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情愫
她剛說完,忽然意識到自己現在就想到了和方義成老了的時候,那是等於承認了自己將會嫁給方義成而相伴到老,頓覺麵紅耳赤,羞得恨不得找不地縫鑽進去。
方義成沒有注意到周曉雪話語之中的意義,將桌子上寫好的紙條拿到她麵前說:“呐,這是我給你列出來的複習資料,時間,順序我都寫出來了,你按照老師的來,再配合我這個,將來再去中考,保證沒有問題!另外,我讓義舟和孟老師說了,你後天就去報道,複讀的費用及住宿費夥食費,我全讓義舟帶過去了。你後天隻要去學校就行了。”
周曉雪這才知道他剛才忙和半天不理自己,原來是在寫複習資料。她把十幾張紙小心翼翼的疊好,放在口袋裏,問道:“你讓我複讀,那你有沒有想過別的?”
“別的?”方義成好奇道,“什麽別的?”
周曉雪臉色更紅了,幸好方義成家的燈不是很亮,否則一定讓方義成看出來了。見方義成不明白,她真想揪著他的耳朵告訴他,有沒有想過不讓她去複讀,而是和她結婚。可是這話怎麽能由她說出來呢?但是她十分著急的想知道方義成的心裏究竟有沒有想過這個問題。
“就是……”周曉雪有些語塞,“就是你總說我管著你,那你現在可管著我了,我可沒有煩過你!”
方義成想起來周曉雪讓他繼續讀書的時候,他曾經說過的話,不禁有些不意思。“那是我讓你認真學習的話,不是故意說的。”
“你就是故意的!”周曉雪嗔了他一句,“那你以後還說不說了?”
“不說了。”方義成點頭道。
周曉雪紅著臉低下頭,看著方義成的腳尖,見他的鞋子破出了一個洞,說道:“你把鞋子脫給我,我回家幫你補一補。”
方義成立即把鞋子脫了下來,說:“有點臭……”
“男子漢的腳有幾個不臭的?我幹了一天的活,晚上脫了鞋也能聞到味。”周曉雪溫柔的為方義成找台階,拿著鞋子走到門口,“你早點睡吧,別再熬夜讀書了,對眼睛不好,少抽點煙!”說完,她一溜煙的跑了回去。方義成見她走了,忽然覺得房間裏少了什麽,心裏也空落落的,正在不知如何是好的時候,周曉雪又回來了。
“我爸把門反鎖了,我喊了半天也沒人給我開門。”周曉雪說這句話的時候,那臉別到一邊,臉上發燙,“鞋子我明天給你補,我在你這住一晚……”
“啊?”方義成驚訝道,“那我去喊幾聲試試。”
“別!”周曉雪突然伸手拉住了他的手,“你不怕我爸打你嗎?他對你可沒好眼色。”周曉雪抓住方義成的手,忽然覺得這樣的動作太出格了,立即又把手鬆開,站到一邊說:“要不,我去堂屋裏打地鋪也行。”
“很多蚊子的!”方義成說,“你就在這睡,我去堂屋打地鋪。”
周曉雪又拉住了他:“你別走,我一個人在房間裏害怕!”
方義成這才留了下來,坐在書桌前說:“那你睡吧,我看書。”
周曉雪嗯了一聲,隨後躺在了床上。她確實有點困了。正常的時候,她七點多就睡下了,可是現在已經九點多了,距離她正常的作息時間已經過去了兩個多小時。當她躺下來的時候,一股困意席卷全身,可是她怎麽都睡不著。
“義成。”她喊了他一聲。
方義成立即放下書:“怎麽了?”
