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竊喜

  魏守軍當了會計之後變得忙碌了起來，把村子裏的事兒都放在了心上。周萬青家冒出來的那股怪味兒始終讓他睡不著覺。早飯他隻吃了幾口熱粥，便踱著方步來到了周萬青家裏看一看，有什麽事他也得說一說，好歹他也是村子裏的管理。村子裏的大姓是方周翁三姓，這兩大家族人最多，也是最早來永興村定居的人，其他家的人說不上什麽話，但現在不同了，政策早就變了，現在是農民的天下，還由不得周萬青耍楞。


  那股怪味兒時不時的冒出來，也不知道周萬青在家裏到底做了些什麽。原本屬於周萬青的那塊地本來應該改成水田，後來周萬青坐牢了，那塊地在周萬能的同意下改成了水田，可是沒有人種，九四年到九七年兩年的時間裏周萬能種了，可是忙不過來，也就沒再繼續種。周萬青回來之後周萬能鬆了口氣，心想著地終於不再荒了，人還在，卻讓地荒了，老天爺都看不過去。可是周萬青回來之後那塊地兒依然是荒的，地裏長滿了雜草，草種子都飛到了旁邊的田地裏，跟周萬青說了多少次他都不管。


  他不是種地的材料。


  魏守軍本想著借這件事情好好說說周萬青，可是到了周萬青家門口時卻被阿米擋在了門外。阿米甚至都不認識魏守軍。“你誰呀？你來幹什麽？這裏沒什麽可看的，回去吧。”阿米是雲南人，和印象中熱情的雲南人不同，阿米似乎不是真正的雲南人，而像是電視裏所說的雲南再向南的那個地方的人。具體怎麽說呢，應該是南邊的。魏守軍不太確定。阿米的普通話說得不好，有股說不出來的怪味。


  阿米很喜歡打扮，花枝招展的，隻要看見她的時候總是化著妝塗著口紅。這幾天天氣熱得受不了，阿米就穿了一條短褲，那條短褲已經擋不住阿米的腿了，村子裏的婦女同誌們都覺得這太不像話了，不讓自己男人看阿米。阿米反正覺得無所謂，有時候隻穿了件吊帶背心就出來了。卜小春每一次看見都要上前去摸，阿米也不怕，幸好旁邊有人才阻止了。


  今天的阿米打扮得和平時不太一樣，不再是印象中特別清涼的著裝了，而是穿著一件連身的外套，熱得滿身都是汗。魏守軍笑了笑：“我就是來看看，萬青呢，叫他出來，我有幾句話要跟他說。”


  “他不在。”阿米說了一句之後轉身進了屋。


  魏守軍被人打了麵子，十分難受，隻好回到村部裏找周萬能把這事說了。周萬能早就知道周萬青在家裏不知道搗鼓著什麽事，聽魏守軍說了這事，立即收拾一下和他一起來到了周萬青的家裏。這一次阿米沒在屋子前，到了門口之後，周萬能喊了一聲，一會兒周萬青滿身是汗的從屋子裏走了出來。周萬青和阿米穿的衣服差不多，身上都是白色的也不知道是麵粉還是什麽的東西，出來之後見是魏守軍和二哥周萬能，便客氣道：“有事嗎？家裏裝修呢，太亂了。”


  “裝修？你上一次不是剛裝修完嗎，怎麽又裝修？有點錢就瞎鬧，能不能幹點正事？你看你地裏都晃了，草長得比稻苗還高，你以後吃什麽喝什麽？”周萬能瞧了一眼周萬青，實在看不下去，“家裏弄什麽呢味道那麽大？不少人反應說你家裏味道太大了，也不知道弄的是什麽，趁早別弄了，汙染空氣！還有，你和曉雪說什麽了？她回家之後衝著老大發了脾氣，鑽在方義成家裏不回去了，說我們三兄弟一個當爹兩個當叔叔的，沒人家方家人對她好，你沒事別找曉雪胡說八道，女孩子能做什麽主？”


  “我知道了，還有事嗎？”


  “有！”周萬能氣道，“你讓我進去看看，你到底在做什麽。”


  “行，就是有點髒。”


  周萬青家裏到處堆滿了瓶瓶罐罐，大部分是玻璃瓶，瓶子裏有各種眼色的液體，還有一些周萬能和魏守軍不認識的儀器。地麵上鋪著尼龍布，牆壁上同樣掛著防曬布。屋子裏倒是沒有什麽味道，除了這些儀器之外，也沒有什麽特別的。


  “你這是在裝修？你桌子上擺的這些東西到底是什麽？”


  “自己弄了點設備，準備做實驗，現在塗料不是流行起來了嘛，我想自己做點塗料。本來想買了義成的廠，在廠子裏做，可惜義成不賣，那我隻好在自己家裏做了。”


