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1章 鬧劇
趙士升直接從褲袋裏掏出了一個信封，裏麵的照片順勢滑落出來，蘇暖頓感五雷轟頂，麵色慘白的不堪一擊。
難怪他這麽信心十足。
“你怎麽會有這些？”蘇暖的眼神裏一片驚慌，心像是被人揪住了，呼吸都莫名困難起來。
趙士升悲哀的看著她的神色：“你不必知道我從哪裏弄來的，你隻需知道我有這些東西就行了，所以，你還是收起離婚的念頭吧，好好回家跟我過日子，至於你是不是跟董安陽在一起，我可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當做什麽都沒發生過。但是最好，還是別給我戴綠帽子了，我不喜歡綠色！”
他得意洋洋的，像是終於打了一場漂亮的翻身仗。
在蘇暖麵前趾高氣昂了起來。
蘇暖心驚膽寒的怒瞪著他：“你覺得這可能嗎？”
“沒有什麽不可能的，暖暖，這樣也好，我現在隻想專心我的仕途，其餘的也不想想了，所以希望你能配合我。”
配合？他說的如此輕鬆，可蘇暖卻覺得世界天崩地陷了。
她要怎麽配合他？
繼續假裝這些什麽都沒發生，做一對貌合神離的偽夫妻？
她以前也以為自己可以的，可是自從捅破了這層窗戶紙，他們是絕對沒有可能了。
“對不起，士升，我覺得我們沒有交談的必要了，我無法配合你。”
趙士升的手指靜靜的敲擊在桌麵上，沉穩而有力，每一次都仿佛揪緊了她的脈絡，捏住了她的命脈。
“OK，那我就給紀檢委發一封匿名信好了，你說，要是這些照片成為明天的頭版頭條，會怎麽樣。”他的眼睛陰狠的像一條毒蛇，直戳蘇暖的軟肋。
他耀武揚威的朝她吐著紅色的毒信，蘇暖幾乎癱軟在地。
然而當趙士升準備帶她一起回去之時，她拿出了自己的手機：“士升，其實我從沒想過要把你逼得走投無路，我想咱們能夠好聚好散，可是，如果你一定要這麽逼我的話，沒關係，大不了咱們就魚死網破，同歸於盡。”她找出了手機內的某一段錄音，然後按下播放鍵……
安靜的辦公室內隻剩了那清晰的一問一答。
趙士升臉上的得意之色慢慢褪去，怒容一點點浮上來，緊繃的神色果然起到了蘇暖如願的震懾作用。
他朝她走去，蘇暖立刻機警的跑到了辦公室的門口，王純彥隨之衝進來，如母雞一樣將蘇暖護在身後：“趙士升，這裏是學校，你要是敢亂來我就報警抓你了！”
趙士升站在那裏，近乎咬牙切齒的看著蘇暖：“暖暖，為什麽咱們非得這樣魚死網破的，咱們難道一點情分都沒有了嗎？”
僅有的情分，都被他無情的揮霍光了。
蘇暖搖頭：“對不起，我也不想走到今天這一步，所以，咱們最好各自保守秘密，和平離婚，要不然，誰也不會好過的。”
蘇暖強忍著身體的顫抖，將這些話說完。王純彥的存在給了她莫大的安全感和勇氣，趙士升的步步緊逼，她的孤注一擲，都到了無法回頭的地步了。
趙士升餘怒未消，但到底，還有敢向來時那麽張牙舞爪，成竹在胸，隻能氣的眼看著蘇暖和王純彥快步離開，最後狠狠的踢了桌子一腳以示泄憤。
結果辦公桌沉重而結實，反彈的力道令他痛苦的抱著自己的腳在原地蹦躂，嘶了好幾聲，可臉色卻非常非常的難看。
他的手機響了起來。
他脾氣不好的接起，那邊有個女聲問：“談的如何了。”
趙士升有些悻悻然：“你太小看蘇暖了。”
“哦？”
趙士升按捺住自己的脾氣，冷著臉說：“蘇暖還是要跟我離婚，那就沒辦法了。”
那邊沉吟了一下，對他道：“那我們約個地方見麵再說吧。”
直到王純彥砰的鎖上門，蘇暖才有了最初的安全感。
兩人一路狂奔回教工宿舍，仿佛後麵有毒蛇猛獸在狂追。
這樣的奔跑讓蘇暖都忘了腳上的疼痛，直到此時此刻，在沙發上坐下來，才感覺那絲絲縷縷的疼痛開始蔓延開來。
王純彥為兩人倒了一杯水，看她臉上的汗，又看她痛苦的表情，便知道：“你的腳疼了嗎？”
蘇暖嗯了一聲，卻沒再表現出來。
她的心頭就像是七月狂風暴雨來臨前的海麵，低氣壓下黑壓壓的天空窒悶的讓人喘不過氣來……“嗨，蘇暖，你也別想太多了，還記得我們上次去寺裏求得那支簽嗎？你記得你的嗎？守得雲開見月明，我相信最後一切都會雨過天晴的，趙士升怎麽看，都不像是成得了氣候的模樣。”
“不，”蘇暖捧著水杯，搖頭，趙士升這幾天的變化十分的迅速和明顯，蘇暖也詫異，詫異的，“就像是……就像是背後有人在指使他一樣……”
