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八章 我們都回不去了
“你……這是我們的家事,你憑什麽插手?”
成鑫瑜雖然一幅盛氣淩人的樣子,但語氣明顯有點心虛。
“就算他還是天龍食府的人,你們也不能對他動手!更何況他已經離開了天龍食府,你們在大庭廣眾之下打他,難道這也是家事?”
盛開冷遂的眼神看向成鑫瑜,嚇得成鑫瑜不敢再開口。
他雖然帶了幾個人,但他清楚,就憑他們,絕非盛開的對手。
其中一人被盛開打退,已經心生畏懼,不敢再往前一步。
他有點不甘心,但心中的畏懼又由不得他不甘心。
恨恨的看了一眼還躺在地上的中年人,重重的啐了一口,說道:“下次別讓我再見到你!”
說了一句帶有威脅性的話,返身擠出人群,向天龍食府走去。
盛開也沒說什麽,由得他們離去。他伸手將躺在地上的中年人拉起,問道:“要不要去醫院?”
中年人搖了搖頭,來到人行道旁的花壇邊緣坐下,掏出一盒煙,點上一支後,想了想又抽出一支,遞向站在他麵前的盛開。
盛開搖了搖頭說道:“我不抽煙。”
中年人深深吸了一口,吐出一蓬煙霧,抬頭看向對麵的天龍食府,神情似乎有些沮喪。
圍觀的人群見已經沒有熱鬧可看,紛紛散去,路邊就剩下他們兩人。
盛開在他身邊坐下,問道:“成鑫瑜為什麽要打你?”
中年人有點意外的問道:“你認識他?”
“認識,天龍集團董事長的兒子嘛。”
“你是誰,為什麽要救我?”
“我叫盛開。”
中年人似乎愣了一下,夾著煙的手明顯遲滯,然後問道:“金葉食府的盛開?”
盛開也有點意外,點頭說道:“對。”
中年人忽然無聲苦笑:“我叫褚天剛,原來是天龍食府總經理。”
盛開雖然猜到他和天龍食府有關係,卻沒有想到他原來居然是天龍食府的總經理。
他聽陳八碗說起過天龍食府的曆史,天龍食府雖然紮根韓城20多年,但真正的崛起,是在近幾年。
原來的大眾連鎖餐飲,在這位褚天剛的打理下,迅速成為高檔餐飲機構,並成為了韓城餐飲界的標杆與名片。
很多經營理念,就是這位褚天剛帶來的。
能夠成就天龍食府的傳奇,這個人是有真才實學的。
他因為和成鑫瑜鬧得不愉快,最終被迫離開天龍食府,但他又經常來這裏觀看天龍食府總店的經營情況,說明他這個人是戀舊的。
“能請你到金葉食府白水湖店去坐坐嗎?”
盛開知道了他的身份,心中微微一動。
葉青青雖然管理得還不錯,但她畢竟以前沒有做過餐飲,很多事情是陳八碗教她的。而且她身為董事長,也不可能一直兼職金葉食府的總經理。
褚天剛將手中隻抽到一半的煙頭死死的摁在地上,雙手按住膝蓋用力的站起,說道:“早就聽說金葉食府白水湖店很不錯,隻是一直沒有去看看,今天正好……”
盛開去推路邊的自行車,褚天剛微微一愣:“你……就騎自行車來的?”
“對啊,從這裏到白水湖不遠,騎自行車比開車反而更方便。”
“那你把自行車放我車上,你來開車吧。”
他的確被打得不輕,渾身都疼,開車可能不方便。
盛開依他的話,把自行車放進他的車尾箱,接過車鑰匙,開車前往白水湖。
在車上,褚天剛找出一包濕巾,把自己嘴角、臉頰上已經幹涸的血跡擦拭幹淨,又整理了一下衣服和頭發,整個人好像忽然精神了很多。
“城南路藍月大廈在裝修的店,也是金葉食府的吧?”
然後他平靜的問盛開。
“對,是金葉食府的第四家分店。”
“金葉食府發展得真快啊,我記得從第一家店創辦到現在,還不足兩年吧?”
“是不足兩年。”
“看來,當初成鑫瑜的話是對的,我的確低估了你們。”
盛開淡然一笑:“我們在創辦金葉食府的時候,從來沒想過要和天龍食府來競爭。可是成鑫瑜始終咬著我們不放,我們被迫反擊。不過,我們的運氣比較好,幾次差點被他整垮,但我們還是挺過來了。”
褚天剛一聲輕歎:“天龍食府……是他們父子倆自己玩垮的……”
這句話盛開深有同感,至少陳八碗就是他們父子親自逼走的。
“你已經離開天龍食府,怎麽沒重新找一家公司?以你的能力,應該沒有什麽問題的吧?”
