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苟且之事
經過顧南承一路的解說,苓九心裏有了初步的印象。
大周朝自前三代皇帝以來一直奉行“重農抑商”的政策,減輕農業稅,恢複發展生產,休養生息,因為大周朝的統一結束了近百年的分裂割據現象,一切都處於百廢待興的狀態,發展農業迫在眉睫,解決百姓的溫飽問題擺在了統治者首要前麵。
而到了第四任皇帝,也就是當今的聖上,在苓九看來,他是一個有雄心抱負的皇帝,不說別的,旦這一件開鑿運河的事情就可看出對方的深謀遠慮。
顧南承聽此,用著怪異的眼神看了苓九一眼,嗤笑道:“那運河的開通隻是為了方便他下江南遊玩,順便將最新鮮的荔枝擺到他老人家的麵前。”
苓九頓時有一種幻滅的感覺,她試圖挽回那皇帝老兒的麵子:“我聽我娘說,以前的女子不得出門,但現在呢,雖說得戴著這破麵紗,但好歹能出門,而且,以前的女子是不能擁有自己的私產的,現在卻可以置辦屬於自己的產業,這從根本上改變了女人是你們男人附屬物的畸形狀態。”
顧南承看著對方氣急的樣子,頗為可愛,於是便耐下性子繼續道:“那你該感謝的也不是皇帝。”
“為何?”
“聖上上位時還年幼,先帝遺詔:傳位於太子慶,皇後蘇氏輔政,你說的那些政策都是太後輔政時頒布的,所以啊,你要感謝的是已薨的太後。”
苓九默語,不想說話,她感覺自己仿佛聽到了鏡子破碎的聲音,掉在地上,成了一堆碎渣渣。
顧南承看著低著腦袋的苓九,手心有些癢癢的,似乎想伸手往那小腦袋上揉上一揉。
見對方打擊太大,顧南承又說了好幾處皇帝的優點:“其實他還是有些作為的,比如這‘廢除坊市製度’,讓許多小商販可以有了一口飯吃;再比如‘放寬商品交易的限製’、‘減輕商業稅’等這些利於商業發展的律令;還大力發展海貿,修建遠航船隻。”
“等等,”苓九回過身看向顧南承,將自己心裏的疑惑問出來:“我怎麽感覺他好像很缺銀子。”
顧南承這次是真的愣了,隨即酣暢的笑出聲來,宛如不似一個書生,倒像一介武夫。
苓九見他笑成這樣,不禁有些惱怒:“你笑什麽?”
“沒什麽。”
“你都笑成這樣了,怎麽可能沒什麽,難道我說的不對嗎?”
“對,你說的對,說的太對了,他就是缺銀子。”顧南承沒想到麵前的這女孩竟如此有趣,他長了這麽多年,就沒見過如此特殊的女子,不似養在深閨的官家女子,也不似鄉下的鄉野村婦。
“那他為什麽缺銀子,一個皇帝缺銀子?怎麽說都感覺說不過去,可他的行為又像。”
當今的聖上,是個徹頭徹尾的享樂主義者,後宮那是真的做到了佳麗三千,隨手寵幸的宮女都不勝枚舉;還偏是個喜歡賞賜美人、大臣的主,每日都有價值上千兩的東西賞賜出去;冬天炭火得燃燒到整個皇宮,夏天冰塊也得擺放在整個皇宮;一頓飯食,擺千餘道菜,吃剩的隻準倒掉;沐一次浴,得花掉一池子的水,上萬朵名貴花瓣;整個皇宮徹夜燈火通明,蠟燭從早燃到晚,不準熄滅;還大肆修建行宮,皇林,馳道等工程。