雖然這隻是蘇暖的一個模糊的感覺，但她真切的感受到了這種反常背後的壓力，恐慌的令人壓抑。
“不會吧。”王純彥看著蘇暖驚恐的眼神，也開始意識到事情也許真的沒有那麽簡單，她們陡然間就覺得自己被圈禁在了一張看不見摸不著的無形的網中，沉默接著蔓延開來。
發生了這麽多事情，蘇暖有些難以承受了。
最要命的是，七點多的事情，蘇詠荷打來了電話，似乎也是壓著怒火對她說：“蘇暖，你立刻給我回家來一趟！”
蘇詠荷的語氣，沒來由讓蘇暖緊張：“怎麽了，媽。”
“別問怎麽了，你先回來看看就知道了，趕緊回來。”
王純彥二話不說：“走吧，我送你回去，別怕，還有我呢。”
她用力按了按蘇暖的手，給她無聲的鼓勵和安慰。
然而，蘇暖還是懷揣著一路惴惴不安，這才趕回家。
門打開，客廳內的情形給了她當頭棒喝。
王純彥也逐漸張大了嘴巴，震驚的無以複加。
蘇詠荷坐在沙發上，而她的茶幾對麵，卻跪著一個涕淚四流的男人，趙士升。
一看到蘇暖，他便跪著移動到蘇暖的腿邊，抱著她的大腿哭：“暖暖，你跟我回家吧，暖暖，我錯了，我對不起你，我不是東西，但是我跟媽說了，媽說我的病是能治的，暖暖，你先跟我回家吧，咱們明天就去醫院好不好，暖暖。”
他的痛哭流涕，打了蘇暖一個措手不及。
這樣的接二連三的問題，蘇暖發懵。
但又是這招，他就不能換個別的法子？他恐怕也是低估了蘇詠荷的明主，蘇詠荷不是個喜歡藏私的人，她喜歡有話就當麵說清楚，顯然，趙士升的到來讓她頭疼，唯有找蘇暖出來對質。
蘇暖被他抱著腿，她都感覺惡心，想把自己的腿抽出來，卻困難重重，隻得求助於一邊的蘇詠荷：“媽——”
蘇詠荷終於從沙發上站了起來，拉住趙士升的胳膊，和顏悅色道：“士升，你先起來吧。”
“媽，暖暖不答應我的要求，我就不起來。”
蘇暖一臉的厭惡一臉的無奈，蘇詠荷麵色一僵，又說了一句：“士升，男兒膝下有黃金，又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情，快起來再說吧。”
“不要，媽，你讓暖暖先答應我吧。”
蘇詠荷看蘇暖，蘇暖閉著眼睛，一臉的絕望，她的耐心也用盡了，立刻換了淩厲的語調：“士升，你多大的男人了，你在我這裏鬧了這麽長時間了，你不煩我都煩了，要麽起來說話，要麽馬上給我滾出去！看著真讓人礙眼。”
王純彥回過神來，將蘇暖從趙士升的魔爪下解救出來：“就是啊，趙士升，你煩不煩人啊，丟人不丟人啊，硬的不行就來軟的是不是，卑鄙到家了，現在又是唱的哪一出啊，還嫌在我們學校鬧的不夠是不是。”
蘇暖後退兩步，看著地上的男人說：“士升，你先回去吧，我跟我媽談談。”
“暖暖……”
蘇詠荷也說：“士升，你先回吧。”
他在這裏，真是沒有待下去的必要了。
身邊三個女人環伺，惟獨他，跪在地上。顏麵盡失。
一場鬧劇終了，蘇暖感覺太陽穴隱隱作痛。
蘇詠荷看著最近瘦了許多的蘇暖，終於開口：“為什麽不說。”
“怕你難過。”蘇暖老實回答，“你千挑萬選的，要是知道自己最後選了個次品貨，不等怨死自己啊。”
“……”蘇詠荷當真有片刻無言。
“那你忍了這麽久，現在又是為了什麽。”
“忍無可忍了唄。”蘇暖索性打開天窗說亮話，“媽，我很想聽你的話好好跟他們溝通，但是我發現真做不到，哎，那我從頭跟你說吧……”
就連一邊的王純彥，都沒有這麽巨細無遺的聽過蘇暖說這半年的事情。
蘇詠荷聽完後，眉頭皺的死緊，蘇暖卻像是拿刀又將自己淩遲了一遍一樣，最終死寂死寂的。
“純彥，”蘇詠荷說，“你先回去吧，小心開車，暖暖就回來我這裏住吧。”
“那好吧。”王純彥站起來，“暖暖，我先走了啊。”
“嗯，你小心開車。”
送走王純彥，蘇詠荷沒有說什麽，拍了拍她的肩膀：“暖暖乖，你先去睡一覺吧，媽不會不管你的，啊，對不起，是媽的疏忽。”
一瞬間，蘇暖鼻子發酸，她不想讓母親看到自己的脆弱，便快速的回了房。
她聽到蘇詠荷在背後幽幽的歎氣。
她才剛躺下，董安陽的電話就出其不意的打了過來。
她吸了吸鼻子，卻無法掩飾那濃濃的鼻音：“喂。”她沒想到自己開口的聲音竟然是這麽軟糯無力。
“蘇暖，你能耐啊，終於肯接電話了啊，你是不是非得把人急瘋了才高興啊。”
“我沒有。”蘇暖說，“我隻是想安靜的處理好自己的事情。”
“我說過你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