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作弊的師徒
“哈哈哈”師父朗聲一笑回禮道:“孫善人有禮了…你,莫要慣壞了這小子,省得他尾巴翹上天去。我這徒兒,機緣不小卻也命運多舛,以後說不得要孫善人施以援手呢”
“不敢當,不敢當…小老兒與陳川也算忘年之交,況且他是赤子之心,能盡綿薄之力自然不會坐視”
孫思清看來也是個能屈能伸的高手,之前還一口一個老夫呢,見了師父馬上降格成了“小老兒”,聽得我暗中直翻白眼。不過,長輩說話可沒我插嘴的份兒,乖寶寶似的侍立一旁。
“往常的陰年,酆都城隻是派出十幾個夜叉應付一番的,怎得此次連夜叉戰將都出來了?而且還有陰司儀仗開道、招魂儺祭助陣,如此排場可是百年未見了。孫善人可知是何原因?若是不涉及隱秘,望請告知一二”
孫思清聞言沉思良久,方才皺著眉道:“小老兒之前也頗有疑惑,此次能隨隊到陽間,還費了一番周章,審核起來較往年嚴格了許多。經人打問,亦是語焉不詳,據說是因為酆都城想與陽間增加聯係,互通有無。至於互通何物,為何做此打算,卻都不知原因。”
“唔…”師父麵色凝重,向孫思清道了聲謝,也沒再追問。
“上仙,小老兒有一事還請您首肯…”兩人閑扯幾句後,孫思清看似隨意的說道:“我想邀請陳川同去參加陰年盛宴,不知…”
“哈哈哈,多謝孫善人美意。他一個茅廬未出的小子,暫時不宜見識那等陣仗,來日方長吧…”
聽了師父的話,孫思清眼底的失望一閃而過,卻被我捕捉到了,心中不禁後怕——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啊!回想起與他相識的經曆,忽然警醒:“那麽個大人物,居然會在驛站門口等我這個小郵差?能讓陰鬼退避三舍的存在,會缺導遊?還有那段被人抹除的記憶,會不會……”
“罷了,那,小老兒告辭”孫思清倒是個果決幹脆的,見事不可為立馬向師父告辭。並扭頭對我說道:“小哥,有緣再見吧,哈哈哈…”
看著孫思清離去的背影,我心中暗罵:“棒槌的,跟你再見豈不是在陰間?!衝你這話,就沒安好心,哼。”
“徒兒啊”師父麵色古怪的看著我問道:“為師不讓你隨他去看熱鬧,是不是在心裏罵我老頑固呢?嘿嘿,你這個不安分的小家夥啊…”
“不敢,知道師父這樣決定自有深意,而且我相信您肯定不會害我就是嘍……嘿嘿”
“哦?那你可知陰年盛宴,是怎樣的光景?”
“呃,不知!”前老板周扒皮倒是提過,當時他那猥瑣表情至今記憶猶新。說什麽陰年盛宴是男人的天堂、能入陰年宴不去王母蟠桃會之類的…可據我對他的了解,他肯定也沒去過,不知道在哪聽了兩句,就愣充內行跟我吹牛罷了。
“哈哈哈,若是我告訴你,陰年盛宴上隻要你能想到的,都會得到…你會不會後悔沒去呢?”師父目光閃爍、口氣揶揄,意味不言自明。聽了這話,我更是慶幸碰到了師父,否則說不定會落得個什麽下場呢。
“師父,徒兒隻知道,若是某天一個大餡餅從天上掉下來,我寧可餓死也不去撿。當個餓死鬼比當糊塗鬼強多了,嘿嘿,起碼知道怎麽死的!我命由吾不由天~”
看來孫思清真的是心懷鬼胎啊,想到就能得到,那豈不是幻境?也許對於陰鬼來說,可謂是狂歡的樂場,可小爺是人噯……陰曹地府的珍饈美味,對小爺來說就是穿腸毒藥吧?美女如雲,不過是紅粉骷髏而已。一旦深陷其中索求無度,那還不是要被吸成人幹?想到此處,我禁不住夾了下大腿根,沒來由的褲管內一陣涼風……
“不錯不錯”見我語氣真誠,表情也不似作偽,師父老懷大暢,“不為外物所誘,你已經開始懂得堅守本心嘍……咦?近來你遇到了什麽高人麽?怎會…”師父之前還口氣暢快,繼而臉色大變,抓住我的胳膊急切的問道。
我知道師父所提的事兒,卻根本想不起來。隻好將如何與老板發生衝突、如何與孫思清相遇、如何失去了一段記憶,都事無巨細的講給他聽,然後一臉緊張的看著他,希望師父能給出個答案。
師父皺著眉頭沉吟良久,方才口氣凝重的說道:“看來這個孫思清早知你身份,或許是專門為你來到陽間的也未可知…”
“啊?我一個小郵差,值得他如此煞費苦心?”被人關注雖說可以小得意一番吧,但被老鬼惦記的感覺可不咋地。況且,我不認為自己有被人家重視的理由啊。
“或許,跟你的那個秘密有關?”師父猜測到,“或許他也並非心存惡意,否則你早就被拘禁了。至於失去的那段記憶,為師肯定並非他所為,憑他的法力還不足以用出這般手段。嘖嘖,大手筆啊…”
聽師父這般不緊不慢的語調,我沒好氣兒的說道:“師父啊,沒您這樣兒的…您的關門弟子都被人抹去記憶了,您還有心思打機鋒啊?真是的…”
“哈哈哈,癡兒~”師父寵溺似的打了我一個爆栗道:“古往今來的大能者,都不希望被世人所知。而你,唔,還有你的朋友,既然能在識海中憑空多了東西,又被抹除獲取的記憶,想來就是碰到了機緣。”
“那,為啥小秋兒腦中的東西,他知道內容而我的卻不能呢?早上若不是我阻止,程知秋就把內容告訴我了……可我腦中的東西,就像個設了密碼的硬盤,除了《刻碑訣》的名稱外,其他的都是無法提取,真是急煞人啊。
“臭小子,別跟為師整那些新詞兒…不過大抵意思為師倒明白,照你說的情形,或許有一個可能。”師父捋了捋胡須道:“你那朋友所獲機緣,適合其自身體質,是屬於他自己的傳承。而你這…嘿嘿,估計是代人接收的,需要傳給適合的人。”
棒槌啊,敢情小爺天生就是當郵差的命?千萬包裹眼前過,金山銀山不歸我啊!!以前是快遞,現在又是知識,同樣是被抹除了記憶,差距咋就那麽大呢?
