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3章 永遠不會原諒你
可即便是這樣,她還是說:“容銘遠,這輩子,我都不會原諒你,因為你,我失去了生命中最重要的三個人,永遠,不會原諒你。”
那怨毒的淒厲的言語像魔咒緊緊刺痛著容銘遠的言語。她的表情,一如那一天跳海的時候,帶著滿滿的憎惡與絕望。
隻是現在,她不會再選擇自殺,她說:“你出去吧,我想一個人在這裏待一會兒。”
主持陪著容銘遠出去,看到容銘遠氣色不好,就勸誡道:“容施主,俗話說浪子回頭金不換,蘇施主的恨,是需要時間去消融的,你暫且有點耐心吧。”
“好的,謝謝主持。”容銘遠跟主持道謝,就在一邊聽他講些佛經。
這幾年也多虧了主持的時常開解,他才能撐過來。
蘇染在裏麵呆了一個多小時後,出來的時候眼睛紅腫的像兩隻兔子,但她沉默著什麽都沒說,就下山去了。
容銘遠留下了一筆功德錢,請小師傅日夜為蘇沫和向桓誦經,希望他們早登極樂。
下山的道路比上山容易一些,但走得急了,還是氣喘,不過她尚且能應付,隻是忍不住用嘶啞的嗓音譏諷:“容銘遠,你花那麽多錢,你為了買良心的安寧嗎你以為你找人替他們誦經,蘇沫就會感激你了,就不會來纏著你了嗎,如果我是蘇沫,我就是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蘇染就像變了一個人,容銘遠變得在見到蘇沫牌位的那一刻,她的恨被無限放大了,尖銳的像是渾身長滿刺,根本不容人靠近。
容銘遠半晌才道:“我知道,做任何事都無法彌補對蘇沫的傷害,但是,我想彌補你。”
蘇染諷笑:“你覺得可能嗎你想怎麽補償我如果我要你去死呢,你是不是就從這裏跳下去了你是不是就會把你的心髒剖出來給我看看到底是紅還是黑的了”她越說越激動,激動時,嗓子都啞了,像是困獸的嘶鳴。
“可以,我早就說過,你想要我的命你就拿去。”上一次在酒店裏,他也是這樣無所畏懼的麵對她的刀刃。
蘇染身體搖搖欲墜,覺得他就像個無賴,明知自己下不了手,還偏偏要這樣為難她。
怒極攻心,她竟是眼前一黑,一下暈了過去。
從沒想過,自己竟然還會有機會回到這裏。
物是人非,可是房裏的景物卻保持著她離去的模樣,就連梳妝鏡上的一把梳子都還在那個觸手可及的位置上。
那些塵封的記憶自心底慢慢升起,她似乎還看到有一個傻女人蹲在地上,穿著男人的白襯衫甘之如飴的擦地板的模樣,還有每天早上為男人搭配衣服,給他一個吻,送他出門時的場景。
就連身上的被子,也是三年前她親手選的花樣。
還有牆邊的窗簾,床-邊的小凳,一景一物,未曾任何改變。
房門被輕輕推開,是容銘遠端著托盤的身影出現在房門口:“醒了。”他剛剛洗過澡,換了一身清爽的家居服,頭發上還滴著晶瑩的水珠,“醒了就把這碗粥喝了吧。”
粥裏麵他肯定放了很多幹貨,因為很香。
他將粥擺在床-頭,遞給她,她看著,笑的比哭還難看:“真看不出來,容銘遠,你還會煮粥呢。”
以前在一起的日子裏,她未叫容銘遠做過一次飯,洗過一次碗,洗過一件衣服,一直是當他不會做飯的,他也從未提過,原來,不是不會做,而是不情願做。
那現在又是何必呢。
別開頭,她翻身~下床-:“謝謝,不過,我該走了,麻煩你把我媽的東西還給我。”其實那些東西裏麵除了那塊母親留下的金鎖兒有點紀念價值外,其餘是真的沒什麽可留念的了。
蘇沫也不在了,那應該真的是她最後的念想了吧。
一想到這裏,心,就鈍痛,就痛的無法呼吸。
“把東西還給我。”她忍不住又加重了語氣。
“你把這碗粥喝了,我就還給你。”
“我不喝,我隻想拿回屬於我的東西。”她堅持。
他亦不妥協:“你這樣,我是不會把東西還給你的,我這也是為你好,你喝了才有力氣離開不是嗎難道你想繼續暈倒在電梯裏嗎?”
