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阻撓
吳秀香短發上染著一點點酒紅色,戴著一副黑框眼睛,皮膚白皙得不像話,臉上帶著嬰兒肥,怎麽看怎麽可愛。她已經結婚生了孩子,身材略微有點走樣,但這絲毫不能影響她和劉洋的私情。她老公在一家大建築公司上班,常年跟工地走,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他有三百六十天不在家。吳秀香難耐空房寂寞,早就和劉洋發生了關係。
她受不了劉洋的甜言蜜語,尋思著等丈夫回來,就要找機會攤牌,然後離婚和劉洋這個世家公子在一起。現在吳秀香發現半路殺出了餘瑤,讓她受到了極大的威脅,這一回就算劉洋不說,她也會想辦法阻撓她。
餘瑤可沒想那麽多,她對她笑了笑,說:“這位是蘇北永興蠶業製造廠的廠長方義成,是來跟我們結清上一批六百斤貨的尾款的,請吳出納辦理一下,報價單已經發了出來,已經做成了入庫單了,我們這邊沒有任何問題。”
吳出納扶了扶黑框眼鏡,痛快地說:“我們沒問題那就沒問題了,那請方廠長出示一下單位公章、財務章以及發貨清單原文件。”吳秀香心想,他是廠長嗎?怎麽看著像一個高中生?可餘瑤都已經說了,那準沒錯。劉洋是怎麽和這個人結仇的?她很奇怪,但不能問,隻能思考著他是否知道什麽叫公章什麽叫財務章呢?
令她沒想到的是,方義成還真拿不出公章和財務章來。因為公章和財務章全都在他的外套裏,而外套現在正在餘瑤家裏。方義成為難道:“那個,公章和財務章我都帶來了,不過……出了點小麻煩,現在沒有帶在身上,能不能麻煩你把尾款先結了,我馬上就去取公章和財務章,回來後給你把章子補上,行嗎?”
吳出納正愁找不到理由為難他,聽他那麽一說,心裏樂開了花,但是臉上卻擔憂道:“那真不好意思了,方廠長,你既然是廠長,那你應該知道程序是不能錯的,我們也是打工的,尾款也不是一筆小錢,萬一出了問題,或者匯錯了賬戶,那我可承擔不起,你說呢,餘經理?”
餘經理也忘記了公章和財務章全都在她家裏,聽吳出納一說,她看了看時間,立即對方義成說:“你在我辦公室裏等我一會,我去去就來。”
方義成隻好回到她的辦公室裏焦急的等著。等待是件非常令人痛苦的事情。方義成在她的辦公室裏來回踱步,坐立不安。他擔心再出什麽差錯,要是今天不把尾款結了,他又要在蘇州都留一天。他還擔心弟弟和周曉雪的學習情況,也擔心廠裏的生產情況,更擔心母親的身體安危。
等了一會,餘瑤辦公室的門忽然被打開了,劉洋從外麵大搖大擺的走了進來,看了一眼方義成,眼裏充滿了憤怒,但他臉上卻笑道:“方廠長是吧,聽門衛大爺說,你和他是老鄉,你還未成年吧?年輕有為啊!”
方義成正在焦急的等著餘瑤會家取他的衣服和公章及財務章,那有心情和這個陌生人聊天,隻是應付了幾句,送走了劉洋,他又開始在辦公室裏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劉洋和方義成聊了那麽幾句,便知道方義成確實還未成年,又來到吳出納辦公室,低語幾句,隨後在吳出納的胸口上摸了一把,惹得吳出納咯咯一笑,這才意猶未盡的出了吳出納的辦公室。
餘瑤終於回來了,穿著高跟鞋,一路小跑來到了辦公室,見到方義成之後,迅速把公章和財務章交給了他,然後說:“快去吳出納辦公室,在下班之前爭取把事情辦了,不然你又要等。”
方義成飛速跑到了吳出納的辦公室,但是吳出納卻不在,餘瑤也沒辦法,想呼吳出納的傳呼機,可是吳出納的傳呼機就躺在辦公桌上……餘瑤見方義成急出了汗,連忙安慰道:“義成,你別急,我出去找找,肯定是去衛生間了。”
餘瑤出去之後二十分鍾才回來,身後跟著吳出納。吳出納慢悠悠的來到辦公室,坐下來,又拿出一塊小手帕擦了擦手,再把眼睛拿下來擦了擦,隨後又把傳呼機拿過來看了一眼,問餘瑤:“你呼我了?”
餘瑤也急了,說:“是啊,我呼的,不是找你嗎,人家著急呢,吳出納,請您快點吧,馬上都下班了!”
吳出納點點頭,對方義成說:“公章和財務章呢,帶來了嗎?”
