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7章 17 奪命初戀
連成駿與連成森相比要單純不少,當然了, 這種單純不是字面意義上的, 只能說連成駿的心計沒有連成森深。瑞和都能跟連成森合得來,還讓連成森以為是自己的拉攏起作用才促進兩人友情,對付連成駿也是手到擒來。
很快, 連成駿和瑞和就熟悉起來。他覺得孫耀祖學問紮實, 兩人不管聊什麼都能聊到一起去, 而且孫耀祖的見識比他還多一些, 說起地方見聞、野史奇聞、水利工事甚至八卦星宿、面相推演, 都言之有物, 引人入勝,讓人聽了不由得沉溺其中。
比起正正經經讀書, 其實他更喜歡各種雜聞、科舉之外的書籍, 若不是如此,他也不會直到三十歲還是個童生。他是真的不喜歡讀四書五經啊。
加上兩人的長相有一些相似, 這說不清道不明的緣分讓連成駿對孫耀祖就先有兩分親近,後續兩人一聊得來,這交情就蹭蹭地往上漲。
對此,周淑慧非常不滿,天知道她不停從丈夫口中聽到那個人的名字時是怎麼一種心情!好像時刻都踩在刀尖上,心累得不行。
不滿的不止周淑慧,還有連成森。他費盡心思拉來的人脈, 如何能跟他的弟弟親近?想想就覺得憋悶。於是他旁敲側擊, 問瑞和對他弟弟的看法。
「我看瑾朝就覺得親切, 他與寄冉兄你一樣,都十分平易近人,侯府底蘊深厚,子弟修養實在讓人仰慕。」
雖然把自己也誇了,但連成森的臉色還是不好看。
寧狀元與連成森的交情更好一些,便來找瑞和說話。雖然他說得比較委婉,但瑞和還是聽出來了。
沒錯,自古嫡庶有別,但他交友又不是只盯著嫡庶來看。他就告訴寧狀元:「我與寄冉兄相交時,是看中他的品行與性格,我與瑾朝兄結交時,也是看中他的品格,嫡庶之分是他們侯府的事情,我交朋友時不看這個。」
「你還是太年輕。」寧狀元搖頭,「你既與寄冉結交,就該體諒朋友的難處,不然的話又稱什麼友人呢?」
「岑章兄的意思,我明白。」瑞和也搖頭,「不過想交朋友是私人的事情,不應該受到其他人的影響,我們都不是垂髫小兒,都能自己承擔每一種選擇的結果。比如說寧兄與陳修撰結親,陳修撰之前待我如何?但我不會插手你們兩家的親密。還有,寄冉兄與拋棄髮妻的那位庄姓庶吉士交情甚篤,我瞧不上那位庶吉士,但我不是也沒有多言么?當然了,我既然選擇與瑾朝兄來往,自然就能承受寄冉兄為此疏遠我的後果。」
寧狀元啞口無言。
這件事之後,瑞和照常與連成駿聯繫。其實兩人來往頻率並不高,從滿月酒之後,一次是他帶著家人在酒樓吃飯,在酒樓偶遇了與友人吃飯的連成駿,連成駿便順口問瑞和之前講過的某本書可不可以借給他看,他在滿京城書肆找都找不到。借書而已,瑞和當然沒拒絕,後來連成駿還書,又邀請瑞和去吃飯當謝禮,這才是前天的事情。
「真是豪門貴公子,一身氣度。」連成駿借書時來家裡一次,孫秀才也對他的長相嘖嘖稱奇,「當真跟親兄弟一樣。」
瑞和笑著問:「我們祖上當真跟平陵侯府沒有親戚關係嗎?」
孫秀才搖頭:「當然沒有了,我們祖上就是宜縣大牛村的,土生土長,族譜上寫得清清楚楚。」
說到族譜,瑞和說:「等那邊和離書送來,我們就把大妮小妮她們的名字寫進我們孫家族譜,就寫在我的名下。」
孫秀才大驚:「這怎麼能——」
「怎麼不能?我與姐姐一母同胞,她的孩子就是我的孩子,將名字記在我的名下,以後她們也能有一個好出身,再擇一個好人家。」在這個時代,女子的婚事就是第二次投胎,能為她們多增幾分底氣和籌碼,瑞和願意這麼做。
他也不說自己不成親,以後就將兩個外甥女當做自己骨血的話來刺激孫秀才,只說:「她們是女孩子,就算以後我成婚有了孩子,也不阻礙什麼。」
這倒也是,若是男孩子,以後可能還會多一些財產的爭端,要是真的記名了,以後兒子就難說親了,誰樂意沒進門名下就多兩個兒子呢?
孫秀才立刻就被說服了,他對外孫女的疼愛是實打實的,如果這件事對外孫女有益,他願意去做。女兒的狀態,他這個父親看在眼裡,是一天比一天有笑容,身體也不似三個月前那麼清瘦,可見很滿意京城的生活。兩個外孫女也是,之前隨著女兒來家時,一個個怯生生的,說話跟蚊子一樣,現在整天在家裡嬉笑玩鬧,活潑可愛極了。
可見鄭家真不是好人家,他不願意再讓女兒孫女回去過苦日子。
「我怕鄭家不許。」孫秀才有些顧慮,「就算他願意和離,不一定願意讓孩子跟我們孫家。」
「那有什麼可擔心的,爹,還是那句話,只要我永遠壓著他一頭,他不願意也得願意。」
孫秀才這才笑了。
兩個月後,鄭坤的信來了。他言語懇切,只說表妹那件事是誤會,表妹懷的是遺腹子,是孫秀雲誤會了云云。當然他也是有錯的,沒有好好地跟妻子解釋,蘇秀雲帶著孩子離家出走後他非常擔心,到處找都找不到。原來妻女現在在岳父大人您那邊,京城生活拋費大,還是讓秀雲和孩子回來吧。至於和離?我們只是有了一些誤會,誤會解除就好了,如何能和離呢?
