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一頓飯
晚上的飯菜很豐盛。
聽說方義成要蓋房，方紅便回來看一看，沒想到方義成家的房子還沒有動起來，有點失望。在護理學院快要畢業的方紅很快就要到鄉醫院裏工作，這也是三叔最希望看到的事。
方紅一直都不怎麽喜歡周曉雪，不知道因為什麽。不喜歡但也不討厭，在一起吃飯聊天都可以，她就是覺得和周曉雪說不到一塊去。現在周曉雪讀了書，無論是知識還是眼光，已經和方紅不在同一個等次上麵了，但是卻越看方紅越喜歡，奈何方紅總是不怎麽和她說話，讓她很委屈。
唐鐵牛到來的時候飯菜剛剛坐好，方義榮和方義華二人也長時間未見麵了，坐在一起擰開酒瓶蓋便要倒酒。李亞娟坐小月子不能見風，因此沒來，唐鐵牛悶不作聲的坐在桌子上，看著方義榮為他倒了酒，隨後一飲而盡。
“鐵牛，你急什麽？”方義華好奇的問道，“像是八百年沒喝酒一樣。”
“心情不好。”唐鐵牛悶悶的說道。
周曉雪看了看，說：“鐵牛，不要多想了，這一次請你們來吃飯，就是想讓你們幾個朋友兄弟之間把一些話給說開了，大家都是……”
“那孩子呢？孩子又沒得罪誰！”唐鐵牛知道這件事情怪不得誰，但是他的心裏總是覺得委屈。這些天來在家裏麵悶得難受，連湯溝鎮的漁場都沒有去，現在到了方義成家裏，來是來了，可是這心頭卻像是堵了一口氣一樣。
方義華在市裏學醫，本來是學得好好的，自己又跑出去的大工去了，原本木訥的他倒是學會了滿嘴油腔滑調，沒有什麽壞心，但是說話明顯比前要多得多。
“鐵牛，你這是怎麽了，什麽孩子？唐欣怎麽了？”
“不是唐欣的事！”方義榮了解這件事情，“你不懂別瞎問。”
方義華好奇道：“我問問怎麽了，我也是關心鐵牛，多少年朋友了，就不能問幾句了？你也是，什麽事情都搞得一驚一乍的，唐欣既然好好的，那還有什麽不能問的？”
“方義華……”唐鐵牛想要說點什麽，卻又不知道如何開口。
方義華更加好奇：“到底什麽事？”
方義華本來是在醫學院讀書，後來又跑到南方打工，賺了不少錢，這一次回來是把來完成醫學院畢業的事的。等拿到畢業證之後他就要到縣裏醫院裏找找機會。他是真不知道唐鐵牛的孩子怎麽了，一直以為唐鐵牛就隻有唐欣這麽一個女兒，還不知道李亞娟已經懷上一個並且流產了。
最終，還是方義榮低聲的把事情簡單的說了一下，方義華這才明白過來。他想了想，提了酒說：“那我敬你了一個，這事確實比較難受，但話又說回來……怎麽說呢，事情已經過去了，那就不要提了。孩子沒了可以再要，現在這條件又不是說懷不上，是吧？”
唐鐵牛提著酒，悶了一口，說：“是，話是那麽說，但是我心裏能不憋屈嗎？撞我媳婦的人也找不到，就一輛破車扔在蘇州交警大隊裏，也沒法處理，我們家花的錢是方義成出的，可冤有頭債有主，我……”
唐鐵牛怎麽說都說不下去，因為他也不知道該具體說些什麽。
方義成端起酒杯，說道：“其實這件事情，真的怪我，我為此還找翁慧蘭談過……”
“怎麽說？”
幾個人的目光全都停留在了方義成的身上，方義成想了想，說：“是她幹的。”
“我找她去！”唐鐵牛站起來就要去翁家堂家，被方義成攔了下來。方義舟說道：“這事是翁慧蘭幹的，但是背後可能還有一個人。”
“誰？”
“翁德勝唄。”
方義舟在想，這件事情是翁慧蘭幹的，方義成不會冤枉好人。但是方義舟想著唐鐵牛不會就這樣算了，當他找不到翁慧蘭的時候必然會去找翁德勝，說不定這件事情會因為唐鐵牛的出麵而出現轉機。方義舟一直都在尋找這件事情的突破口，上一次和翁慧蘭交談而失敗之後，他就在想著另外一個辦法。
如今，唐鐵牛是最好的人選。
把唐鐵牛攔下來之後，方義舟說道：“你這樣去找她她能認嗎？這事和翁德勝脫不了幹係。鐵牛，事情得從長計議，你不能魯莽，翁德勝現在還在裝瘋賣傻呢。”
“什麽？”
眾人又大驚失色。
“是的。”方義成思考良久後也說道，“我懷疑翁德勝就是在裝瘋，但是我一直都沒有去確認，我爸跟我說過，翁德勝確實是在裝瘋，但具體是不是，得從醫學上來鑒定，方義華，你有什麽想法沒有？”
