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173:此話不妥
就在葉書離疑惑的時候,一旁的溫瑾睿像是察覺到了她的心思一般,輕聲開口道:“這立後也是一場勢力的爭奪,若是挑的好了,未免就不能成為應彥的助力,而且丹蕊既然敢這麽說,一定是早就做好了充足的安排。”
聞言,葉書離將目光從眾人身上收回,微微側頭看向溫瑾睿道:“可是現在朝中的大臣手中但凡有實權的,幾乎都在丹蕊的控製之中,其他的沒有任何權利也定然無法坐上皇後之位,這一點那些大學士不可能不知道吧?”
“那些大學士不是傻子,敢這麽附和,必定是早就已經做好了對策,我們還是對景國知道的太少了。”
溫瑾睿皺了皺眉頭,隨即臉上便是恢複到了之前那般,有所察覺的葉書離扭頭望去,卻是發現那曼蘿竟然在這個時候,還是一臉的憤恨,就像是有著殺父之仇一般。
看到這,葉書離突然感覺有些頭疼,這樣記仇的一個人,而且還是女人,這葉溪菡還真是好算計啊……
“宣平候此次前往川水,最是知道現如今百姓的狀況,愛卿,你來說說此時朕該不該將心思放在選妃一事上麵。”
不等文武百官的附和聲落下,端坐在龍椅上的應彥卻是突然看向了葉書離,緊接著眸光閃動,卻是問向了溫瑾睿。
聞言,溫瑾睿和葉書離皆是一愣,此時應彥不可能不知道丹蕊的用意,可他卻是在此時開口去問溫瑾睿,難不成會以為溫瑾睿能夠憑借一己之力去抗衡眾大臣不成?
不過隨即溫瑾睿還是開口道:“回聖上,臣此去川水,雖說是平複了川水的災亂,但百姓尚需一些時間才能完全恢複元氣,何況此次受災的並非川水一郡,至於其他地方臣還沒有去過,自是不敢亂說,不過就依臣的見解,此時選妃立後一事,著實是有些著急了。”
溫瑾睿這番話說的合情合理,完全就是站在百姓的角度去想這個問題,倒是也合乎他的一貫作風。
不過此話一出,卻是招來了個別大臣的嗤之以鼻,一介武夫,即便是做了侯爺也仍是改變不了眼界,這聖上選妃一事乃是為了大局著想,可他卻仍是停留在小事的上麵,區區一些受災的民眾,哪裏能跟國事相提並論。
“臣以為宣平候此話不妥。”
溫瑾睿的話音一落,不等應彥開口,禮部尚書就是站了出來道。
聞言,應彥麵色不變,像是真的在議論這件事情一般,絲毫沒有露出任何的情緒波動道:“哪裏不妥,愛卿說說。”
應彥話音一落,禮部尚書就是微微瞟了一眼葉溪菡,見她並沒有什麽表示後,就又是行了一禮道。
“臣以為,無論是國情亦或是朝綱,都是建立在一個禮字上麵,聖上自登基以來,全部心思就都放在了社稷之上,可是眼下國家動蕩已經平複,聖上也是該遵循禮法選妃立後了,一來可以以此大喜來衝去百姓心中因為災亂而產生的悲苦,二來,有皇後從旁輔佐,聖上也可更好的治理景國,所以臣認為宣平候的話不妥。”
不愧是禮部尚書,竟是能夠以禮法之名,說的如此冠冕堂皇,那百姓受此悲苦,還能因為聖上大婚而衝去,這未免也太過異想天開了。
聽到這話,葉書離不免有些想笑,看來這些人還都沒有天下乃是百姓的天下這樣的覺悟,若是真按他們所說,應彥選擇在此大婚,恐怕別說是衝去百姓心中的疾苦了,不引起百姓的怨恨就是好的了。
“此話不錯,臣也認為禮部尚書的話不錯。”
“是啊聖上,此番選妃不僅僅隻是合乎禮法,更是為了天下黎民著想,若是能夠借著聖上的生辰以及婚事一起,想必定然能夠為我景國帶來好運。”
“臣也認為此舉甚可……”
禮部尚書一說完,朝上的大臣就又是紛紛開始爭先恐後的附和著,甚至比是他們自己的事情還著急一般。
隻不過最先提議此時的丹蕊卻又是微微垂著眼簾,站在了眾大臣之首,既沒有在開口的意思,也沒有暗示別人開口的意思,就猶如是老僧入定了一般。
下麵大臣附議不斷,卻是唯獨沒有反對的聲音,上方龍椅上坐著的應彥雖然心裏著急卻也沒有辦法,隻得又是看向了溫瑾睿。
見此,葉書離心中輕歎一聲,皇帝做到這種程度,也著實是有些悲涼,不過眼下,這應彥除了溫瑾睿之外,倒也卻是無人可用。
隻不過眼下葉書離也有些拿不準應彥的意思,此番選妃立後一事,雖說是丹蕊主動挑起的,但對於應彥來說也並不是百害而無一利,為何會如此抗拒呢?
