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不同的人
李亞娟是悄悄的回來的,關於她肚子裏孩子的事村子裏的人並沒有幾個知情,知道她回來之後人們便開始關心起她來,得知她的孩子已經沒了之後人們紛紛表示同情。“孩子沒了就沒了吧,來得快走得也急,孩子不喜歡這個世界。”人們總是喜歡以這樣的方式來安慰別人,盡管這些話聽起來並不足以讓李亞娟的心情好轉。
唐滿倉上班的心情變得很差,經過很長時間的調整才恢複過來,可每一次見到方義成還是覺得有點別扭。他知道這件事情並不怪方義成。正因為不怪方義成才讓他心情難受,恢複的那段時間裏唐滿倉想了很久才想通,也許老天爺並不想讓他在這個年級裏有孫子。
周曉雪放假回到家之後隔三差五的便往李亞娟家裏跑,已經持續了半個月。每一次她都會帶去一些雞蛋或者是從鄉裏買回來的營養品,以便讓坐小月子的李亞娟恢複身子。她們聊了很多話題,李亞娟也算是想明白了一些事。也許正如公公所說的那樣老天爺暫時還不想讓她有兒子。其實女兒也挺好,生男生女不都是自己的骨肉麽,想明白這一點,李亞娟的心情便好了很多。
每當天氣好的時候便和周曉雪一起到河堤上摘枸杞。今年的枸杞長得比往年還要多,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修了河堤的緣故,新的泥土中富含豐富的營養。
“和義成什麽時候結婚?”在摘枸杞的時候李亞娟問了一句,讓周曉雪滿臉通紅。“畢業了之後就該結婚了吧?義成等得你很幸苦。現在他的生意做大了,也需要一個女人在她的身後操持著家務,雖然我不知道你們到底是怎麽想的,但應該有一個完整的家。”
“還早著呢。”
每當想到結婚的時候周曉雪的心裏便有些害怕,倒不是因為害怕嫁給方義成,而是害怕如她所想的那樣婚姻就是愛情的墳墓,她怕這個墳墓埋葬掉他們的愛情,讓他們回到如她父母那樣的生活。可她又期待著和方義成結婚,她想早點嫁給這個照顧了她小半輩子的男人。
“不早了,你都二十多了。”李亞娟提醒著說。
其實周曉雪何嚐不知道自己已經二十多了呢,但是她得完成方義成交給她的任務,她要帶著學問回到方義成身邊來,幫助他建立一個他所想的世界,這個世界裏充滿著美好和彩色的未來。
放假這段時間在家裏,她就住在方義成家,吃喝全都是如此。周萬才似乎忘記了他還有周曉雪這麽一個女兒。周曉雪習慣了這一切,若是讓她回家她便感覺那個她自己的家好像已經不是她的家了。在這段時間裏她發現方義成變了,變得不再像以前那樣關心瑣事,從他的談吐和氣質上變成了一個真正讓她愛的那種人:幽默,睿智,有著遠大的理想。
在周曉雪的心裏感覺著方義成已經不再像以前那樣忙碌,相反,他變得輕鬆了許多。在他舉辦的免費的學習班裏聽課的時候她便覺得方義成最適合做的事情便是當一名老師。教書育人,將知識一代一代的傳下去。她讀大學的時候明白了很多道理,隻有知識才能改變一個人的本質,才能讓一個人從貧窮的環境裏脫穎而出,追逐更加美好的未來。
方義成所做的就是這些。她愛他愛得更深了,仿佛以前不認識他一樣,她認識了一個全新的方義成。
“你呢,你和鐵牛的日子過得怎麽樣?”周曉雪平靜的問道。
李亞娟笑了笑:“還能怎麽樣?就那樣唄。他是個粗人,不懂義成對你的那些情愛,有時候說話能氣死人,有時候做事又能感動人,他不懂什麽叫愛情,可他知道什麽叫作生活。我們和你們不一樣的,你們有著更美好的追求,而我們隻求一日三餐飽。”
“那也是愛情,隻是愛情被表達的方式不同而已。”周曉雪點評道。李亞娟說:“那你說得對,這就是愛情。看看,讀過書的就是不一樣,說出來的話都讓人覺得好聽。那餘瑤是怎麽回事?”
李亞娟還是忍不住把心裏想要問問題問了出來。她在餘瑤哪裏住了那麽長時間,自然能夠看出來餘瑤每一次和她聊天的時候都會提到方義成。女人特有的敏感讓李亞娟捕捉到了餘瑤心裏最柔軟的地方藏著一個人,這個人就是方義成。她想要知道周曉雪到底是知道還是不知道,如果不知道的話,她需要給周曉雪提一個醒。
“她?”周曉雪愣了愣,“我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
“你還傻著呢?”李亞娟判斷出周曉雪是知道這些事的,隻是她不願意提出來而已,現在她說了,那她就要給周曉雪上點眼藥水,“你可不能傻,人家也是女人,和你這個雞仔子比起來那是風情萬種,成熟的女人最可怕,像陳桂蘭那樣的,你說說哪個男人見了不得多看幾眼?我說你被傻乎乎的,你得和義成說開了,不然的話以後這事可是個定時炸彈!”