孫秀才看完信,氣得大罵兩聲「豎子!」
既然那邊不願意寫和離書,那就先別管了,反正孫秀雲和孩子就在京城,鄭坤嫡妻的位置占著就占著了,到時候著急的不會是孫家人,會有人更加著急的。
「你是說那位表小姐?」孫秀才皺眉。
「正是,那位表妹付出了那麼多,守寡之身懷孕生子,如果處理不好,她的名聲完了,鄭坤的名聲也完了。」瑞和讓孫秀才別生氣,「我們把自己的日子過好就成,前院已經收拾好,課桌也都置辦齊全,您可以著手招學生了。」
那也是,正事要緊,那些個賤人哪裡比得上。
瑞和也在翰林院里跟相熟的同僚中打廣告,他這個榜眼就是最好的廣告,雖不能說孫秀才教出了一個榜眼,但如果沒有孫秀才前面十幾年為兒子的學業打下堅實的基礎,讓兒子十七歲就考中秀才,也就沒有後面到縣學讀書,再中舉、考中貢士、殿試上得榜眼的榮光了。
以孫父的能力,教導秀才以下的學生是綽綽有餘。
翰林院同僚家裡或者他們親戚朋友,總有幾個適齡兒童。就這樣,孫父的學生慢慢招收起來,秋末私塾正式開始授課。他的教學質量是真的高,拿出當年教導原身的勁頭,幾個孩子肉眼可見有了進步,家中父母長輩一考察,都覺得滿意,口碑就這麼打出來了。
永霖坊中住的都是朝廷官員,官位高的人自有教師資源教導家中孩子,或是請先生來家裡教導,或是送到好書院讀書,不過對於一些六品七品官等低階官員來說,如果家境一般的話,如孫父這樣的私塾就很合適了,距離不遠、束脩不貴。
後來孫父的教導能力傳出去,同坊的孩子也過來讀書,孫父的事業在京城再次發展起來,整個人意氣風發,很有幹勁。
很快春節來臨,一家人在京城過了第一個春節,與去年只有瑞和與孫父加上隔壁四個侍衛的冷清年夜飯相比,今年的年夜飯熱鬧許多,兩個孩子打扮得像小仙女,帶給大人們許多的歡樂。
春節假期結束后,朝廷恢復辦公,瑞和卻發現翰林院里有人在說他的閑話。都是讀書人,一般不會有人當著人說八卦,不過等瑞和走過去,談話的人要麼轉移話題要麼中斷談話,那就非常明顯了。
這一天,瑞和在食堂里又發現有人在偷瞄他,他就將飯菜端過去,坐下與他們一起吃。「你們在說什麼?」他笑著問。
「沒什麼啊。」長桌上的兩人異口同聲地說。
瑞和笑容不變:「我分明聽見了你們在說我的名字,難道翰林院還有第二個孫耀祖嗎?你們如果不說,我就去找掌院大人說道說道了,身為翰林卻言行有虧,私底下說同僚的閑話,這可是有違君子之風的。」
其中一人變了臉色:「孫修撰,你的氣性也太大了,輕易一些小事就找掌院大人告狀。」小、小人!
掌院負責管束翰林院的風紀,平時也在考察眾人的工作狀態,可以說若是你想升遷,在掌院那裡的名聲就不能差了,不然的話掌院一句話說你德不配位,可能就讓你雞飛蛋打。
「既然是小事,那陳兄就直說吧,不止今天,昨天我也聽見你與人在說我的閑話。」瑞和沉下臉,「你要是真的不說,就到掌院那裡去說吧,我在那邊再聽也是無礙的。」
陳兄臉色青了又黑,不甘不願地說出來。
於是瑞和知道這幾天的流言是什麼了,原來是有人在說他現在住的宅子來處不幹凈。不知道是從誰的嘴裡傳出來話,從多個角度分析了他和他們孫家不可能買得起永霖坊三進的宅子。
「除非是收受了別人的——」說話的人再給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示意「你懂的」,瑞和就有了收受賄賂、錢財來源不明的壞名聲。
這種下作的手段,一看就是為了污他的名聲,會是誰做的?
當著正主的面說自己聽來的閑話,這種感覺真的挺羞恥的,陳兄說完也意料到不妥當,跟瑞和道歉了。瑞和頷首接下道歉,陳兄便和友人趕緊端著飯菜離開了。
瑞和想了想,自己在翰林院不說跟每個人都相處得很好,但要說有矛盾,那是真沒有。不過散布流言的人也不一定是跟他有過矛盾,可能是想敗壞他的名聲,阻止他升遷,那應該就是和他有事業衝突的人。
既然想不到,瑞和還是將事情跟掌院說了,他倒是沒有說出陳翰林的名字,只說聽到了一些不好的流言,這些流言不實,損害了他的名譽不說,對翰林院的風氣也造成不好的影響。
「那個宅子的確不是我買的,我可以跟您說,那宅子我是從工部周尚書大人手裡接過來的,完全沒有違反律法,下官在良心上也過得去,堂堂正正。如果有人對我的宅子心存疑慮,大可以當面來問我,這樣胡亂傳謠,對下官的名聲帶來了極壞的影響,還請掌院大人徹查,還下官一個公道。」
掌院用他一貫嚴肅的表情看著瑞和:「身為朝廷官員,應該奉公守法、清正廉潔,你的宅子的來源,我會去找工部尚書核查。」
「謝謝掌院大人,一切就勞煩您了。」瑞和行禮。
「行了,你回去吧。」
這一查,就把陳修撰也抓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