“我……”周曉雪背對著方義成,“我想聽你給我講你書中的故事。”
方義成立即說:“那好,我給你講梁孝王世家君無戲言的故事。”方義成正要開講,周曉雪忽然說:“你上來講,我聽不見。”
方義成想都沒想的就上了床,躺在周曉雪的身邊開始講梁孝王的故事:“周成王和弟弟在樹下玩耍……”講了十幾分鍾後,周曉雪忽然眨巴著眼睛說:“義成,那天翁德勝要來我家提親,我去找你後,真害怕你不會來我家找我……我當時很怕……”
方義成放下了書,忽然發現自己不知道什麽時候上了床,剛想要下去,突然被周曉雪抱住了。她柔弱的身子在他的懷裏輕聲哭泣著,像個受了委屈的小孩子。她身上的香味兒傳到了方義成的鼻子裏,令他忍不住也擁抱住了她。
“義成,那天我想到了死,如果你不來,我就自殺,我是你的,誰也別想搶了去!”周曉雪聲音很低,但說出來的話,卻如此鏗鏘有力。
“不會的。”方義成輕擁著她說,“我不會讓你死的,我們會有很美好的生活的。”
“義成,我……我愛你。”
“我也是。”
年輕的少男少女即便不懂什麽叫愛,可依然義無反顧的說了出來。他們相信此時此刻相擁在一起那便是愛。是一種無法被替代,無法被抹殺的永恒。他們相擁在一起,彼此沒有任何齷蹉的念頭,有的隻是純潔的美好,和如冰一樣晶瑩的相戀。
周曉雪知道父親故意把門反鎖了,目的是給她和方義成製造機會。她知道父親想讓她和方義成結婚,便於他收彩禮錢。她也將計就計,喊了幾聲見父母不答應她,心中如有一頭小鹿在亂撞一樣,回到了方義成身邊。
她愛他,她相信這就是愛。
愛是一種真摯的感情,愛他就要接受他的一切,包括他的缺點。她為了他什麽都可以去做,隻是不能見他受到任何的委屈和傷害。正如方義成也會對她如此做一樣。
孟新莊中學重新恢複了往日的朝氣蓬勃,學校裏充滿了歡聲笑語。學生們三五成群,走在學校的道路上,彼此打鬧著,完全沒有成年人的煩惱和憂愁,他們像初生的太陽一樣,給別人也帶來了陽光。
孟新莊中學有三棟教學樓和兩排教職工宿舍及三排學生宿舍,另外還有幾間平房為老師提供辦公場所。早些年,孟新莊中學出過高材生,考上了南京醫科大學,那個人就是方義成的小太爺爺。方禮安得管他叫小爺爺!後來孟新莊中學師資力量大量外流,隻有像孟祥柱這樣的老教師留了下來。
不過,孟新莊中學還是吸收了不少學生,每當上課間操的時候,孩子們站在操場上,便讓人看到了孟新莊鄉的所有希望。
方義成左手提著許多白象方便麵,右手幫著周曉雪拿著書包及裝生活用品的皮口袋,先是找到孟祥柱為周曉雪辦理了入學,再把周曉雪送到初三年級的教室,然後才把白象方便麵全都交給方義舟,告訴他方便麵很多,吃不完可以給周曉雪拿一點。
白象方便麵屬於“硬通貨”,比起更昂貴的麵包,他可以為方義舟改善夥食。主要是學校裏的夥食讓方義舟已經出現了營養不良的情況,每一次蹲下來再站起來,就會出現眼黑甚至於暈厥的情況。方義成做完了這些之後正好碰到上課,便在教學樓下等了一節課,有些話他還是要和周曉雪交代交代,不然他不放心。
等到下課的時候,方義成找到周曉雪,關照她現在是複讀階段,千萬不能因為複讀而大意,許多知識點他都寫在了紙上,可以根據老師的教學內容,再配合以方義成提供的“秘籍”來學習,可以事半功倍。周曉雪其實沒聽進去幾句,她發現周圍的同學都用異樣的眼光來看她,特別是那些女同學,在背後指指點點,說著她和方義成已經是夫妻關係了。
方義成聽見了她們的說話內容,並沒有為之生氣,對周曉雪說:“人言可畏,你不要理會,自做出淤泥而不染,為自己的未來而好好讀書,其他的事情你都不用操心,家裏的事有我呢。”
其實方義成的意思是說周曉雪家裏如果有什麽事情的話,他會去幫忙,結果周曉雪聽成了另外一種意思,頓時羞得麵紅耳赤,以為他說的家就是他們兩個人的家。她點了點頭,說:“那你回去吧,義舟現在和我一個班了,我會照顧好他的。”
方義成還未走到學校門口,就碰見了孟祥柱。孟祥柱見是他,立即叫住了他。兩個人見麵之後,方義成依然很恭敬,叫了聲孟老師好,隨後聽孟祥柱說:“怎麽樣,聽說你把你們村裏的蠶農廠給買下來了?”
方義成有點不好意思,這事並不是什麽值得驕傲的事,他點點頭:“是,現在全麵投入生產了,歡迎孟老師前去指導工作!”
孟祥柱微微一笑:“我哪有那個本事知道你方廠長的工作!淨拿老師開玩笑!你現在不讀書了,但也不能忘記活到老學到老,做事之前一定要考慮清楚,切不可輕舉妄動,要麽不動,動則如雷霆閃電,勢必要造出更大的聲勢,收到更大的效果來!現在你弟弟也上初三了,功課方麵你放心,我對你弟弟也很有信心。還有就是……關於周曉雪上個學期準考證的事,我也有責任!我向你和周曉雪說聲對不起!”
其實方義成不知道,孟祥柱因為周曉雪準考證丟失一事,已經受到了處罰,本來他是班主任的,現在隻是語文代課老師了,班主任由體育老師孟祥帥擔任。方義成是聽周曉雪說起,才知道孟祥柱已經不再是班主任。
方義成說道:“沒有什麽對不起對不起的,老師不必要這樣說,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將苦其心誌,我想這就是對周曉雪的一種考驗,人無風平浪靜時,逆水行舟方能與逆流之魚齊頭並進爭高低!”
“說得好!”孟祥柱欣慰道,“原來你是我最喜歡也是最看好的學生,現在我依然那麽認為,即便不讀書了走上社會,也要做一個對社會有貢獻的人,孔子曰:士不可弘毅,任重而道遠!一個君子,必須要有寬廣、堅韌的品質,因為你的能力越大,責任就越大,道路就更遙遠!”
方義成鄭重的點頭:“老師,我會記住的,不會讓您失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