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鬼子欺人
雙桅帆船尾部的船樓上還有一根副桅杆,這時也掛著一張三角斜帆,在海風的吹拂下鼓成一團。
這艘海船的噸位起碼有四百到五百噸,在千裏鏡中很直觀地就給人一種壓迫感,因為歐式的帆船對於風帆的利用率已經超過了明國的帆船,因此,這艘帆船的速度也是非常的驚人。
“這艘海船可真大啊!看著怎麽著也得有八百料以上了,我聽說泰西諸國的海船船身堅固,更是能夠裝載許多火炮,而且和我們明人的海船不同,他們的火炮都是安裝在船舷兩側的甲板上,這樣一來往往一艘船就有我們幾艘船才能擁有的火炮數量,這橫著一側開炮的話,那陣勢可是非常的驚人的。”羅芳柏不由感慨地說著,手中沒有千裏鏡的他,用手掌搭在眼睛上,眼睛卻一眨不眨地望著身後正在靠近的雙桅帆船。
雙桅帆船的速度非常之快,很快他們就趕上了趙磊的船隊,但它並沒有停下來,從離福船數十米的側邊向北方駛去,正在兩船相交正要錯開,趙磊船隊上船員們紛紛鬆了一口氣的時候,雙桅帆船一側側舷上麵開著的炮門的壁板忽然開啟了,從裏麵探出一門門黑洞洞的火炮炮口來。
“我操!這些混蛋!”
趙磊一直在密切注視著對方的動靜,這時候見雙桅帆船上的炮門打開,火炮也被推了出來,不由暗自咒罵了一聲,正在他準備讓米娜準備魔法還擊,並讓所有人隱蔽時,過了一會兒,隆隆的炮聲和火光硝煙都沒有出現,隻是從雙桅帆船那裏傳來了一陣清脆的哢嗒聲。
隨即十幾二十個穿著白色襯衣,下身一條肥大的灰褲的洋鬼子水手衝到了船舷上,朝著趙磊的船隊揮著手,大喊大笑著,有幾個洋鬼子吹著口哨哄笑著,朝著趙磊他們撅著屁股,甚至有一個鬼子竟然脫下了褲子,就站在船舷護欄上,朝著福船的方向撒起尿來,嘲弄之意就是傻子也能看得出來。
“尼瑪!這些洋鬼子並不是誠心要向我們開火,隻是作勢嚇唬我們鬧著玩,操!”趙磊馬上意識到自己被這些洋人給耍了,這些窮極無聊的家夥也不等趙磊他們做出反應,就駕駛著雙桅帆船大搖大擺地越過趙磊的船隊,向著北方而去。
看著逐漸消失在海天之際的雙桅帆船,趙磊心中除了哭笑不得外,還有著對於明人的悲哀,這些異國人竟然可以在明人的領海內,絲毫不將這裏的主人放在眼裏,對主人如此挑釁侮辱,將這裏都當成了自家的後花園了,這就是明人的海務,何其可悲。
福船上的所有人爬起身,看著揚長而去的洋鬼子的海船,除了咒罵兩句,卻也毫無辦法。
“這些西洋鬼子現在是越來越囂張了,前些年我們福建水師跟紅毛子的船隊幹過一次,那次海戰我們將紅毛子的三桅帆船都幹翻了兩艘,後來這一帶的西洋鬼子就都老實了一段日子。現在水師不興,更是許久也沒有更換過主戰戰艦,唯一的一艘兩千料的寶船也已經老邁得連港口都開不出來,海事早已疏廢,這才讓西洋鬼子越來越猖狂。”
羅芳柏歎了口氣,接著說道:“朝廷上的大佬們遠在廟堂之上,又哪裏會知道這片大海已經快要被外人所霸占,這再過幾年,恐怕我大明的海船都出不得港口,而海外再無我明人立錐之地了。”
“芳柏,事在人為,我們也無需如此悲觀。”趙磊看著遠處雙桅帆船船尾駛過時留下的白色浪跡,忽然悠然地說道:“我輩都是熱血男兒,又豈容外夷宵小欺淩而不顧,生在這天地之間,就得為我明人掙出一片天地來。雖然我們的力量還小,隻要心中有一口正氣在,這顆火種就熄滅不了。到時候不管是西夷還是東夷,隻要犯我中華者,雖遠必誅!”
鏗鏘有力的話語,狠狠地敲擊在羅芳伯、海峰以及左近的一些船員的心頭,大家都是血氣方剛、熱血未冷的年輕人,作為一名跟大海打交道的明人,又有哪一個沒有受過西夷洋人的欺負,或者受到東夷倭寇的欺淩的?
即便是羅芳柏這樣的世家子弟所在的羅家這樣的大家族,在跑海路時也會受到西夷各國鬼子的盤剝和欺詐,碰到這種事情不要說是反抗了,就是抱怨兩聲都會遭到鬼子的毒打,甚至被無緣無故的扣押船隻和財物,這種事情也不是少見的。
這就是明國海事不振的惡果了,但似乎朝堂上的王公大臣們對這些根本不在乎,成祖之後,已經沒有人對海事有所重視了,對於倭寇和西夷也隻是以為是疥癬之疾,不足掛齒而已。
趙磊的呼聲徹底地激起了眾人血管中的熱血,於是紛紛表示一定要跟隨東家幹出一番事業來。看著群情激奮的眾人,趙磊點點頭,人心齊不齊是幹成事情的關鍵,雖然現在跟著自己身邊的人不多,但趙磊有信心在這個任務世界中做出一番成績出來,也不枉自己有幸來到這裏,參與到這樣一個大時代中來了。
從遇到剛才那艘葡萄牙的雙桅帆船之後,趙磊的船隊一路往北向嵊泗港行駛的過程中,再也沒有遇到什麽麻煩,不要說海匪倭寇或者西洋列強的船隻了,就是普通的明國商船也沒有遇到一條。
船行至下午兩點多的時候,海峰終於回報說已經進入了去往嵊泗港的水道了,沿著這條水道,要不了多久就能進入港口。
趙磊帶著米娜和羅芳柏來到了前甲板上,憑欄觀看著遠方的景致,船的前方已經可以望見一連串的陸地,遠遠的甚至能夠看到岸邊停泊著的海船,以及港口碼頭上忙碌的人影。
嵊泗港是明國浙江省乃至南直隸一帶唯一被官府允許通商的港口,原本這個港口是放在杭州府的,後來因為朝堂上有人稱將這種通商口岸太過靠近內陸非常不妥,因此就轉移到了嵊泗列島上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