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投機倒把
永興蠶業製造廠經過方義成一係列改革之後，效益有了顯著提高，人們的熱情高漲，不再像以前那樣懶洋洋的了。到了七月份，稻穀全都落秧之後，養蠶戶們把全部的精力都集中在了養蠶上，因為方義成改良後的“立體式”養蠶給人們增加了更多的產量，所以都在期望著今年的蠶繭能有個更好的市場。
方義成這段時間除了到孟新莊中學看望周曉雪及向孟祥帥老師詢問方義舟和周曉雪的學習情況，也不時的和孟偉及孟維佳接觸。孟維佳現在是高二，每個星期天回家時，都會應方義成請求，從學校圖書館裏帶一些方義成列出來的書單回來，滿足方義成閱讀渴望。
通過和孟偉的接觸，方義成逐漸了解到了外麵的世界是多麽的精彩。孟偉說：“三月份的時候國家召開了七屆全國人大四次會議，大會的中心議題是審議我國國民經濟和社會發展十年規劃和‘八五’計劃綱要。國務院就這一綱要作了一個報告，其中有一個重要的內容是：發展教育事業，推動科技進步，改善經營管理，調整經濟結構，加強重點建設！這說明什麽問題？”
方義成隱隱的感覺到，這一次會議似乎就是照顧像他這樣的人群的，國家在大力發展經濟，他現在在做的不就是大力發展永興村的經濟嗎？這是一個絕好的消息，沒有什麽比這個消息來得更加大快人心。
孟偉繼續說：“這對我們來說是一個絕好的機會，所以，義成，你的永興蠶業製造廠一定要好好經營，缺什麽跟我說，我一定大力支持。”
方義成點點頭，心裏已經有了一個清晰的發展路線，現在他要做的，就是把永興蠶業製造廠的根基打造得堅不可摧，我下一步的崛起而打下堅實的基礎。他有很大的信心做好這件事情，並且他有很大的把握能夠抓住國家給予的絕好機會。
孟偉挽留方義成喝酒，方義成拒絕了，和周萬青回到了蠶業製造廠。現在的蠶業製造廠處於火熱的生產階段，蠶已經是成蟲了，雖然還沒有進入吐絲階段，但在有一個多星期，這批蠶就要結繭。現在是桑葉生長最茂盛的季節，也是工人們最忙碌的階段。蠶業製造廠不僅僅要照顧好蠶寶寶，為蠶房提供恒溫，還要防治老鼠。
老鼠是蠶的天敵，它們會在人們毫無防備的情況下鑽到蠶房裏以蠶寶寶為食，上幾年方義成家的蠶就被老鼠吃掉過大半，那還隻是小半夜的時間，等天亮的時候，老鼠們還在蠶房裏大肆吞咬蠶寶寶。
為了防治鼠患，方義成除了在蠶業製造廠內養貓，還放置了許多滅鼠藥，但這些都不能從根本上解決問題，所以方義成打算等這一批蠶結束之後，就去蘇南地區看一看，有沒有什麽更好的辦法防治鼠患。
另外，方義成在賬目的要求上也極其嚴格。周無雙工作做得很認真，但蠶業製造廠的賬目不需要一個月做一次，隻需要等一批蠶結束之後，再核算開支成本，計算盈利金額，因此周無雙也是蠶業製造廠裏工資最高工作最輕鬆的人。經過上一次的喪子之痛，周無雙變得沉默了許多，和翁增福家的矛盾已經到了無法調和的地步，盡管上一次的事情在方義成的處理下暫時平靜下來，但是方義成知道，周無雙一家對於翁家高一家，必然會再一次爆發衝突。
方義成經常到蠶房裏去檢查工作，碰到不合理的問題立即解決，讓發現問題到解決問題的過程不超過一個小時，實在解決不了的也不能超過一天。蠶是非常嬌氣的小動物，稍有不慎就會造成大麵積死亡，因此蠶房中關於蠶的安全工作是重中之重。
一段時間下來，方義成雖然沒有做到麵麵俱到，但有了方禮安和唐滿倉的幫助，蠶業製造廠正在以絕好的勢頭向前邁進。唐滿倉經過了喪子之痛之後，變得沉默了許多。他和周無雙一樣，對翁增福的態度變得極其冷漠，兩家人算是徹底紅了臉。但他對方義成卻變得更加佩服了。上一次方義成主動拿出五千元出來幫助他，讓他葬了唐鐵虎，並且解決了唐鐵環初中上學的費用問題，讓他對方義成這位和唐鐵牛一般大小的人，發自內心的佩服。
唐滿倉是個實在人，有一說一有二說二，眼睛裏揉不得半點沙子，是個原則性非常強的人。受唐滿穀影響，他做事從不背人，有話都說在了台麵上，但也學會了唐滿穀說一藏二說二藏三的說話方式。唐滿倉和翁增福一家鬧了那麽大的事之後，便和方家走得很近。每事的時候便和方禮安在一起抽抽煙聊聊天。話多了，關係也近了，人情也暖了起來。
