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心靈的港灣
和翁慧蘭談判失敗讓方義成放棄了用愛來感化她的想法,最終選擇暫時不去管翁慧蘭到底會如何,該發生的事情依然會發生,強求不得,也阻攔不得。他在工地上的活兒出了點問題,高建柱連夜打了他的電話讓他盡早趕到工地,方義成第二天天還沒亮就趕到了現場,原來是有工人偷工減料,讓監理給查了出來。
未來的幾天裏方義成都在陪著高建柱,二人又陪著監理一起吃飯蒸桑拿。剛接觸這些事情的方義成顯得很拘束,最終還是在高建柱的暗示下接受了這種他極其不願意接受的形式,但是拒絕答應高建柱在監理的口袋裏塞錢。
方義成最終為他的“固執”而付出了代價。
監理是個四十歲左右的男人,姓王,工人們都叫他“王工”。他是個禿頂且滿臉油膩的中年男人,肥頭大耳的樣子像極了動畫片裏麵的豬八戒。偷工減料的事情並不是方義成所願意做的,而是孟偉在看著材料不夠工期又非常緊的情況下采取的應急措施,在安全問題上存在隱患,表麵上根本看不出來。
洗了幾天的澡之後,監理依然沒有鬆口堅持要讓方義成返工,如此一來本來就緊的工期根本無法在十月底完成。在解決孟偉默認偷工減料一事之前方義成首先要請高建柱向開發商孫總請求延長工期,可是遭到了拒絕。“工期不是說延遲就延遲的,我也得向業主定期交房,如果違約的話我是要賠付違約金的。”孫總一直都以這樣的話試圖說服方義成,但是方義成卻沒有聽得進去。
在做工程的這幾個月裏方義成一直順風順水,本想著這個工程能夠按時完工卻沒想到中途出了那麽大的問題。為了能夠解決掉這件事情方義成隻好再找高建柱,然而高建柱這回獅子大開口,向方義成要了五萬。“
這些錢並不是給我的,小方啊,你還年輕,你不懂這裏麵的彎彎道道,這人在社會上混,除了錢還有什麽?關係!關係比錢還要重要,我為了你這事連覺都沒睡好,你說我圖的什麽?五萬塊已經不算多了!你看你那心疼樣!”
方義成知道這些錢並不完全是給監理王工的,高建柱肯定要昧下去一部分,至於多少方義成猜出來。他漸漸感覺到這件事情有點讓他力不從心,社會上很都看似美好的事情實際上並不如他所想的那麽簡單,紛紛擾擾的背後是金錢和關係的世界,在這些渾水之下總有些人在其中渾水摸魚,方義成痛恨的就是這些人,因此這五萬元錢他不想出。
“義成!”孟偉找到方義成的時候他正在抓耳撓腮想著辦法,“這事怪我,今年的分紅我不要了,先把這錢拿出去再說,不然的話咱們工期真的趕不過來了!現在距離十月份還有四個月,可是我們混凝土還沒有澆灌完!如果照這樣下去,我們完不成工期,到時候還不是一樣罰錢?你怎麽就想不通呢?別的事情我都能聽你的,這件事情你得聽我的!”
“這不是錢不錢的事情!”方義成說,“我們包工程,拿出去三萬,高建柱拿去了幹什麽了?那些工程我們有能力承包,為什麽他要從中貪一些?我就是看不慣這些人!”
“是是是是!”孟偉連說了四個“是”字,“你說得都對,我也看不慣,你覺得我就喜歡看見高建柱那副嘴臉?我看他也惡心,但咱們不是在他的手底下幹活的嘛?!開發商的工程全都是從他的手裏包出來的,沒有他你連圍牆都承包不到,你就服軟不行嗎?你聽我的!”
“我再去找高建柱!你讓工人們繼續施工,偷工減料的地方再增加材料和人工,連夜趕工!”方義成說完,開車便出去了。孟偉歎了口氣:“這頭倔驢!”
和方義成的倔強所不同的是孟偉懂得變通,在“無傷大雅”的情況下可以拿出錢來充當“過橋費”。他認為方義成可以理解,然而方義成正是因為太理解這些所以才拒絕。在方義成看來這將是一個無底洞。今天是五萬,明天就有可能是十萬,後天二十萬,隨著工程承包得越多,對方的胃口就越大。
方義成為了杜絕這種事情發生所以拒絕拿錢,他想了另外一個方法,那就是直接去找孫總。但他還是被拒之門外。他在門口站了一天之後也沒有見到他想見的人,失魂落魄的回到家之後隻是喝了幾口稀飯便躺在了床上讀書。但是他一個字都看不進去。
他認為自己沒有錯,錯就錯在孟偉讓工人偷工減料所以才會有這些事情發生。
他剛要把書重重的摔在地上便看見周曉雪削了一個蘋果走了進來,他被她瞪了一眼之後才沒有做出那麽幼稚的動作,轉而把書放了下來。
“怎麽了?生氣啦?”周曉雪將蘋果遞到他的手中,“咬一口,降降火。”
方義成沒有胃口,又把書拿了起來,但是他實在讀不進去,又把書放下後,下了床要點煙,還沒點上就被周曉雪把煙輕輕的拿了下來,放到一邊後問他:“跟我說說,說不定我能給你出謀劃策,可別小看了我,我現在聰明著哩,你腦子裏想什麽我都知道,是不是工程上的事?”