  “唔！”


  周萬能和魏守軍二人又回來了。周萬青在自己家裏做實驗，無可厚非，味道是大了點，但人家做的是正事，不能耽誤。回來之後魏守軍覺得自己這一事沒辦成，悶悶不樂，又到村子裏轉了轉，見方禮鍵在家門前種樹，便和方禮鍵閑聊了幾句。


  工地上的事按部就班的進行，一切步入正規之後方義成便閑了下來，事情做得順了也就不需要每天都到工地上去。因此他有了時間在廠裏忙了幾天。周曉雪倒是閑了下來，給田裏除草等事她也能做，看得村子裏的人無人不誇無人不讚。日子過得好了，但是最根本的田地不能忘了，這是本。她條件再好，也是農民，農民就是要在田地裏勞作，那些個在田地裏忙碌的身影就是國家之下一個又一個光輝的身影。


  忙完了，回到家，周曉雪便開始做飯，飯好了等著方義成回來。方義舟這段時間也不太忙，到了家之後說：“我問了方義華了，他說那味道不應該是正常塗料的味道……嫂子，我哥呢？”周曉雪正在屋子裏收拾家務，聽方義舟回來說了一句，這才出了房門。“你哥還在廠子裏還沒回來，你等一會他就回來了，餓了沒，你和爸先吃。”


  “不了，我等等吧。”方義舟拿出卷煙來抽，周曉雪見了，說：“你什麽時候學會抽煙的？和翁慧蘭還聯係著嗎？她現在在哪裏？”


  “我也不知道，沒聯係，翁德勝裝瘋賣傻的事情暴露了之後她就和我斷了聯係，可能是她猜出來我的目的了吧，這樣也好。”


  這件事情還是掛在周曉雪的心頭上，時不時的想起來，她是一個容易操心的人，想起這件事情就為他擔心。“你還是斷得徹底一點，而且你也該談對象了，有沒有合適的人？讓嫂子先看看！”


  方禮安說道：“就是，你嫂子說得對！”


  “爸，我著什麽急呀，我哥還沒結婚呢！哪有老大不結婚老二就結婚的道理？再說了，我現在也沒談對象。嫂子，我先出去一下，等會我哥回來你們先吃，我晚點回來。”


  周曉雪忙問道：“那麽晚了你去哪裏，天都快黑了。”


  方義舟也沒說到底去哪裏，開車出去了。


  方義成回來，麵色不太好看，周曉雪盛了飯端了上來，一問才知道唐滿穀下午的時候到廠子裏說了周萬青要買廠子的事，雖然語氣委婉，但是方義成聽得極其不舒服。“這事你麽不提前跟我說呢，讓我也好有個準備，現在他突然來了，我也不知道該怎麽說。廠子肯定不會賣的，他們怎麽就喜歡咬住了不放？”


  “廠子的事，三叔跟我說過，但是我沒搭理他。義成，我知道你累，所以就沒提。三叔能辦什麽廠？他現在在家裏研究什麽塗料，弄得村子裏到處都是怪味兒，村子裏的人說了好多次都不管用，要是真把廠子交給我三叔，那就害了村子裏的人，我可不做那樣的事。”


  方義成表情舒緩了許多，“那你也得提前跟我說呀，總是讓你擋在前頭也不是事，今天還是小姑跟我說了，周萬青來找過你。你三叔到底在做什麽？義舟呢？”


  “他說出去一下，晚點回來。”方禮安說，“咱們先吃。”


  “好。”


  吃完了晚飯，周曉雪洗了澡，讓正在讀書的方義成再去洗。方義成洗完了，和周曉雪在屋子裏吹著電風扇，想了想，方義成說：“我打算過幾天去找翁四奶挑個好日子。”


  “什麽？”周曉雪停了之後渾身一怔，一股無法形容的喜悅湧上了心頭，緊張又好奇的問，“什麽好日子？你挑好日子做什麽？”


  “建房子。”方義成說，“今天把建房的批文送給了我，我想著過幾天找翁四奶問問日子，把日子定下來，動土要選個吉利的日子！”


  周曉雪心裏十分失望，“哦，我還以為你要幹什麽呢。”


  方義成察覺出了周曉雪心頭的失望，說道：“你在想什麽？”


  “我？”周曉雪擺弄著衣角，“我沒想什麽啊，就瞎想，胡思亂想，想那些不著邊際的事。”


  “哦。那你跟我說說，什麽是不著邊際的事？”


  “就是你惹我生氣了，哼！”周曉雪故意撒嬌，上了床之後背過身去。方義成立即湊過去，低聲說道：“那我好好教育教育你，你就不生氣了……”


  周曉雪一點準備都沒有，被方義成拽進懷裏，嘴裏求饒道，“你壞死了！你動靜小一點，能聽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