確實,渾身虛軟無力,走一步都覺得費勁。
“你喝吧,我去給你拿東西。”他將碗遞到她手中,就真的走了。
他連蘇沫都讓她見了,沒必要再騙她了不是嗎眨了眨眼,強忍的眼淚還是滾落,落在這晚是食材豐盛的清粥裏。
她開始慢慢喝粥。不過說真的,粥的味道其實沒有想象中的好,雖然放了很多幹貨,但有些鹹了,由此可見容銘遠也並不是經常熬粥的人。
這對他來說,真的是太難了吧。
不過就算是這樣,等他拿著東西回來的時候,她還是全部給喝了下去,將碗安靜的放在一邊。
他看到那空碗,眼睛閃出光彩,蘇染卻冷漠走向他,看著他手中的包裹,眼底微微泛出一絲紅光,但強迫自己將眼淚逼退,伸出手把那包裹拿了過來。
這就是當初她從家裏帶來的那一個,她也沒有檢查裏麵的東西,默然往外走。
容銘遠說送她,她卻說:“我會再聯係你的,現在請你別跟著我。”
獨自一人往外走去。
他就站著陽台上,看著她瘦弱的背影逐漸融入暮色。
封先生真的很好,雖然怒氣衝衝的走了,可還是叫老鍾送了鑰匙過來,繼續將這座小洋房留給她做暫時的容身之所。
坐在床-上,打開布包,那塊金鎖放在最上麵,依舊是簇新的顏色,她拿起來,卻是冰冷的,早已沒有任何的體溫。
天大地大,這個世界最後卻真的隻剩了她一個人。
所有人都離她而去。
她躺在床上,想起了封先生,封言熙和封一一,現在就連他們都走了。
她,還能去哪裏。
不過最煩人的還是那紙離婚協議書,她深思熟慮後,她給向晚打了個電話:“喂,向晚,你能把你老公事務所的地址給我嗎,我明天有點事情,想谘詢。”
***
老鍾不但給蘇染留了房子鑰匙,還留了一把車鑰匙,說她在這裏沒有車不方便,想開的話就開吧。
蘇染這麽多年早已不太熟悉開車,可這個地方確實打車也不方便,如果心中有了強大的信念,似乎做什麽事情都能變得堅強起來。
上一次在高速公路上對著容銘遠的車子還束手無策,但這一次,對著這輛小巧的寶馬ni,她沒有任何的猶豫,一氣嗬成的上車,發車,啟動車子。
等她緩過神來,看著兩邊不停後退的景致,又看看那飛速轉動的馬達,才明白自己是真的開車上路了。
緊張,還是從禁地滋生和蔓延了。
手指緊張的握著方向盤,她全神貫注的注視著前方和周圍,終於平穩的開到了大馬路上。
馬路上車多,其實比開山路更累人。
本著小心翼翼的原則,她看了看向晚給的地址,始終占據著一條車道,無論後麵的人怎麽按喇叭,就是不挪,能讓的則讓,倒也是平安的來到了事務所前。
向晚已經在事務所門口等她,看到她從車上下來,一身冷汗,不由嚇了一跳:“蘇染,你這是怎麽了”
“沒事。”蘇染搖頭,“好久沒開車了,手生,我們進去吧。”
“好。”向晚帶她往裏走,經過辦公區,再前往資深律師專用的辦公室。
蘇染打量著這間裝修豪華氣派的辦公室,心下了然:“辦公室裝修的這麽豪華,看來你老公本事很好。”
向晚捂嘴笑:“哪能啊,這也不是他一個人的,他跟人合夥的。”說著,已經把人領到了辦公室前,敲門,裏麵傳來一聲進來。
向晚就把蘇染引了進去。
隻是沒想到辦公室內還有人,坐在辦公桌後的男子俊美朗目,天庭飽滿,應該就是向晚的丈夫了。
而他跟前,還坐著一個人,似乎正在與他商量案子,而且那背影,看著似乎還有些眼熟。
蘇染想到旁邊等一下,結果向晚的丈夫卻站起來說:“雲深,我客人來了,咱們就先討論到這裏吧,稍後再商量。”
“行。”喬雲深瀟灑的合上文件微笑著站起來,轉身,卻看到身後同樣呆若木雞的蘇染,嘴角那輕盈的笑意頓時僵硬在臉頰邊,並且皺起了眉頭,“染染,你怎麽在這裏”
是啊,她怎麽在這裏,蘇染是做夢也沒想到,自己千挑萬選的想避開喬雲深而另辟蹊徑,結果卻是自己送上了門。
哪裏不好找,偏偏找了喬雲深的合作夥伴。
苦澀她嘴角蔓延,她又一次嚐到了自投羅網的味道。
向晚的丈夫站在背後道:“雲深,你們認識”
“環宇,我還想問你呢,你們認識”向晚的丈夫叫何寰宇,正式喬雲深事務所的另一最大股份合夥人,他見喬雲深這麽問,趕緊搖頭,“不認識,她是晚晚的朋友,說是想事情想谘詢,所以”
“是啊,”向晚也在此時開口,“嗬嗬,我也沒想到那麽巧,來,蘇染,你快點坐下吧,我去給你倒杯水。”
“嗯。”蘇染在一邊的沙發上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