雖然接觸的比較少,但葉書離自認還是對應彥有一些了解的,雖然不能說是雄才大略吧,至少也不算是平庸,若是景國沒有丹蕊的話,倒是也不失為一個好皇帝,可是今日這番卻是著實有些怪異。
想到這,葉書離微微抬頭朝著龍椅的位置看了一眼,卻是突然察覺到應彥雖然是看向了她身旁的溫瑾睿,但眸光卻是不住的往她的身上閃,一時間裏卻是不禁更加好奇了起來。
而就在這時,溫瑾睿卻是突然上前一步,將葉書離擋在了他的身後,見狀,葉書離抿了抿唇,卻是有些哭笑不得,這阿睿,真是……太過小心眼了,不過嘛……誰讓她喜歡呢。
“聖上,臣以為此事可以以後再說,不必急於一時,眼下還是先處理好各地的災情更為重要,畢竟此番雪災影響的範圍極大,川水也不過是其中之一,其他的雖然沒有暴亂,但也不可不防。”
應彥不會打斷眾大臣的附和,但溫瑾睿卻是不會顧忌那麽多,畢竟他要給眾人的印象,就是一個衝動而又簡單的人,所以溫瑾睿稍稍提高了一些音量,就是瞬間將眾大臣的聲音給壓了下去。
“哪有那麽多的災情,我看你宣平候是仗著此番平亂有功,又想妖言惑眾亂我國情吧?明明是一副國昌民盛之容,為何偏偏到了你的口中就是災亂不斷?不會是你宣平候別有圖謀吧?”
番外177:這個莽夫
被溫瑾睿這麽一打斷後,吏部尚書就是立即站了出來,雖然情緒有些激動,倒也不會讓人覺得怪異,畢竟溫瑾睿此言已經是有些汙蔑他報喜不報憂了。
畢竟這些事情可都是吏部尚書的管轄範圍,他剛才都附議說國泰民安了,可溫瑾睿卻是偏偏要說此時災情不斷,這不是在打他的臉又是什麽?
“本候有所圖謀?怕是你吏部尚書有所圖謀才是真的,之前川水災情那般嚴重,你每日上朝都稱無事,若非是因為災情太過嚴重引發了暴亂,恐怕你吏部尚書都要眼睜睜的看著川水的百姓餓死凍死,也不會心軟一下吧?”
說到這裏,溫瑾睿話鋒一轉,卻是直接扭頭看向應彥道:“聖上,此番臣等心係川水之亂倒是忘記了,這吏部尚書的玩忽職守,視百姓性命為無物,若是他能夠在第一時間就呈報實情,恐怕川水百姓也不會落得如此程度,這般亂臣賊子,臣懇請聖上嚴懲以儆效尤!”
此話一出,別說是吏部尚書了,就連其他的百官也都是愣在了原地,怎麽這不是在說選妃的事情嗎?怎麽又扯到川水之亂上麵了?而且這事不都已經過去了嗎?
“你!你放肆!”
聽到溫瑾睿毫不留情麵的就是當著這麽多人的麵參了他一本,吏部尚書當真是又驚又怒,這事一開始之所以沒有人提,乃是因為當時應彥並未登基,而執掌朝政的丹蕊又是明令禁止去救助川水的百姓。
直到應彥登基後,川水的災情鬧得百姓暴亂,這才派去了溫瑾睿,可是這樣的理由,現在有誰能說?難道他們還能將此事賴在丹蕊身上不成?
這原本就是大家默認的事實,隻不過是一直沒有人提起罷了,可現在溫瑾睿竟然是直言不諱,難道他就不怕嗎?這得罪的可不隻是吏部尚書,就連攝政王等人也都是牽扯到了其中,而且更是在影射應彥的無能。
這宣平候是在找死嗎?
