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探索
周萬才這些年來關於女兒周曉雪的彩禮錢數始終未變動過,一萬八千元是個定數,他就認這個數。如今再提起來,他也覺得不少,但也不多。周曉雪不知道說什麽好,坐在一旁又急又羞,臉紅得像個大紅蘿卜,看得方義成一陣傻笑。
方禮安說:“錢不是問題,但不是現在,萬才呀,曉雪還在讀書,這事急不得,你總不能現在就把曉雪放我家裏吧?那也成,彩禮錢我答應了,但是現在給不了你,回頭我給你兩萬八千元,另外那一萬就給曉雪和義成過日子!”
方禮安說的也是實話。這些年來周萬才一直想要彩禮的事情從未停止,要錢是一方麵,方禮安實在不忍心看著曉雪走上方義成的老路。正如方義成所說的,讀書不是唯一的出路,但是最好的出路。他想著讓周曉雪遠離麵朝黃土背朝天的日子,所以,彩禮錢是答應了,但是曉雪的書還得繼續讀。
考上一個大學不容易,農村人能培養出來一個大學生更加的不容易。在蘇北這片土地上,孕育出大學生那便是祖墳上冒青煙了。方義成不讀書了之後方禮安便在子女讀書的問題上有所虧欠,杜念慈去世前一段時間便和方禮安說起過這個問題,將來無論如何也得資助曉雪和義舟完成學業。
世上無難事隻怕有心人,曉雪既然能有今天的成績,那也是和方禮安一家分不開的,方禮安自認為對曉雪無所虧欠,可是對方義成卻如同欠了他許多一樣。倒是方義舟,有著自己的想法和願望,如今他已經得償所願,考上了警校,那也算方禮安幫著他完成了他的願望,沒有虧欠。
年前方禮康來的時候帶著方義榮,就說起過方義榮將來的工作問題,方禮平不在了,把這件事情交給了方義成。可是方義成如今如泥菩薩過河一樣自身難保,照顧不到方義榮,所以方禮安就把這件事情放在了心上,和方善波提到這件事情之後,方善波才讓方禮康把方義榮帶過來。
周萬才替周曉雪要彩禮讓方禮安想到了很多,子女的事兒都是大事,能幫就幫。像周萬才這樣財迷心竅的人畢竟不多,但也不少。方義成有他自己的能力,如今和孟偉還有餘瑤三人想著包工程,他也支持,但是方義榮那邊又成了他的心病。
一來一去,方禮安沉默了。
周萬才說道:“那也行,曉雪以後就在你家住著,我們在鄉裏著實忙,有時候抽不開身來照顧曉雪,再說了,曉雪在你家也住習慣了,都是你們方家的人了,還講什麽呢?義成照顧曉雪也那麽多年了,把曉雪交給他我也放心!”
“爸,你說什麽呢?”周曉雪此時並沒有生氣,相反,她心裏高興著哩!她和方義成的事在父母三言兩語之下就成了,如今誰都改變不了這個結果,除非她自己反悔。可是她不會反悔的,身子都給了方義成,哪還有反悔的餘地?如今父親在大年初一這一天就把她送了出去,對她來說,也是一種新的生活體驗。
周萬才笑了笑:“怎麽?爸幫你你還不高興了?我和你媽都覺得這事就這樣做才好!”
唐翠萍白了他一眼:“也就是你,總想著把女兒送出去,我真是佩服你!”她又對方義成說,“義成啊,以後曉雪就交給你了,你可得細心嗬護,若是曉雪受委屈了,我可饒不了你,不過話又說回來,你們還未結婚,住的時候……年輕人,還得注意一點。”
周曉雪麵紅耳赤,心道父母都在說什麽呢?哪跟哪呀?她實在聽不下去了,便轉身鑽進了方義成的屋子裏。方義成也不好再聽下去,幹脆和曉雪一起在屋子裏不出來了。
周萬才笑了笑:“年輕人,還不好意思,我們那時候,早就學會鑽玉米地了!”
周萬才和唐翠萍回去之後,周萬才去了魏守彪家裏看看有沒有什麽活動,唐翠萍去了翁家堂家裏打麻將。方禮安在家裏睡了一會,他是哪都不想去了。大年初一,他就像陪在杜念慈的黑白相片前。
周曉雪把碗筷都收拾了之後,從方義成的書堆裏拿出一本資治通鑒來閱讀,方義成則是和方義舟說了一些事。
“你是怎麽考慮的?”方義成問方義舟,“你也不小了,你幫哥想一想,哥哥該怎麽辦?這件事情很重要,我不是非要把他逼上死路,我是要他親口承認,他是裝瘋賣傻。還有,我該怎麽預防他還會害我?”