“我從一個小山村出來的,在韓城上完大學,就留在韓城打拚。我從酒店服務員做起,幾年時間才混到一個餐飲部經理。但我剛上任,就出現了顧客與服務員爭吵事件,一名顧客被打傷。我不但被撤職,還被開除。原本以為自己就這麽完了,但我在處理那件事的時候,正好被成功看到,他找到我,聘我去他的一家分店當經理,那家店在我的管理下, 效益大幅度上升。成功便升我為天龍食府總經理,在我的策劃下,組織了幾次廚師大賽,將陳家班的名氣打出去。又在城南路開了一家總店,定位高端消費群體,取得了空前成功。天龍集團也就是那個時候,得到了快速發展……”
褚天剛侃侃而談,把自己過往的經曆都說了一遍。
盛開雖然在開車,但每一個字都聽得清清楚楚。
他看得出來,褚天剛是一個很重情義之人,雖然他已經離開了天龍食府,他的言語之中對成功還是存在著感激之情。
“你不願看到你一手壯大起來的天龍食府就這麽沒落,所以你經常來這裏看著天龍食府的經營狀況。既然這樣,你為什麽不去找成功,我想他作為一名成功的企業家,這點度量應該還是有的。”
褚天剛輕輕搖頭:“董事長也許有,但隻要有成鑫瑜在,天龍食府早晚得完。”
盛開眼中閃爍了一下,說道:“這句話沒錯。”
兩人一邊聊著一邊開著車,很快來到金葉食府白水湖店。
下車後,褚天剛抬頭看著氣勢宏偉的金葉食府,似乎被驚住了。
“大手筆,大手筆啊……”
他顯得有些激動,也有些興奮。
就像一個畫家,看到一幅名畫,又像一名探險家,發現了一處寶藏。
盛開說道:“陳師傅就在這裏掌廚,他現在是金葉食府的總廚師長。”
“好魄力,成功要是有你們這樣的魄力,天龍食府何至於落到今天這般地步!”
他一邊說著,一邊驚歎的向大門走去,好像完全忘記了自己身上的傷痛。
來到主樓大廳,看到裏麵寬闊的環境,他更加有些激動的樣子。
現在還沒到上客的時候,店裏的服務員已經把所有的桌子擺上了餐具,收拾得整整齊齊,然後所有服務員都雙手疊於腹間,筆直的站在那裏。
盛開見他對店裏好像很感興趣,便問道:“要不,我帶你到處看看?”
褚天剛點了點頭說道:“這應該是韓城最豪華的飯店之一了,簡單又不失奢華,看樣子,你們下了一番功夫。”
盛開陪著他看完所有的樓層,最後帶著他來到廚房。
廚房設在牙樓,雖然還不到開餐時間,但所有廚師幾乎都在忙活。他們或在做蒸菜,或在準備中午的食材,所有的工作緊張有序。
盛開站在廚房門口喊道:“陳叔,你的一位故人來看你了,暫時休息一下,出來看看吧。”
陳八碗本來也沒做什麽,他在看著廚師們做準備,聽到你盛開喊他,趕緊走了出來。
看到站在盛開身邊的褚天剛,驚詫的說道:“褚經理,你怎麽在這裏?”
然後發現他臉上居然有傷,狐疑的看著他又問道:“你這臉上……”
褚天剛苦笑道:“說來話長……”
盛開說道:“你們兩人有段時間沒見了吧?這樣,你們倆人好好聊聊。”
陳八碗點頭說道:“也好,我正要和褚經理說點事。”
褚天剛說道:“現在已經不是什麽褚經理了,叫我小褚就行。”
陳八碗詫異道:“你不會還沒找到上班的地方吧?”
盛開在一旁說道:“不是沒找到,而是根本就沒去找。”
這一層是廚房、冷凍室、儲物間,沒有設立餐廳,在這裏隻有幾把椅子和一張小桌子。
三人在椅子上坐下,陳八碗聽完盛開的話,不解的問道:“這是為什麽?以你的能力,重新找份工作不是輕而易舉的事?”
“找工作是不難,可想找到自己喜歡的工作,就不那麽容易了。”
褚天剛顯得有些萎靡,可能他的確找過工作,但一直沒有找到稱心如意的。
像他這種有本事的人,所找到的工作如果不是他喜歡的,的確不會去做。
陳八碗看向盛開,問道:“盛總,這可是人才,如果能留在金葉食府,對金葉食府以後的發展,會有很大的幫助。”
盛開微微一笑,說道:“我正有此意,但就怕我這小廟留不住這尊大神啊。”
褚天剛沒有回答,但看得出來,他有點猶豫。
陳八碗又說道:“褚經理,你有能力,有理想抱負。天龍食府的確是你施展才華的好平台。當初如果不是因為成鑫瑜,你我都不會離開。可惜,這一切已經成為了現實,我回不去了,你也一樣回不去了。”
褚天剛的眼神閃爍了一下,他想起剛才在城南路挨的打,要不是盛開多管閑事,還不知道會被打成什麽樣。
“對啊,有成鑫瑜在,我們都回不去了。”
“你那臉上的傷不會是成鑫瑜給打的吧?”
陳八碗看著褚天剛的神情,猜測道。
褚天剛黯然道:“就是他。”
陳八碗忿忿然說道:“我就說嘛,成功這一生就毀在他的這個兒子身上了。”
褚天剛沒有再說話,他心中對天龍食府已經徹底死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