“陳三旦!!”我恨得牙根癢癢——小爺認識的刻碑匠就他憨貨一個,這《刻碑訣》不是給他的才見了鬼呢。當然,氣惱也是暫時的,四十多歲的本家老棍兒倒也頗對我的脾氣,看他日子恓惶,我本來也想伸手幫一下的,隻不過,這次的付出有點太大了而已。
此刻,夜叉大軍對厲鬼惡鬼的屠殺已進入尾聲,師父正在指揮著“執法隊”收拾殘局。
“師父,為何陽間的惡鬼需要夜叉來殺戮,難道咱們陽間都沒人能製住他們麽?”
“非也!陽間雖然進入末法時代,但懲治幾個惡鬼還是可以的。不過,任何鬼類說到底都屬陰司管轄,是他們的通道出現了問題,以至於野鬼滯留過久才變成了惡鬼,派兵獵殺乃是酆陰司的分內之事。”
“那為啥不把野鬼全殺了或者帶回陰間呢?”
“哈哈哈,你當他們不想啊?”師父譏笑道:“陰陽通道坎坷難行,即便是十殿閻羅的莫大本事,派出如此陣仗想來也得付出大代價的。況且,夜叉食鬼本就是謠傳,怎麽說他們也是同類。”
“意思是,獵殺陽間的厲鬼惡鬼已經是他們的極限,根本沒能力再去管其他的野鬼了?”
“嗯,雖不中亦不遠已…”師父解釋道:“夜叉獵鬼,以吸食野鬼的本源為主,而這些東西需要他們以自身法力去消化,就像世人吃飯一樣,撐死的也不在少數嘛。即便以本次的陣仗,或許連厲鬼惡鬼都清理不完呢。唉,最近幾十年,陽間的野鬼太多了,或許孫思清說酆都城希望與陽世增加互通,也與此有關吧…”
涉及到陰陽兩界的大事兒,我可是插不上嘴。猶豫了半天,才支支吾吾的對師父說起了青銅級考核的事情。之前我本不想求助師父的,可是聽他說了關於“大機緣”的推測、“被老鬼”惦記的猜想,以及厲鬼惡鬼橫行的現狀。我也有點草木皆兵:“秦記青銅郵差的考核是不是針對我的一場陰謀呢?”
“你確定,是長子墳?”
“嗯,絕對錯不了。而且徒兒之前進過長子村取件,卻被管事告知不對。師父,您說是不是也在針對我呢?”
“或許吧,不過,恐怕對方的如意算盤要落空嘍”師父的表情很奇怪,凝重、氣惱、揶揄兼而有之。
“師父,此話何意?”
“據為師所知,青銅郵差的考核不該有此難度,所以你猜測是個陰謀或許沒錯。哈哈哈,可惜啊,對方機關算盡卻沒想到你還有我這個師父啊,長子墳,長子墳…”師父頗為得意道:“為師住在半山坳,長子墳的老鬼就是我的好友,哈哈哈…天意如此,天意如此啊”
“呃!這…”之前我也有過類似的猜測:本屬同一山脈,相聚直線距離不過百米,要說沒關係,誰也不信。我表情有點不好意思的說道:“師父,徒兒原本想憑本事通過此次的,誰知…”
“胡鬧”師父吹胡子瞪眼,嗬斥道:“莫說是青銅郵差晉級考核,即便是白銀郵差進了長子墳也得脫層皮,你能從長子村平安出來已是殊為不易了。”
“您的意思是說,秦記想要置我於死地?”想起這個可能,我不禁心灰意冷,若真是如此,郵差的行當我算是幹到頭了。
“不至如此”師父擺了擺手道:“或許是其中的某個管事受人指使罷了,秦記如此龐然大物,怎會自絕門庭呢?莫要憂思過度…”
“呼,那就好~說實話,郵差這個行當,徒兒是越來越喜歡了。不過,我已從南區驛站辭職,以後該怎麽做?還請師父教我。”
“你呀,聰明一世糊塗一時”師父怒其不爭道:“一個小小驛站的老板,你有何懼之?成了青銅郵差,你的身份比他高出千百倍。而且,你今晨不是留了個伏筆麽?嘿嘿,說不得都不用你出手呢…”
師父笑得很陰險,我卻不明白他所謂“伏筆”的意思。不過,既然師父這樣說,我也就沒啥可顧慮的了。
“那您看,長子墳我…”既然師父認識長子墳的貨主,我是想去拜訪一下,順便看看有什麽牛掰陣仗。
“唔!此事你暫時別管了”師父大包大攬道:“我那老友脾氣有點古怪,而且長子墳中的陰氣太重,以你現在的體質根本承受不住,等以後有機會為師自會為你引薦。”
“赤裸裸的作弊啊!”見師父不容反駁的樣子,我也打消了爭強好勝的念頭,心安理得的享受作弊器在手的特權。
——青銅郵差的幸福生活,小爺就要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