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如臨大敵
唐鐵環像是做錯了事的小孩子一樣在方義成麵前手足無措,他端起杯子的手都在顫抖,並不是因為他緊張而是因為方義成的話似乎觸動了他的心弦卻又讓他的心裏世界平靜如水。這是一個複雜的心理過程,短暫的時間裏讓唐鐵環經曆了從懷疑到震驚的過程。方義成的仁慈背後依然有著對惡的痛惡和抨擊,在他的笑容之下是堅強的能夠化解一切醜陋的堅強。
“我懂了。”唐鐵環放下手中的杯子,“當初翁慧蘭和我說的時候是想要報複某個人,但是我沒想到是你。我也沒有想到翁慧蘭是這樣的人。如果我知道的話,我一定不會答應她做那樣的事情,我現在很後悔。”
方義成打開了門:“其實你喜歡她沒有錯,你有喜歡一個人的權力,她有選擇你的權力,你們兩個人都沒有錯,錯就錯在你和她在錯誤的時間和錯誤的地點做了一件錯誤的事情。愛情本身是無辜的。”
唐鐵環站了起來:“我知道了。”
方義成覺得他的確懂了。
很多事情擺在麵前的時候會亂成一團。當方義成看見唐鐵環邁著堅定的步伐離去的時候就知道唐鐵環真正的長大成人了。男人是需要擔當的,在這個時候唐鐵環能夠認識到自己的錯誤必然會給他將來的生活帶來諸多的益處。送走了唐鐵環之後方義成便繼續忙自己的工作,他現在要把所有的賬目全都整理出來帶到蘇州去。
蘇州那邊的廠子要求方義成提供發票和相關票據,這些東西他都要整理出來。周無雙不在,這些事情全都落在了方義成的頭上。
他還沒有整理完,便接到了一個電話,打電話的人是餘瑤。餘瑤在電話裏說,李亞娟……流產了。方義成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第一時間便想到了唐鐵牛。他迅速放下了手中所有的事情開上車,和唐滿倉關照一聲,隨後便趕去了蘇州。
他在夜裏三點都才到,盡管身體非常疲憊可是他卻無法靜下心來,見到餘瑤的第一時間餘瑤便哭了出來。這是餘瑤第一次在方義成麵前哭。方義成好不容易把餘瑤安慰好,才聽她斷斷續續的說出了李亞娟流產的原因。
自從李亞娟來到了蘇州之後便一直在餘瑤的家裏住著,本來餘瑤便是一個人獨處,李亞娟來了之後正好和她做個伴,隨後幾天周無雙也趕來了,照顧著她的兒媳婦。頭一胎李亞娟為周無雙生了個孫女,因此周無雙的心裏還是希望接下來的這個孩子會是一個男孩,能夠為唐家傳宗接代。
九一年唐鐵虎的死給她帶來了巨大的打擊,她的心中始終有著對唐家的愧疚,因此李亞娟獨子裏的孩子是消除她心中愧疚的最大藥劑,卻沒有想到李亞娟會在出門散心的時候被車撞倒而導致流產。
這段時間裏餘瑤的心情也很不錯,每天工作完了回家便和李亞娟一起說著關羽孩子的一切,女人的話題永遠說不完,說完了孩子便又說起了唐鐵牛,然後到了夫妻二人生活中的點點滴滴,最後總是會提到方義成。李亞娟聽得出來餘瑤愛著方義成。
這一天的天氣比往常要好,原本悶熱的天氣因為一場小雨之後而變得清涼了一些,李亞娟便趁著這個時間出門買點菜。在人家住著總不能一直吃人家喝人家的,誰知道出門之後剛轉過彎來便讓一輛車撞到了她。
孩子沒有了,李亞娟因為大出血而被送去了醫院,現在還在醫院裏昏迷。唐鐵牛在李亞娟出門前一個小時去了南京,要到今天下午才回來,這是方義成交代給他的事,他要把周曉雪帶回蘇北。
方義成不知道如何麵對唐鐵牛,他到了醫院看見了兩鬢斑白仿佛老了幾十歲的周無雙之後,心中的那股愧疚油然而生,讓他無法麵對於她。李亞娟還在昏迷,什麽時候醒過來依然未知。方義成的腦海裏如同有一萬個聲音在對他說,李亞娟的流產有一大半的責任全都在他身上,然而,他身旁的餘瑤卻比方義成更加愧疚。
方義成把人交到了她的手中卻在她的家門外出了那麽大的事,無論如何她都沒有辦法給方義成一個交代,如果唐鐵牛回來之後見到了這一切她又該如何解釋?
