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許願
往常的夜晚裏,方義成肯定是在讀書,臥在床頭,看著那些早已經被翻爛的書本,從裏麵汲取他想要的知識。書能開拓人的眼界,也能拓展人的思維。書中自有黃金屋,書中自有顏如玉。
他能從資治通鑒裏學到一些問人處事的訣竅,也能從二十五史中學到某些為人的智慧。甚至,他還能從聊齋裏看到一些愛情的冷暖,鬼神都有愛,更何況是人呢。書中所帶來的東西是現實世界裏沒有的,但是現實世界裏有些事情也是書中無法表達的,他就是在現實和書本之中互相轉換,二者相輔相成,成就了方義成如今的頭腦。
大年三十的晚上,人們都在辭舊迎新的歡樂當中,守著黑白電視機看著春節晚會,方義舟則是在房間裏閱讀著福爾摩斯探案集,方禮安斜靠在床頭,盡量讓自己的咳嗽聲小一些,免得打擾到屋子外麵放著孔明燈的方義成和周曉雪。
當第一盞孔明燈升上天空的時候,周曉雪忽然笑了出來:“人家說,孔明燈是元宵節放的,而我們卻把它提前升上了天空。我們是不是太著急了點?”
方義成跟著笑了笑:“說得也是,但誰也沒有規定孔明燈必須是在正月十五放,對了,你許願了嗎?”
“許了。”
“許的什麽願望?”
“當然不能說出來,說出來就不靈了。”周曉雪故意賣著關子,“但是,告訴你也可以,你得回答我一個問題。”
“你說吧,就是一百個問題我也能回答你,隻要別問我你專業上的問題就行了,你學的那些金融方麵的知識,我是真不懂。”方義成說。
周曉雪笑了笑:“那我倒不會問你那些,可是我問你了,你不許生氣。”
“我不生氣。你問吧。”方義成保證道。
周曉雪猶豫了一下,才問出來:“餘瑤很愛你,對嗎?”
方義成一怔。他沒有想到周曉雪會問出這樣的問題來。愣了半天之後,方義成還沒有說話,周曉雪見方義成遲遲沒有回答,便說道:“好了,我知道答案了。”
方義成忙說:“曉雪,她有愛我的權力,我並不能阻攔她,我也不知道我身上到底有什麽東西值得她來愛,但我愛的人是你。”
“我知道。”周曉雪說,“那天我去三叔家拿藥,我就看出來了,餘瑤愛你,而且愛得很深,我也是女人,我能感受到她的心思,這幾年來,你困難的時候,她總是會陪在你的身邊,而我卻像是一個累贅一樣,讓你為我著想的時候又在擔心著我的安危,我不想這樣。前段時間,我甚至在想你一直都沒有時間陪伴我,讓我的心裏出現了空缺,差一點讓孟維佳鑽了空子,其實,我和餘瑤比起來,並沒有她優秀。”
“不要胡思亂想了。”方義成不知道如何安慰她,但是他說的話卻很真誠,“我們一起長大,一起讀書,一起麵對過許多困難,我們彼此都在心裏留下了彼此的位置,我不能阻止孟維佳喜歡你,但是我卻有能力讓你永遠愛著我,就好像我不能阻止餘瑤愛我一樣,但是我卻能讓我自己永遠愛著你。”
“你永遠都會用這樣的話來哄我,可是每一次我都能被你哄住。”周曉雪忽然依偎在了方義成的懷裏,“在學校裏,看著別的同學成雙成對的,盡管不是在談戀愛,可我總是在想你。有的時候我在想,你若是讀書了,一定會和我走在同一個校園裏,成雙成對,彼此愛戀。”
“我們現在也是這樣呀。”方義成說道,“難道我們忘卻過彼此嗎?”
“沒有。”周曉雪淡淡的說道,忽然抬起頭,在萬家燈火,鞭炮齊鳴的夜色當中,靜靜的注視著方義成的眼睛。方義成低下頭,注視著周曉雪平靜如水的眸子,心中的情愫湧上心頭,忍不住的低頭接觸到了周曉雪溫暖的雙唇。
夜很美,鞭炮響徹天空。
他們二人,就在這聲聲賀歲當中,彼此相擁。
我們不能阻止別人來愛我,但是我卻能保證著自己一直都愛著心中那個人。
方禮安在屋子裏聽著外麵的動靜,隨後來到方義成的臥室裏,對方義舟說:“義舟,今晚在我屋子裏睡!”
“為什麽?”方義舟不理解。
方禮安唬道:“讓你過來你就過來!哪來那麽多廢話?把你的書都帶過來,今晚別回你房間了!”
