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多事之秋
四年過去,永興村發生了巨大的變化,四年前還能看見的除了方義成家的平房,其餘的現在都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棟棟三四層的小樓房,家家戶戶都裝上了太陽能。歲月在永興村留下來太多的印記,讓人們在憶苦思甜之時依然未能忘記老一輩人經受的苦難。
原本長在河堤之下大渠路上的那些參天大樹變得更加茂密,方義成出錢修的那些水泥路經過修補依然在為永興村服務。路邊多了許多垃圾桶,村民們的生活質量得到了顯著的提高,生活水平提高了之後,人們變開始追求精神文化的需求,思想逐漸於大城市接軌了。
五月份的天氣依然炎熱,這是蘇北地理位置所帶來的,或者幾百年都改變不了。人們已經習慣了這樣的炎熱,在家家戶戶都安裝了空調之後,幾百年來無法忍受的炎熱似乎變得不再那麽可怕。人們都在準備著迎接新世紀到來的時候也在迎接著自己好日子的到來,事實上人們通過自己的努力已經獲得了較好的生活,而這些都是方義成帶來的。
人們在感激方義成的同時也在思考著他在四年前便提出要蓋新房的計劃為什麽到現在還沒有執行,原本已經劃好的地基上的石灰白線早已經化成了歲月的痕跡。南邊菜地裏的那些花花草草經過四年的輪回見證著永興村的發展也看見了方義成一家的樸實,而這一切未曾改變的因素是因為方禮安被檢查出了肺部有些毛病。
多年來的咳嗽讓方義成和方義舟一直都在擔心著父親的身體,查出有陰影之後方義成便強製父親方禮安戒煙,工地也不需要他去跑了,而是讓唐鐵環負責。方禮安落得個清淨便開始思考著是否在有生之年看見方義成或者方義舟結婚。
周曉雪已經大學畢業了,成為永興村第一個大學生,成為全村矚目的焦點。人們都在等待著周曉雪嫁給方義成的那一個激動人心的時刻,然而卻因為從密蘇裏州懷特曼空軍基地出發的一架美B一2轟炸機向駐南使館投下五枚全球定位係統製導、全天候、各重兩千磅的聯合直接攻擊彈藥、造成我國駐南斯拉夫大使館三人死亡,二十多人受傷,館舍嚴重毀壞的重磅消息而衝淡。
隨著村民們關心國家大事之心日益增強,這些消息隨著廣播和電視傳達了村民們封閉了多少年的世界裏,在紛紛譴責邪惡世界之人的同時也在為國家和傷亡人員祝福。民強則國強,國強民盛,民盛在能屹立於世界民族之林永遠不倒。
之後的一段時間裏人們都把焦點關注在了這件事情上,就連方義成也沒有想到在他的工地上一位工人從八樓摔了下來,送醫治療無效而死亡。
人們瞬間把焦點轉移到了這件事情上來並且互相打聽著該事件到底如何解決,在人死亡後的第三天方義成被執行帶走,帶走他的人就是方義成的親弟弟方義舟。誰也沒有想到事情會變成這樣。
畢業之後的周曉雪一直都在絲綢廠裏做著副總,在一邊學習一邊工作的同時忙得不可開交,無暇顧及方義成工地上的事情,當她得知這個消息之後立即把所有的工作暫時交給她的秘書李亞娟,隨後找到了方義舟。
“人已經死了,嫂子,我也沒辦法,我得按法律辦事!”方義舟本想勸走大嫂可是周曉雪卻死活不走,“嫂子,也就是賠錢的事,就是賠多少的問題,還得尋找責任人,你想想看工地上的事,不小心就出現大問題,以前孟偉哥在的時候也曾經偷工減料,可現在不是偷工減料,聽鐵環說是有工人不聽勸告,高空作業不係安全繩才掉下來的!”