方義華想了想，說：“在這方麵我沒有學到過，但是我看過這方麵的書。精神病是一個非常廣義的詞語，輕性的精神病比如睡眠障礙或適應障礙或焦慮症，嚴重的精神病比如使用酒精所致的精神障礙和器質性精神障礙，如腦外傷所致精神障礙或非常常見的精神症。”
唐鐵牛急道：“你說這些是聽不懂，說簡單點。”
周曉雪一邊給幾個人倒酒，一邊說：“別急，聽他怎麽說。”
方義榮也開口道：“就是，鐵牛，你比我性子還急。嫂子，我不能喝那麽多，明天還得幹活呢，我那工作比較重要。”方義榮被方義成安排在了大樓辦公室裏之後也開始學習英語，但是他根本就沒有學進去，每天為那些前來學習的孩子們做好前期工作，其實也沒什麽事，他是不想再喝了，才說那麽多話。
方義華認真的說道：“如何構成精神病，首先需要存在症狀，很多正常人也會有一些精神症狀，比如焦慮，考試的時候我們會擔心，這就是焦慮。比如我們丟了錢或者挨了批評，這時候就會心情不好，就會構成抑鬱。但存在症狀並不代表得了精神病，症狀需要詳細的分判，需要有專業的醫生幫助，由症狀構成症狀群，如果症狀群足夠嚴重，已經影響了個體的生活或者工作，此時此刻可以考慮是否構成疾病。”
“你說了那麽多，我也沒聽懂。”方義舟說道。
方義華搖搖頭：“精神病方麵不是我的專業領域，我的專業領域是心肺內科。但是我知道，雖然大多數疾病都會影響正常的工作和生活，但程度也不同，如果是輕性精神疾病，往往可以堅持工作和生活，如果是重度已經完全喪失了工作能力甚至生活能力，生活需要完全有人照顧。所以正常人在日常生活中有一些精神症狀不必擔心，很多人都會存在，出現症狀要及時找專業醫生就診並進行鑒別，如果症狀已經足夠嚴重，影響正常的生活可能構成了精神疾病。看翁德勝那狀況，絲毫不影響他吃喝拉撒，我看像是裝的。”
“那總不能因為你這些判斷就下結論呀，有什麽方法能直接鑒定出來嗎？”方義舟問。
方紅搭話道：“去醫院唄，精神病，也叫精神失常，指嚴重的心理障礙，患者的認識、情感、意誌、動作行為等心理活動均可出現持久的明顯的異常；不能正常的學習、工作、生活、；動作行為難以被一般人理解；在病態心理的支配下，有自殺或攻擊、傷害他人的動作行為。翁德勝沒少傷害人吧，二叔的腦袋不就是他砸破了的？”
“那照你那麽說，他就是有精神疾病了？”唐鐵牛問道。
“差不多。”方紅也不能確認。
方義成說道：“不管是不是，我們暫且不管。孩子的事，鐵牛，我是真心的跟你道歉，我沒想到事情會變成這樣，肇事的凶手到現在也沒有抓到，天涯海角，世界那麽大，想要抓到也不容易。你和李亞娟還得過日子不是嗎？”
其實唐鐵牛心裏就是過不去孩子掉了這個坎，方義成說什麽他都能聽得進去。他說道：“話是如此，但是我，哎！”唐鐵牛重重的歎了口氣。他心裏有憤怒，現在全部轉移到了翁慧蘭的身上，既然翁慧蘭不在家，那他就把些憤怒轉移到了翁德勝的身上。
飯吃完了之後，方義成和唐鐵牛二人步行，喝了點酒，唐鐵牛有點高了，方義成要送他回家。在路上，方義成問道：“你有什麽話就說，別憋著，你我不是外人。”
“義成，我心裏憋屈啊！”唐鐵牛委屈道，“我並沒有怪你的意思，但是我這心裏就是不舒坦。你說我得罪誰了？對了，就是得罪翁德勝了！我和他沒完！”
方義成不知道五大三粗的唐鐵牛在今天晚上回去之後回鬧出特別大的動靜來。唐鐵牛回到家之後，找到了事情的源頭便要出門。李亞娟問了他也不說，周無雙和唐滿倉已經睡下了，也不知道他出了門。唐鐵牛出門之後抄起門旁的鐵鍬直奔李寬仁的家，一到李寬仁家門口便看見翁德勝站在門口不知道幹什麽，旁邊還有陳桂蘭在和他嘀嘀咕咕的。
唐鐵牛酒勁上頭，掄起鐵鍬就追。翁德勝在門前燈光下看見一個大漢掄著鐵鍬衝了過來，下意識的就跑，正讓唐鐵牛抓住了機會，一路猛追，嚇得翁德勝連滾帶爬，嘶吼著喊救命。陳桂蘭也嚇壞了，唐鐵牛衝過來的時候才看見他的樣子，連忙去追，可是已經來不及了，翁德勝跑得快，唐鐵牛追得也快。就這樣，翁德勝被唐鐵牛追得滿村子跑，聽見動靜出門的魏守彪一看是翁德勝和唐鐵牛，連攔都不敢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