他們就是如此,彼此相愛,從小到大從未改變,即便是中途出現了坎坷,也如現在這樣,緊緊相擁,永不分離。許久,周曉雪才從快要窒息的感覺當中回過神來。成熟的人們心中自然浮現出了原始的感覺,像一團火苗樣燃燒著彼此熱情的心,方義成仿佛控製不住自己了。
周曉雪撫摸著方義成有點冷的手,紅著臉,將他的手放在了自己的懷中,替他捂著。方義成悄然無聲,竟然摸到了那宛如棉花一樣一團,柔得令他陶醉。
周曉雪隻是想讓替他捂捂手,卻沒想到這個家夥居然欺負了她,可那種令她無法放棄的感覺真的是那麽的迷人,她“氣憤”的捶打著方義成的胳膊,喃喃道:“冤家,你輕點……讓人看見了!”
方義成哪能放棄了,更要進一步,卻被周曉雪一把推開了,轉而跑進了方義成的屋子裏,這才反應過來自己仿佛是“羊入虎口”了,可是她卻不再逃了,帶著一顆狂跳的心坐在方義成的床沿上,心中宛如有一隻小鹿在到處亂撞,讓她朦朧的感覺到,那一個緊張又令人興奮令人終生無法忘懷的時刻又要到來了。
方義成走了進來,麵對著背對自己的周曉雪,上前擁住了她。
周曉雪發出一聲低呼,隨後瞧見了方義成那張被歲月磨打過的臉龐,伸手撫摸著,仿佛能夠感受到方義成臉上有他年齡不相符的歲月印記,她的心忽然安靜了下來,盡管方義成將她抱起,她似乎也沒有察覺。
夜深,鞭炮聲還未停止。
周曉雪蜷縮在方義成的旁邊,臉紅得像是成熟了的番茄。自從上一次讓他得了她,周曉雪總是會想起方義成那沉重的令她心安的呼吸……
溫暖的被褥裏蜷縮著兩個相擁的人兒,曉雪乖巧的任憑方義成在左移右動,她的心和方義成的心早就靠在了一起,任憑誰都無法分開。
愛神在這一刻降臨在了他們兩人的身上……
“義成,我愛你……”
大年初一的清晨,陽光明媚,萬物如春。
唐翠萍對周萬才說:“曉雪今晚沒回來住哦。”
周萬才沒有出聲,他在思考著今天方禮安的那些話。錢暫時要不到了,但是周曉雪沒有回來,卻給了周萬才一個比要錢更加充分的理由。
曉雪大了,過完年就是二十一歲了,這個年紀的孩子,都已經結婚了。就算沒有結婚,也快要結婚了。周曉雪早晚是要嫁給方義成的,既然如此,那方禮安拿個一萬八千元的彩禮總不是什麽問題。想到此,周萬才便來到了方禮安的家。
“你幹什麽去?”唐翠萍見周萬才要出門,立即喊他。周萬才說:“我能幹什麽?為你女兒爭取點嫁妝!我養了那麽多大女兒,總不能就這樣送給方義成吧?”
“你回來!”唐翠萍說道,“幹什麽你?神經病似的,你現在去人家幹什麽?要錢啊?你瘋了,大年三十方禮安說得話你還不嫌害臊?人家都沒好意思點破你!曉雪你問過幾次?哦,現在你想起來關心女兒了,早幹嘛去了?不許去!”
周萬才哪管得了那些個,開到方禮安家,正好看見周曉雪起床後在疊被子,方義成不知道去了哪裏,方禮安在自己的房間裏看著杜念慈的照片。
“老方!”
聽周萬才叫了一句,方禮安立即出來問:“新年發財,那麽著急,有事?”周萬才想了想,說:“我實在憋不住,我直接跟你說吧,反正這話早晚還是得說,曉雪昨晚不回家你知道吧?”
在方義成房中的周曉雪一聽這話,頓時羞得麵紅耳赤,豎起了耳朵聽著父親到底要說什麽。
“這個,孩子們的事,我也沒多問,昨晚我早早的就睡了。”方禮安不鹹不淡的說。
“我昨晚一點多才睡,今天一大早就起床了,我就說曉雪房間裏被子疊得整整齊齊的,那一看就是晚上沒回來。義成呢?”
“去他爺爺那兒了,新年第一天,得去拜個年,磕個頭。等一會曉雪也去,然後和義成一起回來,大年初一不能到處亂跑。你要跟我說什麽?”
周萬才點點頭:“那也是!老方,我們就不繞彎子了。曉雪和義成,你也看見了,一家人就不說兩家話,我們兩人早晚是親家,直接說說曉雪彩禮的事,也不多,一萬八千元,曉雪就在你家住,我落得個清靜!”方禮安突然笑了出來:“不急,這事我不管,等義成回來,你自己問他吧。”周曉雪聽得清楚,從房間裏出來,紅著臉說道:“爸,你幹什麽呀,大過年的,你就那麽著急把我送出去?”
周萬才說:“我不著急,你自己著急,你看看你……晚上都不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