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五章 怒生
“別動。”葉佳茜緊緊拉住薑銘,那副緊張急切模樣,倒是有別樣的嫵媚。
以她那點力氣,當然是拉不住薑銘的,可薑銘也沒有亂動,他被童猛的動作吸引了。
得知前方有人要來的消息,童猛快速打開背包,取出幾根削成古怪模樣的椴木,依次插在眾人四周的石縫間。
最後一根椴木落下,也不知是不是大家的錯覺,四周的景色變得模糊起來,忽遠忽近,看不真切。
“這就是童家的陣道之術嗎?果然神奇。”四下掃了一眼,支四收開口稱讚。
“噤聲,這簡易迷陣,迷得了眼,騙不過耳,隻能匿蹤,不能遮聲。”童猛小聲提醒。
大家都不說話,一齊向薑銘看去,見薑銘靜靜站在那裏,沒有說話的意思,鬆口氣的同時,又覺得有點失望——有人還是挺想看他殺人的。
看到簡易的“亂木匿蹤陣”後,薑銘對幾個隊友有了些許好奇,殺伐之心雖然不減,可也暫時壓了下來。畢竟對待敵人怎樣都無妨,可若拂逆了隊友的心意就不太好了。
不久之後,一隊皮膚略黑的白象巡邏兵遠遠走了過來,他們慢悠悠的走著,嬉笑說鬧,看上去很是悠閑。
八個人,十六隻眼睛,在經過薑銘他們身邊時,竟沒一個人發現他們。那些巡邏兵距他們最近時,不過五六厘米,隻要腳下一晃,手擺動幅度稍大,就有可能碰到他們其中的一個,雖然險到了極點,可這種情況並沒有發生。
直到這隊巡邏兵走遠,再也看不到半點影子,童猛才把地上的椴木收起,大家又在支四收的帶領下前行。
葉佳茜這時才鬆了口氣,“剛剛真怕你亂動。”
她說的是誰,大家心知肚明,所以甚有默契的等著那人回複。
薑銘淡淡道,“他們身上沒有血氣。”
身上未染血腥氣,殺來何益?有時候事情就是這麽簡單。
大家好像都認可這個說法,於是誰都沒有多說什麽。
由於是未經許可,就闖進了別人家裏,他們走的分外小心,逢人便躲,遇人便藏,唯恐露了行跡。因為一旦行蹤泄露,殺與不殺,都不再是問題。
一路之上,他們又發現了幾處戰鬥遺留的痕跡,所以大家越發相信支四收的領路能力。當他把大家領入一片山穀的時候,驟然停下,“抄家夥,小心走,前麵有些不對。”
遮天蔽日的崖壁,寒風凜冽的深穀,即便不用他提醒,大家也能感受到它的猙獰可怖,這裏是世上最高的山脈,這裏有太多不可預知的危險,沒人敢掉以輕心。
隊形散開,大家小翼的緩步進穀,適應之後,才逐漸加快行進速度。
又走了一段路,葉佳茜眉頭微皺,“我們的邊防軍戰士絕不會到這裏來的。”
支四收點點頭,“我讚成你的說法,不過利劍的人絕對來過這裏。”
“不必急著下結論,有時候來與不來,是分主動和被動的。”魏承鯤插了一嘴。
“都走到這兒了,不進去看看,怎麽都說不過去。”孫連魁是步子邁的最大的一個。
又走了一段,支四收擺手示意,“隱蔽。”
各找掩體藏好,高子皓問,“怎麽了?”
“前麵有危險。”支四收說著,取出望遠鏡,四下查看,“前方大約八百米,九點鍾方向,十一點鍾方向,各有一個狙擊手。”
“好強的感應。”薑銘讚道。相距數百米,都能感覺隱藏的敵人,真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支四收慘白的臉上露出一抹自傲,“我們支家就靠這個混飯吃。”
“湘西支家,感應能力無雙,這是老天賜給他們的本事,生來就有,別人羨慕不來。”葉佳茜稍稍介紹了一下。
“先別討論這個,那兩顆釘子怎麽拔掉?”孫連魁問。
魏承鯤眉頭皺起,“前麵地勢開闊,無遮無攔,很難摸過去,又沒趁手的家夥……童猛,你有辦法沒?”
童猛搖搖頭,“我沒有讓迷陣隨著我移動的本事。”
就在大家蹙著眉頭想辦法的時候,薑銘打開自己的背包,拿出一堆零件,三下五除二就組裝出了一把狙擊槍——G3。
這一幕看的大家很無語,孫連魁忍不住道,“你違反規矩了。”
“又不是國產的。”薑銘裝上彈夾,試著瞄準。
“他這麽解釋沒問題?”童猛也忍不住問。
“我會如實上報的。”葉佳茜輕飄飄來了一句,現在無論指責或是幹涉,都是不合時宜的,不是一個有著正常大腦的人,能做的出的。
“你們不要學他,他是編外人員。”白真真解釋一句,就怕教官成為眾矢之的,軍中還是不怎麽喜歡不守規矩的人。
“娘的,我現在都想成為編外了,老實孩子沒前途。”孫連魁牢騷一句。
“你行不行?要不讓我來?”支四收更關心薑銘的槍法。
砰砰砰!