“那你哥呢?他是老板,他肯定有責任,怎麽說你得給我個信!”焦急的周曉雪沒有亂了分寸,冷靜之後讓方義舟必須時時傳達方義成的具體情況。
“行,那我一有我哥的消息就給你打電話,現在人就是被帶走調查,而且我們隻是負責帶人,不負責調查,我們是負責刑事案件的,這是民事案件……這樣吧,我回頭問一問,我有幾個朋友關係都不錯,你放心吧,這事被讓我爸知道。”
周曉雪當然知道怎麽做,失魂落魄的回到村子裏之後他立即打了電話給餘瑤。
餘瑤一直未結婚,並且和方義成及周曉雪保持著聯係,關係比以前還要好。餘瑤聽到消息之後火急火燎的趕了過來卻發現自己什麽忙都幫不上,隻是因為周曉雪需要一個陪伴她的人。
方義成被“帶走”之後,絲綢廠和蠶業製造廠以及水產場全部都需要人來管理。還不知道事情什麽時候結束,周曉雪毅然決然的當起了這個家,並且把三個企業管理得井井有條,知識文化在這個時候發揮了重大作用,再有經驗豐富的唐滿倉輔佐,永興村這邊並沒有出現大問題。
已經結婚的孟維佳前來詢問消息,但是周曉雪也不知道該如何說,最後還是李亞娟把沒腦子的孟維佳哄了回去才讓周曉雪安心了點。為了隱瞞方禮安,周曉雪特地滿村子跑,關照每一個人不要讓方禮安知道這件事情,可最終要是被唐鐵環說了出來。方禮安連續三天都沒睡好覺,茶飯不思,身體瘦了一圈。
幾天之後,一夜沒睡的周曉雪在東方放白的時候才打了個迷糊眼,便接到了方義舟打來的電話。已經擁有移動電話的周曉雪接了電話之後開口第一句便問:“事情解決了嗎?對方要索賠多少錢?”
“六十萬。”方義舟的電話裏說,“但這件事情的責任不在我哥,而是因為這個人沒有係安全帶,才掉下去摔死的,不少和他在一起幹活的工友都能證明,但是他的家屬死活要讓我哥賠錢,高建柱的意思是讓我哥拿錢了事,但是我哥不願意。”
“那些安全責任規章製度不是都在牆上掛著呢嗎?怎麽還有人不聽勸?他自己不係安全帶摔了下來能怪誰?”周曉雪熟知規則,但是也表示同情,“那你哥是什麽意思?家屬見到了嗎?”
“那能見家屬嗎?家屬像是瘋了一樣,本來說要一百萬,我哥發火了,把人罵了,我幾個同事調查取證之後,在每一天開工之前唐鐵環都會給這些工人講解安全責任知識,可是……”
“可是什麽?”周曉雪心頭一怔。
“可是聽我同事說,那一天唐鐵環因為前一天晚上和方義榮在一起喝酒喝多了,第二天起得晚就沒有講,但是大部分工人都自覺係了安全帶,這個工人平時就有點不受管教,擺老資格,結果就出了事。”
“唐鐵環怎麽……”周曉雪看了一眼在旁邊瞪大眼睛的李亞娟,不知道說什麽好。“我等會過去一下,你等我。”
“嫂子你就不要過來了,你過來也不起什麽作用,這邊有我呢,這事也不怪鐵環!就那麽一回沒說,就出事了!”
“人命關天的事,都不是小事!”周曉雪掛了電話,李亞娟這才問道:“是不是鐵環引起的?”
“不是,你不要多想了。”周曉雪安慰道,“鐵環呢?回來沒有?”
李亞娟說道:“他前幾天就回來了,他哥聽說他工地上出事了,先把他給罵了一頓,現在在家閉門思過呢,我爸也說他了,曉雪,你就不要再說他了吧?”
周曉雪苦笑道:“要是說他能解決問題,我倒是想讓他把我說一頓。好了,你不要多想了,義成和義舟在縣裏解決問題呢,這一次雙方都有責任。”
“要賠六十萬?”餘瑤驚訝道,“你們幾年都賺不到六十萬。”
周曉雪點點頭:“現在不是賠錢的問題,是找清楚到底是誰的責任問題,錢都是小事,關鍵是這個責任到底怎麽劃分,總不能稀裏糊塗的就把錢賠出去吧?錢肯定是要賠的,但是賠錢也不能把一個人還回來,現在的問題是,找到了他的責任,然後再賠錢,這樣才能起到警示作用,要不然以後更麻煩。”
周曉雪說得是事實。
第二天方義成送回來消息,讓公司裏先把錢給賠了,但是方義舟和周曉雪都不同意。為此方義成和周曉雪吵了一架。
高建柱因為了解方義成的脾氣並沒有和他直接接觸,而是通過孟偉向方義成表達了拿錢出來解決問題的意思,方義成猜到高建柱又想從中撈一筆,所以才讓周曉雪直接給死者家屬賠錢。周曉雪本想真的拿錢出來,可是就在人死後一個星期,死者家屬把唐鐵環因為醉酒沒有提醒工人和方義成疏於管理而告上了法庭。
孟偉四處走動但無濟於事,法律麵前人人平等,孟偉也毫無辦法。方義舟為了避嫌,隻是為方義成請了一個律師,隨後便被告知回家休假,等這件事情過去之再恢複職位。
法院傳票下來的第三天下午,一位永興村都熟悉的人出現了,揚言要收購絲綢廠,並且出了一個非常低的價格。誰也沒有想到這個人會是周萬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