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江山易改稟性難移
翁慧蘭始終都在思考一個問題:如何才能讓方義成輸得徹底。這個問題最終化成了她“複仇”的動力,成了她人生中的唯一目標。她也想過曾經有一天過上幸福快樂的日子,找一個愛自己的男人,生一個健康的孩子,過著早出晚歸,早九晚五的幸福生活。
方義成那天在她的麵前出現讓她的幻想全部破滅。她心中對方義成的恨演化成了心魔,讓她無法直麵包括她自己在內的任何人。有的時候她在照鏡子時都不想看見自己那張塗了厚厚化妝品的臉。她恨方義成,恨永興村,恨自己的父母,恨周曉雪,也恨她自己。
那一天暴雨之後,翁慧蘭回到永興村之後又離開了,短短的不到一個小時的時間裏她見到了翁德勝和陳桂蘭,但是分開見的。翁德勝並沒有對她說出陳桂蘭要毒死他的事,這件事情在翁德勝的心裏成了要挾陳桂蘭的最佳條件,陳桂蘭像是被兒子幫在恥辱柱上的囚犯,無法脫身。翁德勝在等一個機會,但是他一直都沒有等到,當那一天方義成把李亞娟送到蘇州的時候,他便知道這個機會來了。
他把這件事情告訴了翁慧蘭,翁慧蘭從陳桂蘭的嘴裏得到確認,李亞娟的確在蘇州,但是翁慧蘭和李亞娟無冤無仇。她知道翁德勝的心思,可是翁慧蘭不想傷害無辜。陳桂蘭告訴我翁慧蘭李亞娟所在,盡管她不知道李亞娟具體在哪裏,但卻讓翁慧蘭通過這條件找到了餘瑤的廠,她在蘇州的住了三天,觀察了三天,沒有錯,李亞娟的確在蘇州,的確在餘瑤家裏。
翁慧蘭恨方義成身邊的所有女人,包括餘瑤。如果不是餘瑤那一次在蘇北出現他就不會因為裝神弄鬼而被發現。餘瑤成了她目前最想對付的人。翁慧蘭的心魔不停的在作祟。她醞釀了一個驚天的計劃。她把自己所有的積蓄都拿了出來給了她在上班的地方認識的某一個男人,然後那個男人在翁慧蘭的出租屋裏連續住了幾天之後,這才開車來到了蘇州,找到了翁慧蘭提供的地址。
但是他不知道到底誰是李亞娟,誰是餘瑤。
車輛撞出去的時候這個男人並沒有聽翁慧蘭的話而把人撞死,而是留了一手。肇事逃逸的罪行和殺人的罪行是不同的。這個男人聰明的地方就在於他能清醒的認識到這一點,在最後關頭踩了一腳刹車。
但是他撞錯了人。
周曉雪執意不肯回蘇北,方義成隻好將她帶在身邊。在接下來的調查過程當中方義成並沒有得到有價值的線索,因為當時的現場已經被完全破壞,方義舟到來的時候也是說出了同樣的結果。肇事逃逸的人無法再找到,那輛黑色的桑塔納轎車隻是成了傷害李亞娟的證據,交警大隊因為找不到肇事逃逸者所以李亞娟的醫療費用和後期的賠償問題全部都由方義成承擔了下來,後來餘瑤又分擔了一半。
但唐鐵牛還是沒有原諒方義成。
李亞娟在出車禍三天後醒來,知道自己肚子裏的孩子已經沒有了的時候連續三天都沒吃飯,周無雙勸了好久都沒有起到任何效果,和唐鐵牛一樣神情暗淡。
“抽支煙。”方義成找到了蹲在醫院一處角落裏出神的唐鐵牛,但是他拒絕接受他的煙。方義成隻好點燃了之後夾在了唐鐵牛的手指間。這支煙一支都在燃燒,直到燒完了之後唐鐵牛都沒有說一句話。周無雙出來之後看見方義成和唐鐵牛在說話,怕他們兩個人打起來便站在一旁看著。餘瑤和周曉雪來的時候咱在他們的身邊,一句話也不說。
後來餘瑤覺得自己應該說些什麽,但是還沒有開口就聽見方義成和唐鐵牛先說了起來。
“我知道是我沒有照顧好,但這不怪餘瑤,她也不想發生這樣的事。”方義成說道,“不管你信不信,我是真心的跟你道歉,但是我也知道道歉沒有用,孩子已經沒了……另外我有件事情想要告訴你,逃逸的司機想要撞的並不是李亞娟,而是餘瑤。”
當方義成這句話說出口的時候,連方義成自己都覺得難以置信。他經過層層分析得到的結論應該沒有錯誤。李亞娟初來乍到,在蘇州沒有任何仇人,就算有仇人也不會那麽快找到她。因此,方義成認為那個司機真正想要撞的人是餘瑤,而不是李亞娟。
“你怎麽知道?”周曉雪和餘瑤同時問了出來。
方義成想了想,把自己的分析說了出來。周曉雪覺得有道理,但是餘瑤卻在想:又是誰要撞死自己?
