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失望透頂
周無雙有一間單獨的辦公室，考慮到財務隱私和安全問題，方義成把這間辦公室建造得像鐵桶一樣，就連門都裝了防盜門。財務室內，唐滿倉在抽煙，周無雙皺著眉頭，鼻尖上有汗珠，正在飛速的打著算盤。算盤被她打得啪啪響，給人一種緊張又嚴肅的感覺。
見方義成來了，唐滿倉立即站起來，說：“方廠長，出問題了，南方有幾家公司不打款，欠了一個月了。”
方義成立即問：“是最新的一批蠶繭嗎？以前發出去的蠶繭錢都收回來了。”
周無雙放下手頭上的工作，揉了揉眉心，說：“方廠長，是最新的一批蠶，六萬元的款子沒打回來，我打電話過去問了，對方說我們這邊給的價格偏高，有人在我們之前已經把我們的低價報了出去！”
方義成一驚：“有人把我們的低價報了出去？有沒有問一問是誰？對方是哪一家廠？是不是質量出了問題？”他說完，看了一眼唐滿倉。唐滿倉說：“質量方麵我可以保證，絕對沒有問題，我和鐵牛一起檢查了三天，我們的蠶繭沒有受潮沒有生蟲，顏色很白，絕對沒有問題！”周無雙說：“是蘇州一家廠，”
方義成思索片刻，立即說：“唐叔，廠子裏的事，這幾天你先和我爸管理一下，財務方麵我不回來不允許有任何款子出去，另外，新蠶房的工人的工資，我讓我爸負責，該多少就多少，我爸說了算！不能拖欠工人工資，再和蘇州方麵聯係聯係，不行的話，我找時間去一趟！”
方義成本打算第二天就去蘇州，為了避開周萬青，他選擇做孟偉家的大巴車。當天晚上，方義成正在收拾行李，母親杜念慈突然暈厥了。母親病重得太突然，前期一點征兆都沒有，等發現的時候，臉上沒有一絲血色。方義成趕緊把三叔叫了過來，方禮鍵瞧了一眼後說：“送醫院，我處理不了！”
方義成又自己開車把母親送到了醫院，一路上把眼睛瞪得好大，生怕出什麽意外。他是第一次自己開車，盡管學了不少天的駕駛，可他依然有點緊張，眼下情況緊急，他也顧不了那麽多了。到了鄉醫院立即送進了搶救室，方義成和方禮安二人的心都懸在了嗓子眼，連續兩個多小時的搶救，看見搶救室的燈滅了，他們立即衝到搶救室的門口，等待醫生出來詢問一下。
一會兒之後，醫生出來了，方義成立即問：“怎麽樣？人沒事吧？到底是什麽病？”
醫生看了一眼方義成，問道：“你是病人的什麽人？”
“兒子。”
醫生又問方禮安：“你呢？”
“家裏的男人……丈夫！”
醫生點點頭：“你兩人都跟我來。”
到了醫生辦公室，方義成的心始終都沒放下來，方禮安的臉都白了，不知道該如何是好。被醫生叫到辦公室裏去，能有什麽好事？多半是人不行了！現在家裏條件剛剛有所好轉，突然又碰到這樣的事，這叫他如何是好？他一個四十出頭的男人頓時覺得好累好苦，好不容易好起來的日子又被生活逼得失了方寸，想著想著，眼淚止不住的流了下來。
醫生說：“你別哭，我話還沒說呢！”
方義成問：“醫生，請問到底是什麽病？跟我說也行。”
醫生拿出檢查報告，看了看之後說：“病人是糖尿病，已經到後期了，現在引起了許多並發症，肝、腎、淋巴等部位都有腫瘤，你們平時沒有留意到病人腿部的傷口一直都沒有愈合嗎？那是因為糖尿病人的傷口不太容易愈合。現在病人需要打胰島素，你們辦個手續，去買針和胰島素，回家之後在每頓飯之前都要打一針，具體怎麽打，我會讓護士教給你們。”
方禮安聽說過糖尿病，不就是血糖高嘛，那應該沒什麽。之前方禮鍵曾經跟他說過，二嫂得的是糖尿病，需要打胰島素，那會兒他家困難，根本買不起胰島素，所以就耽擱了。這些年來杜念慈硬靠意誌力支撐著，今天晚上聽方義成說廠子裏有點事，他要到蘇州去一次，讓她不禁為兒子和廠子擔憂起來。
廠子裏能有什麽事，需要方義成到蘇州去，難道是錢出問題了？廠子裏現在出入的金額巨大，動則上萬，萬一出什麽問題，兒子能扛得住嗎？還有，兒子去蘇州，又是一個人去，從未出過遠門的兒子能適應得了嗎？她越想越擔心，血糖突然上來了，沒扛住，突然暈了過去。隨後又引起了諸多並發症，醫生費了很大功夫才把她的血糖降下來。
