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6章 26 奪命初戀
回來后不久, 又有清竹的未婚妻登門拜訪, 瑞和近距離考察了一番二女婿, 心中也比較滿意。打發人去請清蘭和夫婿過來, 家中擺起了家宴。孫清蘭將孩子也帶了來, 瑞和第一次見到清蘭的兒子,看的第一眼就愣了一下, 隨即將孩子抱起來:「長得真好,外祖父給你帶了禮物,喏給你玩。」
等家宴結束, 送走清蘭一家人和准二女婿之後, 瑞和才小聲地跟孫秀才說:「想不到那孩子竟跟鄭坤有六分像。」
「可不是。」孫秀才翻了個白眼,「你大姐第一次見那孩子,回頭還跟你娘一道哭了。不過也沒什麼, 孩子長大都會變的, 以後肯定會變模樣。鄭坤這些年一直沒中舉,想來是不會來京城的,這事兒我跟你大姐說過, 不要跟清蘭說,免得心中起疙瘩。」
「您做得對,我們正經過自己的日子就行。」
家宴不久,連成駿和連成森就一起邀他出去相聚, 三人約在了外頭的酒樓。瑞和看他們兩兄弟之間的氣氛有明顯的變化, 也沒有說什麼, 等連成森聽到熟人的聲音出去打招呼時, 連成駿才嘆氣:「你也看出來了吧?我和大哥之間隔閡更深了,不瞞你說,我繼母的兒子得天花沒了,她悲傷過度暈倒,又流產了,大夫說她傷了根本再不能生,我大哥孝順,時常讓大嫂帶著孩子去陪伴她……」話不用說完,聰明人都聽得懂,連成駿也不想說得太直接。
「家家有一本難念的經,只要你不行差踏錯,日子便能安穩了。」瑞和道。
連成駿何嘗聽不出來?他這個世子爺只要沒有做錯事,就不會被罷黜,他是名正言順的嫡長子,禮法就站在他這邊。
可是……
他繼母有意將庶兄記在名下,哪怕繼室記名的嫡子在禮法上也低他一頭,但到底府中多了一個嫡子,繼母又起了心思,這府中就要亂起來了。他是真的不喜歡這樣的日子啊。
連成森打完招呼后再回來,笑得爽朗:「正好遇上店小二上菜,我看有一道西湖醋魚很不錯,便讓店小二也給我們上一份。」
三人聚餐的氣氛並沒有不妥,連成森還跟以前一樣擅長交際,且現在瑞和的官職不低,他便不著痕迹地吹捧他,因講究說話的藝術,所以宴席上的氛圍也十分融洽,並不給人不自在之感。
通過連成森的介紹,瑞和聽了不少京城的新消息。他離開京城也有九年了,在這個巨大的名利場里,權力交迭都不知道經過多少輪了,如他現在任的戶部尚書之職,也是前一任空下來才給他的。
連成森很有分寸,說的也都不是什麼機密,也不怕別人聽見。瑞和謝過他:「京城變化真大,我記得你的長子也及弱冠之年了,可說親了?」
「說了,定的是承恩侯府的小姐,到時候給你遞請帖,你可一定要來喝一杯喜酒啊。」
瑞和笑:「到時候一定給你送賀禮。」卻不承諾一定會去。
承恩侯府是皇后的娘家,皇後生了四皇子,正是奪儲的熱門人選。
連成森眼睛一閃,笑呵呵地岔開話題。
宴席吃到末尾,平陵侯府有下人來稟報,說是世子夫人身體不舒服,人厥過去了,已然請了大夫,請世子爺回去瞧瞧。
等連成駿急忙忙回去,連成森嘆一口氣,問瑞和:「我家的事,想來我二弟也跟你說了,我跟你說句實話,人來這世上走一遭,總不會希望自己悄無聲息地來,悄無聲息地走的,我也想做出一番成就,等以後讓後人敬仰,也就不枉來這一遭了。」
瑞和喝了口酒,笑著說:「我也有這般抱負,所以才外放了這麼些年,總算做出一些實事。你也知道的,我沒有家世背景,能靠的只有自己,寄冉兄的能力不遜於我,以後一定能做出一番事業的。」
「我父親的情況也不是很好了,等幾年……我這一房被分出去,唉,日子就難過了。」連成森眼中露出兩分野心。
勸了一句,見連成森執念不改,瑞和就沒有多說了。兩個都是朋友,偏向哪方都不成,且那是侯府的家事,他是再不能插手的。
見瑞和不想摻和,連成森這才有笑了:「你比我年輕,卻已經走得比我還要高還要遠了,與你相比,我真是汗顏吶。」
「若是寄冉兄也外放做官,肯定也能有所成就。」瑞和是真的這麼認為的。
連成森笑得開懷,兩人再閑聊幾句,結束了聚會。
回府的路上,瑞和在晃晃悠悠的馬車裡撐著下巴養神,淡淡的醉意讓他覺得腦子有一些遲緩。他在想平陵侯府的事情,想世子之位,想周淑慧,以及就發生在今年年底的刺殺。