方義成說的是翁德勝。
關於翁德勝,方義成有太多的想法。他肯定是在裝瘋賣傻,這一點他是懷疑,但是方禮安告訴他,事實的確如此。翁德勝裝瘋賣傻的功力有所見長,並且在這段時間裏,翁德勝還在醞釀著一項比要錢更加危險的事情。
至於這件事情是什麽,方禮安也不知道,方義成更不知道。心長在翁德勝的胸膛裏,方義成無法猜測他接下來具體要做什麽,有一點可以肯定的是,以翁德勝的性格,他是不會罷休的。周曉雪、方義舟還有唐鐵環等人,也許就會是下一個犧牲品。
唐鐵虎的事情給了方義成血的教訓,自從那一次之後方義成對翁德勝的防禦之心從來沒有鬆懈過。自此,能夠和方義舟一起討論翁德勝接下來的動向,是非常有必要的。
“我也猜不出來,我在警校裏學過犯罪心理學,也知道一些犯罪分子裝瘋賣傻之後博取同情的,但是翁德勝的行為,實在古怪。哥,如果他真的是在裝瘋賣傻的話,那陳桂蘭阿姨是不是也知道?”
方義成不是沒有想過這個問題,翁德勝裝瘋賣傻沒有任何破綻,翁增壽還沒去世的時候家裏被他弄得一團糟,人盡皆知,有哪一個正常人會那麽做?
可是方義成的感覺沒有錯。
“義舟,有什麽辦法能讓他原形畢露?”
“沒有什麽好的辦法,除非他自己承認,讓一個裝傻的人主動清醒,就好像是想要叫醒一個裝睡的人一樣,很難很難。我再想想吧,對了,翁慧蘭的事情你怎麽想的?”
“我能怎麽想?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也沒有什麽好的辦法,幸好餘瑤和我當時聽見了他們的談話,心裏才有了底,否則的話我還真沒把握,當時那麽多人都在看著我,我說錯一句話,將會萬劫不複。而且……這件事情是周萬才一手搞的鬼,但是周萬才肯定沒有和翁慧蘭夥同一起。”
方義舟問道:“你怎麽知道的,萬一兩人已經是商量好的呢?”
方義成笑了笑:“這點我很自信。周萬才是要錢,上一次他貪錢的事情被發現了之後,心思還沒改,還在想著要錢。但是他的方法變了,改成了光明正大而且有理由,曉雪的事情就是最好的理由,你想想看,周萬才他隻是圖錢,沒有別的要求。但是翁慧蘭就不一樣了,她是想讓我身敗名裂。”
方義舟十分奇怪:“可是翁慧蘭為什麽那麽做?”
方義成喃喃的說道:“我也不知道。”
方義成確實不知道為什麽。其實就連翁慧蘭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那麽做。讀初中的時候翁慧蘭就喜歡方義成,可是因為周曉雪的關係翁慧蘭一直都沒有機會。周曉雪和方義成形影不離,兩個人好得像是一個人似的,她根本就沒有機會。好不容易方義成輟學了,周曉雪上了高中,本以為兩個人的關係會淡了些,讓她有了機會,實際上兩個人的關係更好了。
那一次翁慧蘭和方義成見麵,翁慧蘭把自己送給了方義成,卻被方義成轟出了紅梅賓館,自那時候起,翁慧蘭便在心裏和方義成結下了不解之仇。也許是在報複,也許是別的原因。具體是什麽,誰都說不清楚。這件事情就是一個無解的結。
愛情能讓人著迷,也能讓人發狂,翁慧蘭處在發狂的邊緣,不停的試探著方義成的底線。方義成不得不考慮下一步的計劃該如何做。年輕的方義成想要讓這件事情徹底杜絕,但沒有最好的辦法,隻有讓方義成替自己想一想,接下來該怎麽做。
實際上,方義舟並不覺得翁慧蘭有多麽討厭,他覺得,也許這裏麵是有許多原因的。站在客觀的立場上看待問題的時候,會更容易看清楚些。唐鐵環被迷住了,方義舟也在危險的邊緣。但是方義舟心裏十分清楚自己在做什麽,如果要解決掉翁慧蘭這個“禍害”,連帶著把翁德勝的問題一並解決掉,他所想到的辦法,就是接近翁慧蘭。
但是他的想法是不能對方義成說的,因此在談話的時候,他始終沒有說出自己的想法。當方義成休息的時候,他倒是把自己的想法,說給了周曉雪。
“你說什麽?!”周曉雪驚呼,“你瘋了?你這是什麽辦法?你不怕你哥知道了生氣嗎?”
方義舟立即說道:“嫂子,你小聲點,讓我哥聽見了,我的計劃就完蛋了。如果想要解決掉翁慧蘭和翁德勝兄妹二人將來會給村子裏帶來的禍害,最好的辦法就是接近他們,然後再想辦法瓦解。到時候,把翁慧蘭送給翁家堂,什麽問題都沒有了。”
“你是不是把事情想得太簡單了?你哥都解決不了的事,你能一下子解決了?你哥和翁慧蘭的矛盾不是一天兩天了,還有翁德勝,那是從初中的時候就有的矛盾,那時候,你還在上小學呢!”
“我知道。”方義舟說,“但我願意試一試,反正這件事情我也不吃虧,隻不過嫂子你千萬別把這件事情告訴我哥,求你了,你答應我,一定要守口如瓶。”
“那你也答應我!”周曉雪擔憂的說道,“你千萬別冒險,翁慧蘭是什麽人我心裏十分清楚,別到時候你和你哥鬧出矛盾來,我到時候收不了場!要不要跟你爸說一說?”
“不了,嫂子,我相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