方禮安人生中第一次感受到了被人尊敬的感覺，與以往被人都怕他和不願意搭理他的感覺比起來，這種感覺才是人人都向往的。因此他也不再吝嗇，方禮平回家時帶回些水果，他也讓方義成提一些到他家。一來二去，唐滿倉和方禮安二人仿佛成了好兄弟。
蠶業製造廠的養蠶事業紅火了起來，事情也多了起來，方義成明顯已經覺得有些力不從心了，他有心提拔唐鐵牛為車間主任，可覺得唐鐵牛做事有點莽撞，一根筋的人，沒那麽大的耐心和細心，所以方義成也在考慮階段。唐滿倉能夠看得出來方義成和經常讓唐鐵牛去做一些本不應該是他做的事，漸漸猜測出來方義成是在考察大兒子，思忖了兩三個夜晚之後，他終於對方義成說了一些他這段時間以來看到的和聽到的事。
周萬才經常在夜晚下班的時候，把庫存的蠶繭弄一些出來，放到自己家的蠶房裏，等到一批蠶結束之後收購蠶繭時，他家的產量要比唐滿倉家還要多。周萬青則是利用職務之便，和加油站個別工作人員有小交易，每次加油的錢，周萬青都會抹一些下來，多則上百，少則二三十，時間一長，那也是不小的數字。
“我隻看見過一次，周萬才把共用蠶房裏的蠶繭偷了回去，其餘的都是聽別人說的。周萬青貪錢的事，我是聽唐滿穀說的，那一次唐滿穀去給公車加油，看到過周萬青好幾次加油的時候明明加了一百元的油，可是卻給了兩百元錢。這事不太準，你自己好好調查調查，他兩人也是我親戚，和我也無冤無仇，我沒必要抹黑。關乎到他倆人聲譽和廠子利益的事，我是抓質量的，這些事情本不該管，可我看不下去。”
唐滿倉的話說得很直接，並沒有像以往那樣說得很委婉。看來這些事情是真的了。方義成早知道周萬青手腳不幹淨，有一次聽翁增壽偶爾側麵提到過，但他沒放在心上，人都是有貪心的，無傷大雅的他也就沒問，現在看來，是該整治整治了。
周萬青的事情好處理，隻要不讓他接觸車或者不讓他去做修車或加油的任何事就行。周萬才的事情不太好處理。因為方義成沒有確切的證據證明周萬才的確從公共蠶房裏偷了蠶繭，捕風捉影的事方義成不能當成證據，唐滿倉雖然看見了，那也隻是人證，捉賊捉贓，方義成懂得人贓俱獲才能說服人心。
另外就是周萬才是周曉雪的親爹，方義成不能在這個時候把周萬才弄得例外不是人。萬一周曉雪因此下不了台，到時候方義成在周曉雪麵前也不好交代。周萬才和方禮安歲數差不多，他們小時候一起長大的，多多少少要給他留點麵子。
但事情總歸是要處理的，方義成思前想後，決定給這兩兄弟一個提醒，算是一個警告。七月是個大月，有三十一號，三十一好下午的時候，這批蠶開始吐絲結繭，這是一個關鍵時刻，蠶房需要提供恒溫，溫度高了低了都不行。
方義成借口到每家每戶的蠶房裏檢查工作，然後來到了周萬才家的蠶房。周萬才最終還是沒有選擇方義成推廣的立體式養蠶技術，采用最傳統的平鋪式。方義成走進他家的蠶房時，一眼看過去到處都是蠶匾，擺得滿地都是，毫無章法可言，這要是來一隻老鼠，能給它吃了一大半。
周萬才和方義成本來不太對付，自從翁德勝家給他臉上抹了塊黑灰之後，他就惦記著方義成這個女婿了。方義成的確不錯，他以前是看走了眼，沒想到他能在半個月之內弄來十萬元錢，瀟瀟灑灑的把蠶農廠收歸自己名下。這事他是連想都都不敢想。
這段時間周萬才隔三差五的到方義成家喝一頓，和方禮安的關係近了一步，自然也和方廠長的關係也提升了一個等級。其實方義成一直都沒有排斥過他，倒是他自己誤會了自己。見方義成來了，他放下手中的活，問：“義成，有什麽指示啊？”
方義成微微一笑：“叔，哪敢對你有什麽指示，就是來問問你家今年的蠶能結多少繭，我剛才掃了一眼，叔你家大概養了三萬多隻蠶吧？”
周萬才說道：“三萬隻有餘，我這是傳統方式，養得不多，但勝在結繭率很高，我的蠶可肥著呢，將來蠶蛹肯定是質量最好的，義成啊，到時候你可得給叔叔好價錢啊……那什麽，曉雪還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