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蓋房
在最炎熱的那幾天裏方義舟向方義成做出了他這一階段的“工作匯報”。翁慧蘭並未對他的話做出反應，她走了之後方義舟便把這件事情放在一邊專心工作，以完成學校交的學習任務。總時間隻有兩個月的實習時間很快就要結束，結束時間大概就是暴雨之後的那幾天。
把方義舟送到車站之後方義成表達了想要建房的意願，得到了方義舟的大力支持。其實方義成是在為方義舟考慮，等過幾年方義舟畢業了就要成家，他以後考公，那時候就得讓方義舟有一個體麵的住處，不要讓他帶了女朋友回來的時候讓人家看見那三間破房。
“那件事情先不要管了，我猜想翁德勝和陳桂蘭之間肯定發生了什麽才導致陳桂蘭突然像是變了個人一樣對翁德勝那麽好。村子裏誰都知道陳桂蘭就是想把翁德勝甩了，如今她突然像是變了個人，所以我們暫時不要攙和進去了。”
“以不變應萬變。”
方義舟明白大哥的意思，上車之前給了方義成一個大大的擁抱。兄弟二人就此離別一段時間。
“常去看看嫂子，她一個人在學校裏麵也孤單。”
“知道了。”
回到家中之後暴雨就降了下來。巨大的暴雨聲掩蓋了大部分聲音，方義成把車停在家門口的時候隻聽見了從翁增福老宅子方向傳來的一陣陣嘶吼聲。隨後看見陳桂蘭如同瘋了一樣跑了回來，她的身後跟著馬彩雲。
方義成想去問但是被方禮安叫進了屋子裏，原來是唐鐵牛帶著唐鐵環到了他家，想請方義成在廠子裏為唐鐵環安排一個工作。方義成欣然答應。
“那我先回去了。”唐鐵牛要回去的時候，唐翠萍提來了兩籃子雞蛋，一籃子是送給李亞娟補身子的，另外一籃子是留給方義成的，實際上是留給周曉雪的。永興村經過上一次的洪水之後，家家戶戶都把雞養在了房頂上。別的村子的人見了都覺得很奇怪。實際上人的創造力是無窮的，在雞還小的時候就要一隻一隻的用釘著橫木的木棍把雞送到房頂上，時間長了之後雞一到晚上便可以在房頂休息。
若不是在房頂上打碎了不少雞蛋，唐慈萍提過來的可不止一籃子。周萬才把李寬仁在鄉裏的門市盤了下來，從方義成這裏借走了一萬八千元。他本來隻是隨口一說，誰知道方義成滿口答應當場就拿了兩萬元給了他，讓周萬才好長時間沒有回過神來。
“叔，好好做生意，這錢你啥時候有啥時候還，不急。”方義成把錢給了周萬才之後又加了一句，“不還也行。”
雨停了之後方義成便和方禮安說起了想要建房的事情，得到了方禮安的支持和周萬才的反對。
“為什麽在家裏蓋方子？在鄉裏買一套不是更好嗎？”周萬才打著算盤，他得為自己的女兒考慮，盡管前幾年的時間裏他都把心思放在了如何搞錢一事上——現在他也是如此——可他現在從方義成的身上看到了自己未來的影子，當某一天方義成和周曉雪結婚了之後，他這個老丈人得去鄉裏住著。這段時間他在鄉裏做生意的時候著實發現鄉裏和村子裏有著巨大的生活差距。
“家裏以後人會變多的，老的小的，都得有個地方住，就算在鄉裏買，那這三間房也不能再住人了，瞧瞧這屋頂上總是漏雨，上一次洪水來的時候把地基泡得下沉了不到一公分，牆壁都有點裂開了，讓人看見了多不好……”方禮安想的和方義成一樣，將來方義成方義舟都結婚了，這三間房怎麽夠住？再說了，曉雪是無所謂，從小看著這屋子長大的，那義舟未來的媳婦呢？
唐翠萍說道：“那是那是，可我們還是覺得在鄉裏買比較好。”
“叔，姨，先把家裏的房子蓋起來再說。”方義成給周萬才發了支煙，周萬才接過去放在鼻子前聞了聞，說道：“那蓋是能蓋，打算蓋幾層？”
“三層。”方義成說。
周萬才點點頭：“也好，不過我還是建議你們先到鄉裏買。”
“先不說這個了，我去廠裏看看。”方義成起身要走，唐鐵牛又回來了，把雞蛋放在了地上，說：“我媽說雞蛋留著給你們吃，亞娟還不知道什麽時候生呢。”
唐翠萍立即說道：“那怎麽行，我自己送過去！”
方義成和周萬才打了招呼之後便和唐鐵牛一起走著去廠裏。李亞娟的肚子又懷上了，這段時間藏在家裏哪都不敢去。路上正好碰見了周萬能，唐鐵牛嚇得連忙要藏起來卻別方義成攔了下來。