隨著他這聲質疑,薑銘連開三槍。
支四收皺皺眉頭,拿望遠鏡向遠處看去,對他們這些精英中的精英來說,兩個目標開三槍,顯然是不合格的。
“快衝。”看到危險拔除,支四收率先向前衝去,必須要趕在敵人支援趕到之前,進入那片區域。
等他們跑到那塊地方,才發現右邊岩壁下,在數塊巨石的掩映下,居然有一個不大的石洞。
石洞的旁邊,一塊巨石後,一個白人男子倒在那裏,額頭上有血洞,手邊散落著狙擊槍。
看到這具屍體,支四收才明白為何薑銘開了三槍,因為這個目標,他先前並沒有發現。
孫連魁衝到屍體旁,把武器全都搜走,“這回心裏踏實多了。”
支四收向遠處指了兩下,“那邊也有。”
魏承鯤和高子皓各奔一個地方,搜集武器,童猛則沒動,他並不擅長玩狙。
魏承鯤拎著槍回來,看領隊一眼,問,“進去?”
葉佳茜掃了眾人一眼,知道此刻無法攔住他們,便問,“要不要留人守著洞口?”
大家互看一眼,最後還是老資曆的魏承鯤開口,“不必,用處不大,還容易給人吃掉。”
“那我們進去。”葉佳茜也沒多說,下決斷很快。
“我先。”支四收第一個進去。
洞口有兩人寬,隻是稍微矮了些,進去的時候需低頭貓腰,支四收進去之後,大家沒一窩蜂的跟上去,而是等他傳出安全的信號之後,才依次魚貫而入,薑銘走在最後。
山洞地麵不平,崎嶇蜿蜒,頗為難行,約摸前行了千米左右,洞穴豁然變大,即便並行兩輛卡車都沒問題,穹頂也有十來米高,並有光線不知從何處透進來,使這裏看上去不至於那麽昏黑。
到了這裏,大家分外小心,因為敵人不知何時就突然出現……也有可能是子彈、炸彈。
在這寬闊的石洞內,又行了三四百米,支四收再一次停了下來,指向前方的手,也在微微的顫抖。
幾道電光,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照過去。
嗡!
仿佛有隻無形的手撥過心弦,氣氛驟然大變。
孫連魁第一個走了過去,蹲下身子,肩膀顫抖不已,若此刻能看到他的眼睛,就會發現除了暴怒狠厲,再無他物。
其他人分站他左右,森寒的殺氣蔓延開來,讓這石洞的氣溫,驟然下降幾度。
靜寂許久,魏承鯤看薑銘一眼,先開了口,“還是你說的對。”
童猛重複一遍,“殺了就是。”
“太便宜他們了。”支四收覺得不夠。
“沒錯。”連葉佳茜都附議。
在他們眼前,橫七豎八的躺著十六個解放軍戰士,他們的死法都是一樣的,雙眼被剜,舌頭被割,四肢被長長的尖釘釘在地上,鮮血把方圓數十米之地,沁成了血海。
看到被虐殺的戰友,他們唯一的念頭就是報仇!
以血還血!
“是誰這麽殘忍?!”白真真還是第一次看到流血犧牲,若不是被滿腔的怒火恨意強撐著,她或許已經吐的稀裏嘩啦了。
“畜牲。”薑銘冷冷接了一句,就繞過這片血海,向遠處的洞窟走去。
走到洞窟前,童猛提醒一句,“那是血祭,洞裏必有邪門之處,大家小心。”
薑銘輕輕點頭,大步邁進,占據了支四收的位置,走在最前,手裏的槍也給了白真真。
支四收綴在他身後,並沒有和他爭什麽,他身上散發的那猶如實質的殺氣,讓其臉色更加的白,宛如沒有血色一般。
再往前走,通道多了些人工的斧鑿痕跡,不似先前自然,而且每隔一段距離,都有燈光照明。有些奇怪的是,他們又走了近千米,都沒有看到一個活人或者死人。
再長的路,都有盡頭,當薑銘一腳跨進一個闊圓的大廳時,他們的行進之旅又告一段落。
石廳雖大,卻空無一人,而且除了來路,再無其他洞口,大家四散找了一下,最後也隻能相對搖頭,並沒有任何發現。
“難道那幫混蛋把東西搬空走人了?”孫連魁心裏有著說不出的鬱悶。
“不會。”葉佳茜否認了他的猜測,“若這裏被搬空了,也就不用派人守著了……童猛,看你的了。”
童猛點點頭,取出一塊八卦盤,還沒等他推算出有何不對,一道石壁驟然裂開,一道人影一閃而出。
唰!
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