方義成立即把公章和財務章擺在桌子上,然後恭敬的站在一旁,內心焦急得像是有火在燒。餘瑤說,再過半小時就下班了,現在拿不到尾款支票,那就得等明天,明天要是拿不到,那就等到下個星期一!人家時間多耗得起,方義成可不行。所以,他內心裏幹著急又沒辦法,手心裏都出汗了,但總不能一直催促人家,隻好耐著性子等吳出納慢悠悠的蓋章辦手續。
吳出納蓋完了章之後,左看右看橫看豎看,似乎是在對比公章和印跡的符合度,確認無誤之後,又拿出財務章蓋章,蓋完了又開始檢查……餘瑤在廠裏待了十一年,早就看出來吳出納是在拖時間,不禁生氣道:“吳出納,麻煩您快點行嗎?人家從蘇北來的,明天還要趕回去,時間耽誤不起!”
吳出納正在裝模作樣的看著財務章,聽餘瑤那麽一說,立即把財務章和手中的文件全都放了下來,扶了扶眼鏡,慢悠悠地說:“餘經理,你和他是什麽關係呀,你身為經理,難道不知道財務的重要性嗎?幾萬元的貨款萬一打錯賬戶了呢,這個責任你來承擔嗎?”
餘瑤沒有因為她以工作性質為由來搪塞她而生氣,而是因為她故意問她和方義成是什麽關係而生氣。她現在內心處在敏感期,被吳出納一問,頓時有點慌了:“你管得著嗎,章子沒問題,趕緊的出支票!”
吳出納巴不得餘瑤和她吵架,她立即把手上的工作全都放了下來,叉著腰說:“餘經理,什麽叫趕緊的?我都說了,萬一錯了呢,你承擔責任?你著急你先把錢墊了呀!”
餘瑤氣得雙肩發抖,剛要和她再理論,方義成立即扶著她的胳膊說:“姐,別這樣,讓人家慢慢弄。”
“什麽慢慢弄!”餘瑤高聲道,“你沒看出來她在故意拖延時間嗎?吳出納,我看你是不想幹了,廠長一再要求我們做事要利索果斷,不能拖泥帶水,時間就是金錢,你倒好,在這裏懶驢拉磨慢慢搖,要是讓廠長知道了,我看你是吃不了兜著走!”
吳出納聽餘瑤把廠長都搬了出來,這才把章子還給方義成,把材料都弄齊了,然後說:“好了,還有最後一步,請方廠長提供身份證,我們確認身份無誤之後,就可以出支票了。”
這回,就連方義成也有點生氣了。他沒有身份證,他才十六歲,還未到辦理身份證的時候!現在吳出納要求他出示身份證,他從哪變身份證去?
“對不起,我沒有。但是據我所知,隻要我的廠的資料沒問題,公章和財務章都沒有問題,我想就沒有問題了,為什麽要看我的身份證?”
吳出納不怒反笑:“對不起,這是我的工作,我必須要看你的身份證,你不會是未成年吧,未成年就已經是廠長了?你跟我開玩笑呢?餘經理,奉勸你一句,不要是個人都上眼,連小孩子的話你也信?我看你是想男人想瘋了!”
“啪!”
就在吳出納話音剛落之時,一道清脆的巴掌聲,重重的打在了她的臉上。她白皙的臉上頓時浮現出五個手指印,紅紅的,像是一個“獎杯”。吳出納錯愕地看著餘瑤,完全沒想到她會出手打人,幾秒鍾之後,她才嚎叫著跑了出去。
餘瑤也驚呆了,難以置信的看著自己還懸在半空的手,竟然不敢相信她會去打人。她在廠裏十一年了,從來沒有跟同事發生過任何口角,盡管她平時異常嚴肅又非常嚴格,但動手打人的事她可從來沒幹過。今天她腦子裏不知道在想什麽,看著方義成,她覺得自己像是被什麽東西給迷住了眼。
她自己也委屈的掉下了眼淚,當眼淚落下之時,她想明白了是受不了吳秀香說的那句“想男人想瘋了”的話。她是想男人,可是她現在想的是方義成,不能看見方義成受到任何委屈,她從內心深處想要勁自己最大努力幫助和保護方義成,當她發覺吳秀香故意在拖延時間時,情感戰勝了她的理智,讓她伸出手在吳秀香的臉頰上烙下了五個手指印。
方義成也很錯愕,但是他很快明白過來,餘經理這一巴掌是替他打的。他立即安慰道:“餘姐,別動氣,我可以再等,我不著急!我帶你回辦公室吧。”
方義成像個男子漢一樣,護著像是做錯了事的小女生一樣的餘瑤,一路回到了她的辦公室。她坐在椅子上,感覺隻要方義成在,她就有了主心骨。剛才那一巴掌打得真爽,她心裏雖然有點害怕,可打她打得一點都不冤!
什麽人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