餘瑤抱著頭蹲在醫院的牆角,六神無主。
“對不起,周姨。”方義成隻是簡簡單單的說了這麽一句便說不下去了,千言萬語也無法挽回這種局麵,道歉所帶來的是周無雙心中的悔恨和對兒媳婦的內疚。周無雙的眼中早已包含著淚水,伏在李亞娟的病床前痛哭流涕。
肇事的車輛已經被扣了下來,但是肇事司機已經逃亡。方義成現在所想的並不是在病床前悲傷,而是拉著餘瑤一起先回到了家。
“我該怎麽辦?我對不起你,義成!”餘瑤一個勁的道歉但是方義成卻聽不進去,他並沒有責怪餘瑤而是在想著另外一件事情。他先和餘瑤一起去了交警大隊然後查看了肇事車輛,這是一輛黑色的桑塔納轎車,發現車輛除了車頭撞得凹下去一塊其餘的地方懂完好無損。
刹車是正常的,手刹也沒有問題。方向盤,發動機,變速器以及輪胎等所有的都沒有問題。方義成又請交警大隊的同誌給他看了一下監控錄像,發現車輛原本是在馬路上停著的,當李亞娟出現之後車輛啟動隨後撞了過去,若不是因為車輛當時是由靜止狀態再啟動然後撞過去,李亞娟早就被撞死了。
根據現場的情況來看肇事車輛衝出了綠化帶並且直接向李亞娟撞了過來,當時旁邊並沒有幾個人,如果肇事車輛是失控的話還可以理解,但是方義成覺得,這是一起有預謀的謀殺。
“什麽?”餘瑤驚呆了,“為什麽?為什麽要殺李亞娟,她隻是來躲計劃生育的,她在這邊根本不認識任何人,更別提和什麽人結仇了!”
方義成並沒有直接做出回答,而是讓餘瑤這段時間不要出門直到找到肇事司機為止。餘瑤不明白方義成為什麽要這樣做,本想說幾句卻看見方義成那副冷峻的麵孔便把所有的話都咽了回去。她第一次見到方義成那副如臨大敵的表情。
唐鐵牛在下午三點都的時候回到了蘇州,帶來了周曉雪,本想高高興興的和李亞娟再見麵卻聽到了李亞娟出了車禍而住進了醫院的噩耗。唐鐵牛的腦海裏仿佛響起了一聲炸雷隨後,隨後這位身高一米八五、體重一百百十斤如同狗熊一樣的男人跌坐在了地上,眼前發黑大腦裏一片空白。
周曉雪幾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隨後看向了方義成,又看向了餘瑤,從他們的表情便可以看出方義成的話絕沒有錯。這種玩笑是看不得的。隨後周曉雪把手中為李亞娟的孩子而買的嬰兒小衣服掉在了地上。
“人呢?孩子呢?!”
唐鐵牛掙紮著被餘瑤扶了起來,從牙縫裏蹦出了這句話,他是在質問方義成。
“人在醫院裏,還在昏迷,但是孩子……”
“孩子怎麽了?”唐鐵牛臉色慘白,“義成,你說啊,你說!你告訴我,人怎麽了?我老婆她怎麽了?孩子怎麽了?!”唐鐵牛幾乎要爆發了出來,他抓住方義成衣領的手都在顫抖。他滿身都是汗,不知道是緊張還是恐懼造成的。
他在心中無數次想象著和第二個孩子共享天倫的情景,現在這一切都成為了幻影。他盡管嘴上不說但是心裏依然想要一個兒子來為他養老送終,盡管他還不知道李亞娟肚子裏的孩子究竟是男是女,可是他已經篤信這一胎肯定是個男孩。
在麵臨巨大的心理落差之後唐鐵牛站立不穩,再一次要倒在地上。幸好餘瑤扶住了他這才讓他沒有倒下,但是他卻抱頭痛哭了出來,隨後要出門去尋找和他相濡以沫同甘共苦的妻子。
“鐵牛!”周曉雪攔住要出門的唐鐵牛,“你冷靜點,聽義成說!”
“我不聽!”唐鐵牛終於爆發了出來,“方義成,我那麽信任你把李亞娟交給你,讓你把她送到蘇州來,你就是這樣對我的?方義成,你做什麽我都支持你,你說什麽話我都信你,你就是這樣辜負你兄弟的?你賠我的孩子!你賠!”
方義成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餘瑤不敢去攔唐鐵牛,周曉雪壓根攔不住他,隻有方義成擋在了唐鐵牛的麵前,“鐵牛,你聽我說,這件事情……”
“我不想聽你廢話!”唐鐵牛暴跳如雷,“方義成,我恨你!從此我和你一刀兩斷!我沒有你這樣的兄弟!”
唐鐵牛不知道去了哪裏,也許是去了醫院。方義成和餘瑤以及周曉雪三個人在房子裏默不作聲,誰都沒有開口說話。
許久,方義成才開口:“曉雪,你直接回蘇北,餘瑤,你這幾天幸苦一下,陪我去調查這件事情的起因。”
方義成思考良久,才做出決定。周曉雪必須回蘇北,因為對她來說,蘇北才是安全的。但是對餘瑤來說,沒有一個地方是安全的,除非把肇事司機給找出來。
所以,方義成必須把餘瑤帶在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