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四章 不去
轉眼到了八月初,前段日子連續大熱了快一個月的時間,上午還晴空萬裏,下午便是暴雨成災,豆大的雨滴瘋狂的拍打在屋簷、地磚和各個角落,帶來了一絲絲的涼氣,空氣都有了潮濕的氣息。
苓九站在窗前,很是高興,這天兒越涼快,那顧南承呆在貢院受得苦就越少。
她最近一段時日一直在苦思冥想等顧南承進貢院的時候,她要給他準備什麽幹糧比較好,反正那些幹饅頭是不可能的。
站在窗邊,想的入神,大雨來的猝不及防,走的也是快的讓人好生驚訝,走了也就罷了,壓下去的熱氣一副勢必要找回場子的樣子,頓時悶熱的很。
苓九又開始擔心她的小相公了,不如進貢院的時候順便帶些冰塊?
這想法剛冒出頭,苓九晃晃小腦袋,直言“不妥不妥”。
秋闈共有三場,每場連考三天,這身子骨弱的甚至有可能直接在裏麵就病倒了,相對好一些的出來之後也不好受,想到這裏,苓九這眉頭蹙的更緊了,還開始無意識的咬著指甲蓋。
一隻白皙而又骨節分明的手伸來,將苓九嘴上的指甲解放出來,隨後一道清冷的聲音響起:“髒,咬著它幹嘛?”
苓九反抓住顧南承的手,咬上一口,嘴上還特意使了幾分力氣,鬆開之時露出了兩排整整齊齊的牙印,還帶著可疑的水漬。
“髒,快去洗洗。”
苓九聲情並茂的握住顧南承的手,不讓對方離開。
顧南承好笑的由著苓九胡鬧,然後聽到對方說。
“我記得明天是考官舉行‘入簾’儀式吧,小南承要去看看嗎?”
“不去。”顧南承想也沒想的就拒絕了。
去看一群糟老頭子有什麽意思,是懷裏的媳婦兒不夠香,不夠軟嗎,他腦子又沒壞。
但正所謂天有不測風雲,顧南承現在是想著不去,但耐不住不是一個兩個的要強行拉著他去。
首先來的是何才,因為苓九曾囑咐過下人放誰進來都不要將兩個“才”人放進來,於是何才想當然的吃了閉門羹,但何才是誰啊,門既然進不去,那就翻牆。
翻牆進去後,趁下人不注意,立即跑到書房去,沒人。
何才簡單站在原地思索了一下,聽到腳步聲後,迅速跑到樓上去,一把推開一間門,大大咧咧的喊道:“允羨兄,明日考……”
苓九慌亂的鬆開顧南承,拿著本書擋在臉前,順便一腳踹開身上的顧南承。
顧南承黑著臉,簡單的整理了一下衣襟,從牙縫裏吐出兩個字來:“何事。”
何才高漲的情緒立即慫了下去,訕訕道:“允羨兄,青天白日的,不太好不太好。”
顧南承眼神更冷了。
何才縮縮脖子,閉眼道:“允羨兄,明天考官進考場,要不我們一起去湊湊熱鬧。”
顧南承深呼吸,忍住想要把此人從窗戶扔出去的衝動,語氣很衝的說:“無聊,不去。”
何才正想反駁,一眼看到對方恨不得殺了他的眼神,便把嘴閉上,默默的逃離開來,迎麵撞到一身紫衫的公子,何才先是道歉,然後大膽的打量著被他撞了的那人。
唔,有些眼熟。
“原來何公子也在啊。”張知霖語氣帶著幾分愉悅,顯然看到何才讓他心情不錯,確實一般人看到何才心情都會不錯,主要是那張包子臉長得頗為喜慶,看了就讓人喜歡。
何才恍然,上次遊廊詩會有幸見過一次,他還碰到這小子跟一個姑娘抱在一起,這讓他很是心塞,自己都快三十而立了,居然還沒娶媳婦兒,該好好反思一下。
“張公子。”何才拱手回禮,微彎了下腰。
顧南承頗為頭疼,溫柔的哄了幾下苓九,便將房門關緊,把人都帶到會客室去了,阿昱麻利的上了幾壺茶來。
“請。”顧南承舉杯對著下手兩位,隨後輕抿一口香茶,對著張知霖道:“不知瑾玉今日前來所為何事?”
張知霖放下茶盞,溫和著語氣說:“明日考官入簾,想邀請顧兄一起前往觀看。”
顧南承還沒說話,坐在另一邊的何才迫不及待的開口,茶還剛進嘴間,囫圇吞下,燙的他隻吐舌頭,仍不放棄的道:“你看你看,都兩個人來邀請你了,你還待在家裏幹嘛。”
顧南承嫌棄的望了何才,一隻腿開始蠢蠢欲動。
“舉人老爺去看秋闈的考官入簾,真是有趣哈。”
顧南承很是嘲諷的說完這句話,張知霖突然發出驚訝的聲音:“何公子這般厲害,不不不,何先生。”
還不待何才炫耀顯擺幾下,顧南承毫不客氣的開始拆台:“二十五歲才考中,不知瑾玉說的厲害在哪?”
何才不樂意了,大聲嚷嚷:“你這就不對了,我十五便是案首了,後來要不是學藝十年,早就中上了。”
眼神睥睨天下,腰杆挺直,氣勢須得做的足足的,絕對不能讓顧南承這個小變態讓他在張知霖麵前落下威風來。
全場唯一的老實人張知霖對著何才又是一番誇讚,馬屁拍的何才很是滿意,這看的顧南承狐疑的瞅了張知霖一眼。
肯定是跟著周韻沁學壞的,絲毫不懷疑是自己帶歪的顧南承厚臉皮的將責任扔在一個小姑娘身上。
沒過多久,秋實輕腳進來,道:“老爺,外麵有個元公子求見。”
顧南承拿著茶盞的手微頓,“將人請進來。”
“是。”
秋實福身離去,再次進來時身後跟著一個穿著青衫布衣的公子,她將人引入到一個位子,倒入茶之後悄悄離去。
張知霖震驚了,視線在元公子和顧南承身上來回巡視,最後忍不住開口:“元公子,你何時與顧兄相識的?”
這元公子正是張知霖曾經跟顧南承和苓九說到的元稹。
元稹家境不好,在場的幾位公子裏,穿的是最為普通的,一襲青衫洗的都有些發白,但背脊挺的比何才還要直,眼神也沒有另外幾個的懶散和悠閑,反而有神的很。
對於張知霖,元稹沒什麽太大的印象,而旁邊那看上去很是跳脫的何才,元稹就更沒有印象了,但他神色不變,一個一個回禮,禮數很是周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