先帝留下的國庫再多,也禁不起他這麽耗,而且自大周朝建始,明文規定了農業稅的範圍,皇帝已經增加到極限了,但依舊滿足不了他,而商業利潤大,來錢快,特別是海上貿易,那更是暴利,有幸嚐過甜頭的皇帝便將矛頭打在了商業上,但朝中大臣幾乎都反對,“士農工商”的階級觀念已經深入到他們的骨子裏了,顧南承對此倒是嗤之以鼻,故此前世的顧南承頗受皇帝青睞,甚至有奉為知己之嫌。
這些顧南承是不會跟苓九說的,隻是說道:“還能咋滴,後宮美人多唄。”
苓九腦門劃過三道明晃晃的黑線,半晌不語。
直到轉過一個彎,苓九正欲開口,卻被一陣拉力猛地扯過,靠在一房屋的牆壁上,身側是一堆幹草垛,接著苓九便感覺到嘴唇上也覆上了一隻骨節分明的玉手,她瞪大雙眼,正想破口大罵,卻見顧南承彎下身子,頭側到她耳邊,幾乎要貼在了耳朵上,一股熱氣的襲來,讓苓九的耳朵不自覺的泛起紅暈。
“噓,你聽。”
接著,一道破碎的呻吟聲和喘息聲嚇得苓九不敢動彈,內心刷著滿屏的“臥槽”。
她打量了一下四周,不知道是轉悠到哪個旮旯兒裏,周圍安靜的要死,不知不覺間,他們居然遠離了市區,難怪那兩人敢再此野合,但仍是膽大。
都說古代人保守,保守個鬼啊,現代人都不帶這麽玩的,朗朗乾坤,光天化日之下,竟行這等子苟且之事,自己一個人碰見也就罷了,這還跟著一個男的,怎麽想苓九都覺得尷尬。
“啊~你慢點兒。”
“妹妹你可想死哥哥我了,三日不見,下麵定是想極了我。”
苓九視死如歸的閉上眼,臉漲的通紅,恨不得將耳朵蓋住,下一秒,一雙溫熱的手貼到她耳邊上。
苓九睜大眼看向麵前的人,對方神色自若,好似全然不被不遠處那事困擾,竟還有閑心替她遮攔。
似是注意到苓九的注視,顧南承低下頭,垂眸看著她,一雙眼深邃不已,懷裏的女孩軟軟糯糯的,還散發出一縷甜香味兒,羞紅的臉嬌俏可人,瞪大的雙眼似兩顆圓溜溜的黑葡萄,閃著水光,可惜這副可愛的模樣竟被麵紗擋了大半。
二人就以這樣的動作半晌不敢發出大的動靜,苓九在顧南承雙手覆上來的瞬間,似乎隔絕了外界一切的聲音,她也不知道那對野鴛鴦行到哪個過程了,隻覺這時間過得甚是漫長。
直到……
“好了,我們走吧。”顧南承沉聲道,嗓子有些暗啞。
苓九雙眼一亮,感慨一聲,終於完事兒了,她抬腳跟在顧南承後頭,突然發現那人的耳根子紅紅的,頓時一計湧上心頭,露出狡黠的笑容。
她加快步伐,來到顧南承身旁,佯裝不解的問:“剛剛那兩人是在幹什麽,那姐姐聽起來好像很痛苦的樣子。”
顧南承啞然。
苓九顯然不想放過他:“是那男的在欺負那姐姐嗎,我們為什麽不去幫幫,反而還要躲著。”
“這光天化日的,那男的竟欺負一個弱女子,真真是可惡。”
顧南承此時就想當一隻鴕鳥,好將此事糊弄過去,但顯然苓九不是一個好糊弄的主,氣惱之下,他將苓九壓在牆腳上,惡狠狠道:“你若在說這事,小心我也像那人一樣欺負於你。”
喲喲喲,惱羞成怒,苓九可不相信他還真做出這事,腳一伸,往後一靠,朝麵前的少年挑眉:“你來呀,來呀。”十分欠揍的模樣。
“你……”
“我?我怎麽了,不是你要欺負於我嘛。”
顧南承收回先前的話,他就沒見過這般無理取鬧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