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報喜不報憂
周萬青和周曉雪的談話以失敗而告終，對此，周萬青十分著急但還沒有想到更好的辦法。唐滿穀教給他的辦法應該有效果可是周萬青找錯了對象。周曉雪根本不吃他的那一套。在方義成麵前周曉雪是個乖巧聽話的女孩子，可在周萬青麵前卻是位成熟知性的現代女性。社會在發展，在進步，周曉雪早就不是以前那位受了委屈隻會哭的小丫頭了。
周萬青一直都在思考一個問題：他和方義成比起來到底缺少什麽。很長時間之後他也沒有想通這個問題，隻到很多年之後他依然認為自己是對的，這個可怕的思想伴隨著他終生。在固執的道路上越走越遠的周萬青繼承了周家人所有的缺點，就連周萬才審時度勢見風使舵的本領也沒有學到一分，倒是把周家人的勢利和不滿足精髓全部學到了身上，並以此為榮。百餘年來永興村村民們在淳樸和善良之中學到了許多人聲的精華，也留下了許多糟粕，周萬青把這些糟粕全都集中到了自己的身上。
他走出大樓的時候吹了一陣風，抽了幾口煙後覺得還是得把事情說明白了才能放心，又回到了大樓內，正好碰見周無雙到大樓內辦事，也就停下來聊了幾句。原本在蠶業製造廠小房子裏的辦公室被方義成搬進了大樓裏，管理人員的辦公都在這裏。大樓內環境優雅，員工在這裏工作心情也會好很多。周無雙這段時間也很忙，廠子裏所有的賬目全都由她來做，她想讓方義成招聘幾個會計來替她分擔分擔，但一直沒好意思開口。
方義成開給她的工資已經夠高的了，她本應該做這樣的工作但是因為家裏還有許多事情分不開身，因此她有點忙不過來了。唐鐵牛在湯溝鎮做水產場廠長，五六天才回來一次，李亞娟在家裏操持著家務，還帶著個未入學的孩子，周無雙心疼兒媳婦，有時候回來替兒媳婦忙一忙，下班之後的時間基本上被家裏的瑣事占據了。這一次來大樓裏將財務檔案入櫃，碰見周萬青也沒有時間多說什麽。
周萬青見周無雙忙得要走，拉住妹妹的手不放，死活要讓她帶著他去找周曉雪，周無雙忙得不可開交，實在不想和周萬青消磨時間，找了幾個理由都未成功，無奈之下隻好帶著周萬青到了周曉雪的宿舍裏。周曉雪被三叔周萬青那麽一鬧，也睡不著了，也沒有多餘的時間讓她休息，便起床簡單洗了把臉，正要出門，又聽見了敲門聲。周曉雪以為是別的人掐準了時間來找她的，打開門後看見周無雙的身後站著周萬青，又不方便生氣，隻要把二人讓了進來。
周無雙是周萬青的妹妹，周家唯一一個小姑子，周曉雪又是兩人的侄女，一家人坐在一起，也沒什麽話不可以談的。但是周曉雪和周無雙都是一個心思，都不想和周萬青多說話，於是氣氛變得尷尬，周無雙找理由說：“曉雪呀，你和你三叔先聊著，我有事先走了，義成回來還得查帳，我得把帳弄好了。”周曉雪說道：“那小姑你先忙去吧，我等一會洗洗臉就去找你。”周無雙點點頭便要出門，周萬青立即攔住周無雙說：“你別走呀，我還有事呢！”
也不知道為什麽，周萬青回來之後總是不受人待見，前段時間發了錢，倒是引起了不少人的恭維，可這段時間又被打回了原形。錢被收回來了一部分，剩餘沒有收回來的部分都打了欠條，可能就是這方麵的原因，讓周萬青裏外不是人。村子裏的人都實在，拿了他錢的人家都記得他的好，誇周萬青會做人，也學會了好好做人，從牢裏出來之後改過自新了。錢別要回去之後村子裏的人都覺得周萬青發錢是另有企圖，雖然大家都不知道周萬青葫蘆裏究竟賣的什麽藥。
阿布和阿米兩個人在村子裏壓根不和別人接觸，整天在家裏搗鼓著稀奇古怪的玩意兒，有時候從他們的新家也就是翁增福原本的老宅子裏傳出來一股怪味，弄得村子上空烏煙瘴氣，周萬能說了他好幾次都沒有作用，幹脆交給魏守彪去管他，魏守彪又拿了人家的錢，吃人嘴軟拿人手段，說了好幾次語氣都不太重，之後也不了了之。