“翁慧蘭,或者是翁德勝。”方義成大膽的把這兩個人的名字說了出來。
唐鐵牛站了起來,在思考著方義成這句話的可能性。如果翁慧蘭真的那麽做的話,為什麽會找到蘇州來?她在村子裏打聽了嗎?那麽她和餘瑤隻間又有什麽仇恨?
“江山易改本性難移。”方義成說,“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應該是他們兄妹當中的一個。翁慧蘭這些年來一直都在恨我,其實我也不知道她到底恨我什麽,也許是從把周曉雪的準考證扔了之後就表現了出來,實際上我這些年並沒有在意這些。倒是他們兩人死抓住我不放。”
“這也是你說的!”唐鐵牛終於開口了,“你自己說的,我怎麽信你,現在人都被撞了,你說什麽就是什麽!”
唐鐵牛直性子,想到什麽說什麽,他剛才說的就是他心中想要說的。
“這也隻是義成的分析。”周無雙說道,“不管是不是,現在人在醫院裏了,你爸什麽時候來,打電話了嗎?”
現在對周無雙來說,兒媳婦的命最重要。唐鐵牛搖頭:“沒有,不敢說。”
方義成理解唐鐵牛的心情,這個電話無論怎麽打,都會被唐滿倉恨恨的罵一頓。方義成說:“要不,我去打。”
唐鐵牛看了一眼方義成:“你打有什麽用?”
周曉雪說道:“別吵了,聽義成怎麽說,你說那個人是撞餘瑤的,為什麽?”
“不會有人來害李亞娟,她隻是初來蘇州的人,沒有人認識她。那麽凶手為什麽要撞李亞娟呢?撞了她凶手又能得到什麽好處呢?我看過那輛黑色的桑塔納,並不是失控而撞到李亞娟的,而是故意撞過去的,在現場我看到了有刹車的痕跡,說明那個撞她的在最後關頭刹車了,這說明那個人後悔了或者壓根就沒想把人撞死。這是一個教訓,是想給餘瑤的教訓。”
方義成說到這裏,點了一支煙。
“餘瑤幫我過很多忙,而且我在蘇州唯一的朋友就是餘瑤。我在蘇州有辦事處,如果有人要害我的話,為什麽不在我的辦事處等著?而是在餘瑤這裏等著?這個人不是衝我來的,我來蘇州是偶然性,沒有辦法預測的。所以,這個人是衝著餘瑤來的。”
餘瑤終於開口:“那為什麽不是我在蘇州的仇人?我在生意場上有很多仇人,比如……”餘瑤想起了當初欺負她的那個人。“這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那不至於想要殺你,要是因為你拒絕了他的示愛而報複,那麽他早就報複了。如果是生意場上的事,撞了你,並不能改變多少生意場上的結局,你受傷了,你的廠還會繼續運作。所以你說的條件也不成立。但如果我們把這個想要撞餘瑤的幕後者定成翁慧蘭的話,一切都說得通了。”
方義成吸了口煙,繼續說:“餘瑤幫過我,而且和翁慧蘭有過兩次接觸,都是破壞翁慧蘭的計劃的,一次是翁慧蘭在我的廠子裏裝神弄鬼,一次是翁慧蘭假裝懷孕正好被餘瑤和孟偉路過而聽到。所以,這一切都可以解釋得通,鐵牛,對不起,歸根結底還是我害了你。”
“不用跟我說對不起!”唐鐵牛的語氣緩和了很多,“那接下來怎麽辦?”
“你放心!”方義成說,“李亞娟的所有費用都部由我來出,你不需要擔心,翁慧蘭那邊,我有人處理,但是不會那麽快,唐總經理那邊我去跟他說,他會理解的,孩子……沒了可以再要,李亞娟的身體要緊。周姨,你先回病房去,我和餘瑤和曉雪有話要說。”
離開了醫院之後,其實方義成也不知道要對餘瑤說些什麽。現在還能說什麽?他說再都不能改變已經發生的事實,他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安慰餘瑤。
“對不起,義成,我也沒想到會發生這樣的事。”走在路上,餘瑤不停的道歉。
方義成說道:“這事其實也怪我,如果真是翁慧蘭的話,她太可怕了。但是我們又沒有證據,所以我們現在也沒有好的辦法。”
“她真是可惡極了!”周曉雪咬牙切齒。
“是啊,她是可惡,但是又能怎麽樣呢?她……她過的日子,比我們當中任何人都要慘。”方義成扔掉了煙頭,“如果有一天你們發覺她的經曆,不知道是不恥,還是同情。”
“我永遠不會同情這樣的女人!”周曉雪拉著餘瑤的手,快步的走在了前麵。
方義成歎了口氣,心中想到,是應該找翁慧蘭好好的聊一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