“跑什麽呀？”
周萬能的衣服都被雨淋濕，頭發上都是水，走路的時候鞋子裏發出哇嘰哇嘰的聲音，讓方義成聽了忍不住想笑。
“周二叔，您這穿的是水鞋還是皮鞋呀？怎麽有哇嘰哇嘰的聲音？”
周萬能理了理頭發，然後又把鞋子脫下來把水倒出來，穿上之後還是覺得不舒服，但馬上就到家了，再將就一會。看見唐鐵牛之後，周萬能為難道：“鐵牛啊，我這剛從鄉裏回來，鄉裏關於計劃生育的工作抓得很緊，你家媳婦肚子裏又有一個了吧？你說說你就不能控製一下？大晚上沒事多學學義成讀讀書。”
唐鐵牛就知道周萬能看見他之後準是這幾句話，他說道：“周二叔，我也不想的呀，我爸媽非逼著我和我媳婦生，這不，剛才還跟我說這事呢，說小二子出生之後過一年，再搗鼓個老三出來！”
方義成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唐鐵牛說道：“你笑什麽，你沒結婚你不知道，我看到時候方二叔是不是逼著你生，我爸說，兄弟多了好，再說了，我家頭胎是個丫頭，我們家到我這也不能斷了後呀，我得延續香火，該怎麽罰就怎麽罰！”
周萬能氣了：“你能，你能你繼續生，我這是給你打個預防針，到時候鄉裏來人了，把你家房頂掀了你信不信？肚子都大了，就不能出去轉轉散散心？蘇州杭州無錫南京，這些地方你去過沒有？你家是沒這條件還是舍不得花錢？滿倉都是蠶業製造廠總經理了，你還在這裏哭窮！閃一邊去，我得回家換衣服！”
周萬能走了之後，唐鐵牛奇怪道：“這話說的，好像我家很有錢似的！我爸雖然是總經理，但那也是給你方義成打工的呀，一個月那麽些錢，全讓他那小孫女花了，我連一個大子都見不著，我自己的工資全都上交了，買包煙都得跟李亞娟匯報，幸好李亞娟把每個月媽給的錢留下來一點給了我，要不然我得餓死。對了，義成，下回發工資你直接給我就行，我再給你百分之一的回扣。”
方義成還是頭一次聽說發別人工資還要拿回扣的，看來唐鐵牛為了能落點私房錢也下了工夫。他想了想剛才周萬能說的話，問道：“你聽懂你二舅的話了沒？”
“聽懂了呀！”唐鐵牛說道，“忽悠我去大城市瀟灑去呢，我哪有錢？我才不去呢！”
方義成忍不住笑了出來：“鐵牛呀，你還真是個鐵牛。剛才你二舅的話說得很清楚了，鄉裏要下來檢查了，而且力度很大，他讓你帶著李亞娟去蘇州南京這些城市投奔親戚，先把這一陣子計劃生育躲避了再說！不是真讓你去旅遊的！”
唐鐵牛這才反應過來：“那周二舅是為我好的？”
“這不是廢話嗎？”方義成說道，“現在計劃生育抓得那麽緊，你倒好，跟政策對著幹，二胎都搞好了，這不是給村子裏添亂嗎？可話又說回來，你都已經懷上了，打掉也可惜，就躲躲吧，等生下來之後再回來，生米煮成熟飯，政策拿你也沒辦法，總不能把孩子掐死吧？”
“對對對！”唐鐵牛嚴肅道，“說的是，說得是，我怎麽就沒想到呢？可我們家在別的地方都沒有親戚呀，祖上三代都在永興村裏長大的，我娘舅家的親戚也在這村子裏……你還別說，我二舅就是周萬能，他怎麽不幫我想想辦法？”
“你二舅不是替你想了嗎？”方義成快要忍不住了，“周二叔已經把話說得那麽清楚了，你還要怎麽樣？難道找個車幫你把人送到蘇州去才行？”
“你這話說的我是聽懂了，你蘇州有朋友嗎？”
方義成無奈的搖了搖頭。唐鐵牛現學現用，開始琢磨方義成話裏有沒有弦外之音了。不過，方義成在蘇州還真有地方讓李亞娟生活。
“你回去和李亞娟商量商量，還有周會計和你老爹，你們都商量好了後我送你們去蘇州，有地方讓你們住，不過你就別跟著去了，讓周會計去吧，回頭這邊的賬務我每個月都讓你帶過去，正好你也可以去看看你媳婦是不是？”
“對對對！”唐鐵牛連說了好幾個對字，把頭點得像雞啄米。
方義成學著他的話：“對對對……”二人隨後都哈哈大笑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