍾老，在山道慢悠悠地散步，寒冬的殘雪還沒有完全消解，雪層之下是舊季枯敗的花草，這場雪化了之後便應該是初春了，若是到了那時，這漫山的生靈都沒有再現生機，這天道山也便徹底衰敗了。
「我的好學生呀，別讓這天道山變成第二個雪城啊。」鍾老面向山谷，這麼輕嘆一句。
明日的血祭，張家特別邀請了鍾老觀看，其實張家想要幹什麼，任誰都想的明白，無非是想給青城宗，列家一個下馬威而已。
三水曾是青城宗的弟子，又是鍾老的學生，而這時卻邀請他的老師觀看三水最不想發生的血祭，其意味著什麼已經很明白了。
雖然與三水還留有聯繫，但是青城宗在明面上已經和三水毫無關係了，所以鍾老必須應邀，以代表青城宗表明自身的態度。
……
七長老從張家地牢回來后，已經是傍晚時分，這個時候他特意來到張昊天的房間，帶著要送到張昊天房間的晚餐。
「七長老好。」站在張昊天房間前的兩個守衛，一見到七長老，趕緊向他問好。
「辛苦你們兩個，你們先去休息一下吧，上面有些事情要我和張昊天交代一下，等我離開的時候，你們再回來守衛便可。」
「是的。」
兩個守衛離開之後，就只剩下七長老和張昊天兩個人了。七長老推門而入，張昊天剛剛已經聽到門外的說話聲，正襟危坐在桌子前，看著被推開的門。
張昊天是相當困惑的，對於他來說，七長老十分的陌生，除了偶爾的招呼之外，兩人之間沒有過任何交流。
「昊天，這是今天的晚餐。」七長老說罷，想將手上的餐食放到了張昊天身前的圓桌上，不料已經被四靈棋棋盤佔了位置。
「七長老，這……」一名長老屈尊親自送飯來被軟禁著的他，這讓張昊天十分的不安，這怎麼想都不應該是他這麼一個晚輩應有的待遇。
張昊天慌慌張張地收拾好四靈棋，將棋扔回床上，空出地方給七長老放菜。
七長老友善地笑著將飯菜放到桌上，沒有家族其他人那麼厭惡地看待張昊天。
「不用那麼慌張。」七長老坐到了張昊天的前面，「我也不止是來給你送飯的。有些事情我想跟你說。」
「爺爺他想問我什麼？」剛剛聽到門外的對話，張昊天便以為是家族又再派人過來問他話。
「這幾天，家族沒有多少空閑管你的事，我是私自過來跟你說些事情的。」
「什麼？」張昊天有點不敢相信，他記得他跟七長老之間應該沒有什麼交集才對。
「你現在恨著阿水嗎？」七長老突然問了這麼一句，張昊天沒有一絲絲準備。
「老……」張昊天幾乎下意識地想要說出老師這兩字，可是胸口突然升起那股扭曲的痛卻抑制住了他，一直以來張嚴雲派來詢問他的人都不會問他這種問題，此刻他不知為何向對七長老傾訴出來，大概有個人能聽聽也好吧。
「我不明白……為什麼他要讓我做他的學生，為什麼要對我那麼好。明明是他殺死了我的娘親，可他對我那麼好，為了我做過那麼多事，我不知道我該不該去恨他。」
「阿水他不應該是這樣的孩子，這一點我很清楚。但是在王家被滅的那一天，阿水他到底發生了什麼我也不清楚，所以要不要去親自問一下他，從他的口中親自聽到關於那天一切的真相。」七長老提議張昊天。
七長老這番話讓張昊天很意外，張昊天也想過去問他，但是他還沒有勇氣這麼去做，但是七長老突然這麼跟他說，張昊天忽然間很想見到他，然後問清所有的一切。
在七長老看來，張昊天還是那麼猶豫不決，他緩聲道：「明天是家族將在天道宗捕捉到的妖靈師靈璃血祭的日子。」
靈璃老師？這還是張昊天第一次聽到這個消息，雖然師靈璃沒有教導過他，但是她經常會來到子風的家中跟他們一起吃飯，他們之間還是很熟悉的，靈璃老師果然是妖靈，在看到雪字隱息的時候，張昊天就多少猜到了。
「三水明天一定會過來救她的，而家族的血祭，你是必然被帶到祭台的，如果有機會的話，你可以去問他。」七長老說罷便起身準備離去，他不能說太多，如果暴露他與三水的關係，家族的懲罰是可想而知的。
張昊天猛地起身喊住準備離開的七長老：「七長老，等等。為什麼要告訴我這些？你和老師他……」
「嘛，應該和你想的差不多。」
「七長老也覺得妖靈是善良的，家族是錯的嗎？」
七長老沒有想到張昊天會這麼問，愣了一下，緩緩地回過頭來看著張昊天，看著他那雙眼睛不自覺地笑了出來，輕輕地搖了搖頭：「我不敢背棄家族的信條。」
「那為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