到了今天,周淑慧為什麼要動手殺孫耀祖,瑞和心中已經有了猜測。連青雲的身世如果曝光的話,周淑慧這個世子夫人一定坐不穩了,哪怕連成駿再愛她再護著她,也是不能夠的。混淆侯府血脈是大罪!不守婦道,也是內宅女子最致命的罪名。除此之外,還有連青雲這個嫡脈嫡孫所代表著的利益團體也會隨著瓦解。
已經四十歲的世子爺連成駿,除了連青雲之後沒有別的子女,如果被爆出嫡子非親生,加上妻子的罪過連累到他,最壞的結果是無後的連成駿極有可能被奪走世子之位,好一些的也是過繼兄弟的兒子,極有可能是連成森的兒子。
他猜測,可能是平陵侯府內的世子爭奪之爭將周淑慧隱瞞的秘密掀了出來,所以周淑慧才下狠心永除後患。
是或不是,再等兩個月就能見分曉。
平陵侯府里,連成駿匆匆踏進內院,坐在床頭握住周淑慧的手:「你可好些了?」
周淑慧虛弱地點點頭。
「怎麼會厥過去呢?大夫可說是什麼病症?」
迎雪欲言又止,連成駿見妻子一臉為難和難過,便說:「迎雪你說。」
「是,世子爺。下午侯夫人請世子夫人過去,說是想給咱們小少爺說一門親事,說的是她娘家的侄女,那位小姐世子夫人也是見過的,覺得不太合適,便婉拒了,侯夫人便說了幾句難聽的話——」
連成駿沉著臉:「說什麼了?」
「說、說世子夫人眼高於頂,給小少爺看了幾年親事都看不到合適的,惹得外頭都有人說閑話了。」
「好了迎雪,我就是中暑了。」周淑慧氣息虛弱地說,「我慣有頭疼的毛病,下午也只是被暑氣衝到,這才暈過去的,跟夫人沒關係。」
連成駿握著她的手:「是我讓你受累了。」現在都入秋了,哪裡來的暑氣?
「駿哥不要這麼說,我們夫妻一體,別說連不連累的。今日你出去喝酒了吧?身上都是酒氣,快些去沐浴換身衣服吧,不然多難受啊。」
連成駿親自喂她喝完葯后才去沐浴,等他一走,周淑慧就低聲說:「你說經過今天這事兒之後,燦兒那樁婚事世子會不會答應?」
迎雪也說不準。
「六公主哪裡不好了?她是淑妃唯一的女兒,淑妃是我的表姐,又生有二皇子和五皇子,二皇子品學兼優,從開始領差事到現在也有幾年了,聽說樣樣辦得有模有樣,大皇子和三皇子被貶,現在不就是二皇子最年長了么?」
「姑娘!」
周淑慧住了口,她知道這個話題敏感,便轉移話題:「不說別的,只說燦兒若是娶了六公主,侯夫人那邊跟大伯再作妖,世子爺的地位也牢不可破!淑妃將女兒嫁給燦兒,還能不幫著我們這一房守著世子之位?只要守住了,以後六公主就是世子夫人,就是超品侯夫人!」她握著迎雪的手,「大房那邊借著兒子的親事扒上了承恩侯府,不就是打主意要攀附皇后一脈,看中四皇子嗎?若是四皇子成了,到時候平陵侯府都不知道落在誰的手裡!」
「姑娘……」迎雪只覺得手都在發抖,小心地看一眼外頭,「不可再說了,要是被聽見就不好了。」
周淑慧說完后,心中的鬱氣終於散去一些,也後知後覺自己說出了不少心中的盤算,這盤算太過要命,涉及儲位與朝政,說出來之後她也有一些后怕。
可大房跟侯夫人那邊突然聯手了,真是打了她一個措手不及,原先侯夫人的嫡子得天花病死,她還有一絲竊喜,等侯夫人因悲傷過度流產,再也不能生了,她更是直念佛:這是老天爺也站在自己這一房啊。
侯夫人不能生了,那還拿什麼跟自己的丈夫爭?
誰想到大房那麼不要臉面,竟然開始投靠侯夫人,侯夫人比大伯還要小几歲,口中喊著「母親」倒是好意思喊出口!緩過勁的侯夫人竟也接受了大房的示好,兩方跟親母子一樣往來起來,侯夫人還留了大房一個女兒在身邊,說是親手撫養。
那邊結盟了,自己這一房不就危險了?偏偏自己的丈夫不願意兒子燦兒與六公主的親事,說不合適。哪裡不合適了?哪裡不合適了?
丈夫說:「燦兒讀書不錯,已經是個童生了,明年的府試和院試順利的話,他就能有秀才功名,以我們平陵侯府的門楣,他大可找一個文官清流中的妻子,到時候憑藉著妻族的助力,以後能走得更遠更順,這才是實實在在的益處。」
可別人都在一步一步逼近了,找一個文官之女,能抗得過大房他們那邊的助力嗎?
「我一定要說服世子爺。」周淑慧捏緊被子,眼中深沉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