看到這,眾人紛紛低下了頭去,皆是避免著與溫瑾睿有什麽交集,甚至就連目光的碰撞都是極力的避免著,唯恐一個不慎就會被他拖下水。
這哪裏是四肢發達頭腦簡單啊,簡直就是沒有腦子,完全就是在找死!
這個莽夫……
仿佛是已經看到了溫瑾睿的下場一般,就連那幾個大學士都已經是在輕歎了一聲後,閉上了眼睛不在去看眼前的這一幕,此時已經不是失不失望的事情了,而是感覺悲哀。
好不容易這才有了一個能夠對抗丹蕊的人出現,可惜這個人卻是沒有腦子,才剛剛有了封地能夠組織起對抗的力量,可誰知……哎。
就在眾大臣都為溫瑾睿默哀的時候,溫瑾睿卻仍然還是一副有恃無恐的模樣,至於葉書離更是在不斷的觀察著大殿中的文武百官,畢竟情況越是危急,也就越容易看得出眾人的立場。
“聖上,這是汙蔑,汙蔑!宣平候這是自恃有功在身,先是頂撞龍顏,現在又是汙蔑臣,聖上可一定要為臣做主呀。”
指著溫瑾睿氣結了半天之後,看到葉溪菡的眼色,吏部尚書卻是立即就反應了過來,隨即連忙跪倒在地,一副悲憤至極的模樣道。
溫瑾睿此言已經不是在針對他了,若是此事真的要一一論證的話,恐怕就連應彥都是無法承擔,畢竟眼下朝堂上下的勢力可都是凝聚在了的丹蕊的手中,難不成應彥還敢和丹蕊撕破臉皮不成?
正是因為葉溪菡的一個眼色想到了這裏,吏部尚書才是慢慢穩住了心神,然後將溫瑾睿的指責直接拋給了應彥。
應彥若是真的按照溫瑾睿所說要治他的罪,可是要牽扯起丹蕊的整個勢力,況且吏部尚書一職,可已經是接近丹蕊的核心實力了,丹蕊又怎麽會願意如此輕易就放棄了他?
而且溫瑾睿這已經不是第一次自尋死路了,加上這一次,他們無論如何也要將溫瑾睿扳倒,就算是應彥不願意也不行!
看到龍椅上的應彥臉色也是漸漸陰沉了起來,百官像是看到了希望一般,隨即禮部尚書就也是跪下了身去,不等有人開口,就是連忙搶先道。
“聖上,我景國一直以來都是以法治國,以禮安邦,雖說宣平候先後立下了功勞,可是也連番頂撞了龍顏,更是不知禮數將朝堂擾的亂七八糟,上一次,就念在他平複川水之亂有功不予計較,但這一次,若是在任由他胡來,這傳出引來周國嘲笑是小,若是讓百姓對朝廷失望,可就要動搖根基了,聖上,此事萬萬不可小視呀。”
見禮部尚書開口閉口就是一個禮字,表麵上看似讓人挑不出一個毛病來,但實際上卻是漏洞百出,而偏偏他話音一落,其他的官員就又是連忙也跪了下去,眼看就要繼續附和一同想要讓應彥知溫瑾睿的罪,葉書離心中瞬間冷笑連連。
現在景國內憂外患,可這群官員竟然還是在窩裏鬥,這樣的國家又能強盛到哪裏去?難道他們真的就那麽相信丹蕊能夠扭轉乾坤?
好在葉書離是大安的人,若是真的是這景國的侯爺夫人,恐怕早就被這群人給氣死了。
若不其然,禮部尚書話音一落,就又是有幾個人也一起跪在了地上,絲毫不給溫瑾睿開口的機會,就是連忙附和了起來。
“尚書大人說的不錯,這宣平候不過是平複了川水之亂,就是如此自恃功高,若是在放任他如此下去,恐怕就要亂我朝綱,成為我景國的大患,聖上萬萬不可在放任他如此下去,一定要嚴懲不貸!”
“是啊聖上,不過是平複了川水的暴亂罷了,就敢如此不將禮法放在眼裏,更是接連數次頂撞聖上,汙蔑同僚,這樣的人怎麽配做我景國的侯爺?”
“聖上,臣以為就算是為了報答宣平候的救命之恩,聖上做的也已經是足夠了,若是任由他在繼續胡鬧下去的話,恐怕聖上這報恩的美談就會成為危及社稷的源頭,還望聖上三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