方義成點點頭:“嗯。”
周曉雪笑了出來:“我剛才去魏大叔家裏去借鋤頭,他問我咱家的房子什麽時候動土,是門要修得寬一些哩。”
方義成知道周曉雪是在故意講些別的話題逗自己,便心不在焉的接過話問:“為什麽要寬一些?”
“魏大叔說,以前他們家有條大花狗,他們家以前不是殺豬的嗎,狗吃得好,長得可大了,總是會叼一些木頭回來,可能是想幫著魏大叔做點事吧,大花狗也知道感恩呀,可是那狗咬著樹枝橫著走,就是進不去門。”
方義成說道:“那狗咬著木棍進屋,橫著肯定進不去呀,得學會變通,豎著或者斜著才能進。”
周曉雪認真的說道:“對呀,大花狗不知道變通。魏大叔就說了,那狗可笨了,就是不知道斜著進,每一次都這樣,氣得魏大叔就罵,什麽笨狗呀,連這個都不會,有些人不知道變通,你這條狗也不知道變通了!”
方義成聽到這裏才明白周曉雪是故意在說他呢,撲哧笑了出來:“你是在罵我是條狗是不是?”
“我可沒有!”周曉雪又把蘋果遞了過去,“你看,義舟想要考警校,但是大伯在世的時候不允許,義舟就委曲求全,先在電大裏麵讀著書,等電大畢業了再去考警校,反正也不耽誤。大伯去世之後義舟也準備好了,這就叫變通。如果義舟和大伯對著幹,那他警校也考不了,大伯還生氣哩。”
“道理我都懂。”方義成咬了一口蘋果,“但是我實在不想拿錢出來,我有我的道理。你想想看,這一回拿五萬,下次就有可能是十萬,這是一個無底洞。”
周曉雪想了想:“對了,我上一次還聽周姨給我講了一個事哩。”
方義成忍不住笑了:“周姨又給你講了什麽大道理了?不會又是大花狗吧?”
周曉雪抿嘴笑道:“才不是,這回是一隻小猴子。周姨說,以前來過一次玩雜耍的,我們都在學校裏讀書呢,沒看見。那小猴子可聰明了,主人給它一個玉米粒,它就翻跟頭,但是隻翻一個。主人給兩個,它就翻兩個。主人如果給一把玉米粒,它就一直翻,數量遠遠超過主人給的玉米粒的數量。你說好玩不好玩?”
“那主人要是不給呢?”方義成認真的問道。
周曉雪說道:“主人不給它就不翻呀,但是猴子餓了,主人還得喂它吃的喝的,總不能把猴子餓死吧?猴子餓死了,主人沒有辦法通過猴子賺錢,就得跟著挨餓,你說主人是省了幾把玉米粒,可是猴子也給它帶來經濟收益了呀!”
方義成想了想:“那我是猴子還是主人?”
“你是我的主人,我是你的猴子!”周曉雪俏皮的說道,“主人呀,別生氣了,別亂想了,你在這圈子裏幹活,就得遵守這圈子裏的規矩,除非有很多人能打破這個規矩才行。再說了,那主人如果給的玉米粒是受潮了的,或者是壞掉的,那猴子就得拉肚子,不但不能給主人帶來收益,說不定還能因為吃壞了肚子而進醫院,嚴重的說不定會死哦。”
“那我……還得應付他們去?”方義成妥協了。
周曉雪說道:“那不是應付,那也是你的事,我聽爸說你那是偷工減料,你們有錯在先,所以還得認真對待,千萬不能出事,咱家可就指望著你呢!”
方義成聽了她的話心裏舒服了很多,忍不這將周曉雪抱在了懷裏,惹得周曉雪連忙左顧右盼,見家裏沒人,這才依偎在方義成的懷裏。
“有你在多好。”方義成喃喃的說道,“你就是我心裏的最大的依靠,要不然,我還真轉不過來這個彎。”
“也不是讓你轉這個彎,隻是現實就是這樣的,我們學校裏那些同學,有小部分人天天上課都去,點名的時候他都在,可是成績特別差,考試的時候呢就能及格。但是有幾個不怎麽去的,就算考試考得好,老師也把他的科目掛掉了,這說明什麽呀?”
“什麽?”
“態度!”周曉雪認真的說,“這是態度,也是潛規矩,老師看的不是你的成績,你成績再好,總是偷奸耍滑也沒有用,成績不好,但是天天去上課,盡管上課不聽,那也證明你有上課的意識,所以呀,你要學著點哦。”
“好好好。”方義成看著周曉雪,忽然將手伸到了周曉雪的懷裏,嚇得周曉雪哎呀一聲,隨後緊緊抱著方義成的脖子,“大白天的,你幹什麽呀……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