現在，醫生也沒有好的辦法把病完全治好。糖尿病是一種無法治愈的疾病，隻能靠胰島素來控製，在飲食方麵需要多加控製，麵食及高糖的食物一口都不能吃。可是他覺得，病人這些年可能都沒有忌口，才導致現在血糖高得嚇人。
“那我去辦手續！”方義成起身出了醫生的辦公室。
隨後醫生又把大概的情況對方禮安說了，方禮安是眼前一片漆黑，醫生說什麽他都沒聽進去。醫生見他魂不守舍的樣子，隻好說：“等一會讓你兒子來吧，你去休息休息。”
方義成辦完了手續，買好了打胰島素的專用針和胰島素之後，回到醫生辦公室裏，聽醫生把母親的病情細致的說了一遍，需要注意什麽，控製什麽，都說得非常詳細，之後才叮囑道：“病人的病情拖得時間太長了，現在體內的血糖導致骨質酥鬆得非常嚴重，可能站不起來了，但還是需要鍛煉，如果條件好，買一個輪椅，讓病人坐在上麵，時常到外麵走一走。還有更重要的一點，病人體內有多處腫瘤，我剛才也說了，肝，腎及淋巴部位都有，這些部位需要做手術，如果你們打算做手術，那就去縣醫院，我們這裏條件有限……”
方義成把醫生的話一一的記在了心裏，然後來到方禮安身邊，兩個人等待著母親被送到住院部之後，看看時間，天都快亮了。方義成和方禮安一夜未眠，守在母親身邊，直到母親醒來，他們才鬆口氣。
杜念慈不忍心兒子花錢，想回家，方義成好說歹說，這才讓杜念慈安心的住下來。隨後，他看看時間，弟弟方義舟已經起床了，便來到了中學裏，想去看看望一下，看看他的學習成績怎麽樣。他到了學校裏之後，倒是在教室裏找到了上早讀的周曉雪，卻未見方義舟。他以為弟弟還未起床，正要去宿舍找他，卻見唐鐵環從宿舍外的圍牆翻了進來，隨後又看見方義舟，正躡手躡腳的從圍牆外伸出了腦袋。
唐鐵環一見方義成，頓時嚇得渾身發抖。他可沒想到方義成居然到學校來了，雖然不是來找他的，但是他總覺得自己像是老鼠見了貓似的，渾身篩糠。他上初三之後，成績不太好，也沒心思學習。星期天的時候他到街上買點生活用品，被同學帶到了遊戲機事，從此無法自拔，迷上了打遊戲，隻要有時間，他必然要到遊戲廳玩上一宿。
時間長了，他把方義舟也領下了水。兩個人都是貪玩的年紀，對遊戲機幾乎毫無抵抗力，一旦接觸了，腦海裏時時刻刻浮現出遊戲機裏的畫麵。他們上課不專心，下課更找不到人影，全都泡在遊戲廳內玩遊戲，這種情況已經持續一周了。
周曉雪幾次想要把方義舟留下來補習功課，結果下課鈴聲一響，他就跑了。本來她想著可能是方義舟覺在自己麵前覺得不好意思，便打算等晚上的時候周圍沒其他同學了，她再找方義舟補習功課，誰知道到了晚上更是看不見方義舟人影。
她是女孩子，沒有多想，隻是覺得方義舟貪玩，或者麵對自己這個“小嫂子”的時候有些不好意思，為了照顧他的感受，她沒有強求他留下來補習。
現在唐鐵環翻圍牆回來了，身後跟著方義舟。方義舟正翻上圍牆，就看見哥哥那張滿是疲倦的臉。他頓時嚇得兩腿發軟，差一點從圍牆上掉下去。下來之後，他和唐鐵環並排站立，把頭壓得低低的，等待著方義成的雷霆之怒。
“去哪了？”方義成還沒想到方義舟和唐鐵環跑去打遊戲了，隻是覺得他們兩人可能是一大早出去溜達了一圈，所以這才心平氣和的問。
方義舟嚇得大氣都不敢出，一句話都不敢說。唐鐵環以為方義成已經知道他們溜出去打遊戲了，不然的話方義成怎麽會在這裏等著他們呢，於是實話實說：“哥，我們……我們打遊戲去了，我們錯了，求你別告訴我哥和我爸，不然我會被打死的！”
方義成一聽，頓時氣得頭發都豎了起來。他想錯了，原來他們不是單純的出去玩，而是出去打遊戲機去了！他立即黑著臉，壓著怒火問：“什麽時候去的？”
方義舟見事情敗露，隻好把從昨天晚上溜出去打遊戲機一事和盤托出，一五一十的全都說了出來。方義成暴跳如雷，猛的一巴掌打在了方義舟的臉上，發出震耳欲聾的響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