周曉雪笑道:“我們都談過這件事情,我對義成還是放心的。”
李亞娟半信半疑。
餘瑤專門來蘇北看望李亞娟,受到了唐家人的歡迎。對於上一次發生的事情方義成給唐滿倉做出了詳細的解釋,最終把責任推在了翁慧蘭的身上,如果方義成沒有猜錯的話他的判斷是沒有錯的。但是方義成還是把這件事情的後續全都攬了下來,包括李亞娟的醫療費和營養費等等。
餘瑤在李亞娟家吃了午飯,下午的時候和李亞娟找到了周曉雪。李亞娟倒是個直性子,把餘瑤心裏的事全都當著餘瑤的麵和周曉雪說了,又把周曉雪的話當著餘瑤的麵說了。餘瑤和周曉雪從來沒有正式的談論過這個問題,直到餘瑤沉默許久開口之後,周曉雪才從緊張之中回過神來。
“我要是再年輕十年,那我就得和你搶了。”
餘瑤的話說得很中肯。
三個人在廠子裏轉了轉之後便一起去了縣裏逛街去了,她們沒有看見方義成,聽唐滿倉說,方義成去了外地。她們不知道方義成到底去了什麽地方,隻能等著晚上他回來之後再問問。
方義成見到翁慧蘭的時候是在晚上,轉門點了她。翁慧蘭見到方義成的時候先是吃驚,然後平靜了下來。她們在那個隻有四平米,隻有一張床的小房間裏聊到了天亮。按照翁慧蘭的話說,給了錢什麽都不做,也得到天亮。
方義成打算和翁慧蘭開誠布公把心裏的話都說出來。他還沒有開口卻讓翁慧蘭搶了先:“你來找我,是想質問我什麽?撞人的事是我幹的!”
經過那麽長時間的“爭鬥”,翁慧蘭發覺自己無論如何都不是方義成的對手,所以她打算和方義成明著幹。她已經這樣了,再隱瞞下去也沒有必要,她就是要一個勝利的結果,讓方義成完全敗在她的手下。小作坊興起的時候翁慧蘭便有了這個打算,她在李家莊找了李寬厚,讓陳桂蘭出麵幫著她搞了一些小作坊用的紡織機,她出錢,陳桂蘭出工,帶著人在裏麵做著和方義成一樣的事。
撞人那天翁慧蘭就在附近,她知道那個人撞錯了人之後就知道自己總有一天會暴露在方義成的麵前,她沒有必要再隱藏下去,隻要翁德勝繼續做著他的事,那她的暴露就能夠很好的為翁德勝做掩護。
她想得很全麵。
“你為什麽要這樣做?”方義成十分不理解。
“因為我喜歡你,我愛你,愛得很深很深!”翁慧蘭含著淚說,“可你不接受我!我哪裏不好?我在沒做這個之前,我和周曉雪比起來,哪裏差?我學習比她好,我長得比她漂亮!我當你女人綽綽有餘,可你就是看不上我!”
“所以你要報複我?”方義成十分不理解她的邏輯。
“對!”翁慧蘭咬牙切齒,“對,我就是要報複你,我得不到的就要毀滅。就像我當初扔掉周曉雪的準考證一樣!方義成,別以為你有多優秀,比你優秀的人多了去了,我翁慧蘭身邊不差那樣的男人!”
“這就是你愛我的方式?”方義成質問,“怎麽樣你才能收手,還有,翁德勝裝瘋賣傻還要多久?我早就看出來了,你們兄妹兩這樣下去不累嗎?”
“什麽?”翁慧蘭聽到方義成說出翁德勝是在裝瘋賣傻的時候,有點接受不了。
“翁德勝,是在裝瘋。”方義成平靜的說,“我不想和你們再鬥下去,我們是從小一起長大的,你喜歡我我知道,但是我不能同時喜歡兩個女孩,周曉雪在我最困難的時候給了我三百元學費,而你呢,在我最困難的時候扔掉了周曉雪的準考證。我在最困難的時候需要人支持,你哥卻找了人打了我的一頓,我在事業剛起步的時候需要人幫忙,你哥卻放了一把火,把我辛苦建立起來的廠燒成了灰,你們就是以這樣的方式來愛我的?”
翁慧蘭無言以對。
“你和方義舟在一起你圖什麽我十分清楚,翁慧蘭,算了,收手吧,回到村子裏,我給你一個安穩的工作。你不要再做這個了,讓村子裏的人知道,他們會怎麽想?”
“他們?”翁慧蘭從剛才方義成所說的話給她帶來的恍惚中回過神來,“他們關心過我嗎?我爸媽隻知道打麻將,村子裏的人見我染了頭發時好像見到了鬼一樣?我什麽時候得罪過她們?我罵過他們還是打過他們?我是吃了他們家的米還是偷了他們家的麵?我做錯什麽了讓他們那樣看待我?我現在就這樣,挺好,我不需要在他們的眼光下活著!”
當方義成要走的時候,翁慧蘭忽然扯了自己的衣服,然後對方義成大吼:“方義成,今天就算你沒有做,那我也當你睡了我,你不是個正人君子!你就是個小人,一個想讓所有人都圍著你轉的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