周萬青成了村子裏的臭蟲，誰見了都鄙視，也就周家人覺得他還是親戚，也不好多說，來了有飯吃走了有煙抽，坐下有水喝躺下有被蓋，來來回回次數都了，親戚不禁問起阿米家的親戚怎麽從來都沒有來過，從時間上來看阿米家的親戚也該來村子裏走動走動了。周無雙被周萬青纏上，實在沒有辦法，隻好又回來耐著性子坐了下來。
“有什麽事你快說。”
“咱們都是一家人，有什麽話我就直說了。曉雪呀，真不是三叔害你，你跟義成那麽些年了，義成給了你什麽，看把你累成什麽樣子，中午都不能好好的休息。義成手裏能有多少錢？阿布手裏的錢可多得花不完。咱們先不說結婚不結婚的事，三叔有困難了你是不是先幫三叔的？義成的廠子也該輪給我了，讓三叔也賺點錢，三叔也是人，也要生活，這不剛從牢裏出來，是應該重新開始了不是嗎？”
周萬青把能想到的話都說了，能不能聽懂就看周曉雪的了。實際上周曉雪聽完了之後便知道周萬青接下來要說什麽。“三叔，這事我真管不了也說不成，廠子是義成一手經營起來的，小姑也見證了村子的發展和廠子的發展，我不說，要說你自己說去，我要走了。”周曉雪不管周萬青再說什麽，起身便走。周無雙也跟著周曉雪出了門。周萬青愣了一會兒，氣得把桌子上的茶杯給摔了。
晚上六點多方義成才回到家，坐下來抽了支煙，把從縣城裏買的金銀花花露水和百雀羚雪花膏給了周曉雪。六月過後的村子裏變得更加炎熱，水塘裏的蚊蟲也多了，那些蚊蟲的幼蟲都在水塘裏滋生，到了這個季節滿天飛。周曉雪隻是和方義成提過一次，沒想到方義成還記著。除了花露水和雪花膏，還有一些女性用的物品。周曉雪不知道從什麽時候起習慣了讓方義成買這些東西，每個月的那個日子還沒到，方義成就把東西都買回來了，白天用的晚上用的，應有盡有。
村子裏有小賣部，本來是章二喜家開的，後來因為被水淹過也就沒再開起來，方義成拿了點錢在蠶業製造廠外麵弄了一個小超市，讓家裏條件不好的劉八嬸看看店，一個月給點工資，賣出去的東西還有提成，根據總銷售額的百分比來分錢。小賣部裏主要以生活用品和零食居多，柴米油鹽等商品都是齊全的，可是周曉雪喜歡吃縣城裏賣的炒栗子，方義成隔幾天就買一些，看得李亞娟都眼饞。李亞娟常說：“周曉雪讓方義成寵壞了，以後也就方義成能慣著她，別人呀可養不活周曉雪。”這話一點都不假。
吃了晚飯之後方義成帶著周曉雪在蠶業製造廠和絲綢廠裏走了走，名為查看廠子的基本情況，實際上是陪著周曉雪走一走。可愛的曉雪到了方義成身邊便如同小麻雀一樣依偎在他身旁，嘰嘰喳喳的有許多說不完的話。“劉三嬸說她家養的兩頭小豬搶食吃，一個把另外一個拱到了水裏，另外一個不讓之前那一個，打起來了，劉三嬸就罵，你這兩頭豬比屋子裏的大豬還難伺候！”說完周曉雪就開始笑，方義成跟著他笑。周曉雪又說：“莊二叔昨天在六塘河裏捉了條紅鯽魚，有半米長，勁可大了，幾個人費了半天勁才把它拖上來，一到岸上呀，那魚就老實了！”說完，她學著鯽魚的勁兒向方義成的懷裏鑽。
方義成由著她鬧，嘴上始終帶著笑容。周曉雪說著這些開心的話兒，對周萬青的事隻字未提。
“你幸苦了。”方義成忽然說。周曉雪一怔，隨後說道：“我是幸苦，天天想你，想得好苦。”
方義成把周曉雪攬在了懷裏。
蘇北到了七月的時候是最炎熱的季節，這個時候平均氣溫能達到三十五度，熱得人喘不過氣來。蠶業製造廠方義成的宿舍裏，電風扇吹出來的風好像都帶著熱氣，周曉雪依偎在方義成的懷裏，盡管熱，卻舍不得分開。她剛一抬頭，就被方義成封了起來，她發出嗚嗚的聲音，隨後癱在了他的懷裏。這個壞人，每一次總是趁著人不注意親上來，讓人家一點準備都沒有。周曉雪心跳地厲害，幾天未見，思戀成災，早就期待著這一刻的到來，可她最上卻不好意思說，此時此刻，周曉雪把萬千濃情全都化成了柔情，由著方義成，許久，她將他摟著，雙雙入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