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最堅實的後盾

  許多人不理解周曉雪為什麽在九月離開村子，並且提著大包小包，後來聽方義舟說起才知道她是去讀研究生去了。在絕都部分人都不知道什麽是“本科”的時候，周曉雪已經走上了“研究生”道路。許多年前村子裏最高學曆的人就是方善波，那是他在私塾裏學到的漢字並且練了一手絕美的毛筆字，許多年後周曉雪承載著方義成的祝福和希望踏上了新的求學之路。


  人們很難想象二十一歲的周曉雪為什麽還不嫁給方義成而是選擇繼續讀書，紛紛認為大學就是一個人學習的終點，再往後就是無盡的幸福。“坐辦公室拿錢”的工作形式在村子們心中根深蒂固，一直未曾有多少改變，直到周曉雪去讀研究生的時候村子裏的人才知道大學畢業之後是本科生，本科之後還有研究生、博士生及博士後。周曉雪臨走前的那個晚上和方義成聊了很久很久。她有許多話要對方義成說可聊到了最後她把本應該說出口的千言萬語匯集成了一句話：我愛你。


  父母那一輩不善於表達的情感裏我愛你這三個次似乎成了禁詞，鮮有人說得出口，但是他們仍然過了半輩子。周曉雪同樣不善於表達自己的情感最終以這三個字作為對方義成最後的肯定。沒有什麽比這三個字來得更加具有感染力。


  方禮安在聽說周曉雪要去讀研究生的時候把杜念慈留下來的那對手鐲又送給了周曉雪，讓她時時刻刻的帶在身邊。這對手鐲是杜念慈在那個晚上留給周曉雪，做為為方義成的定情物。周曉雪臨走的時候把手鐲留下了一個放在了方義成的身邊，然後剪下一段頭發細心的紮了起來放在了方義成的枕頭下，讓他想她的時候拿出來看一看。


  三年的時間也許會很快過去，對任何人來說三年隻不過是生命中短暫的一個時期，可是對方義成來說卻是如此的漫長。也許這三年會是方義成生命之中最難以煎熬的三年。方義成把自己未曾讀書的全部遺憾交由周曉雪來彌補，相信心愛的她不會辜負自己的期望，最終會完成學業回到他的身邊來。


  周曉雪在一片鑼鼓喧天的聲音之中踏上了去金陵的路，這條路上鋪滿了鮮花和祝福。永興村重新建立了起來並且是在方義成的設計建議下，由周萬能提案唐滿穀拍板，把永興村建設成了統一的聯排別墅，並且在村南修建了地震紀念公園。自此，在周曉雪去讀研究生的同時，永興村成了孟新莊鄉的驕傲灌河縣的閃光點。


  在永興村成為名村，甚至成為孟新莊鄉“旅遊勝地”的時候，方義成站在自己的蠶業製造廠廢墟上陷入沉思。他的工程因為地震而暫停，但很快恢複了施工，工地上並沒有因為地震而死人，隻因為地震是在夜間四點開始，工地上空無一人。工程上其他包工頭的建造的樓房都有裂縫，唯獨方義成的工程堅若磐石。因此方義成受到了縣領導的嘉獎特批由他接手其他工程，為此方義成也得罪了不少人，其中就有高建柱。


  然而蠶業製造廠要想開工的話則需要引進新蠶和訂購蠶房中所有的工具。原本由方義成發明的立體式養殖依然值得推廣，並且在唐滿穀的推動下快速進入程序。蠶業製造廠在國慶節之後開工。南方的廠得知方義成的廠重新開工之後紛紛下來訂單，然而新的問題又出現了。


  外貿方麵的訂單因為遲遲沒有發貨而受到了買家的催款並且告上了法庭，方義成是第一次碰到這樣的事情，才意識到國外那些人似乎從來不會因為方義成的情況而對其同情。在感受到國內人對他的無限關懷之後他又同時感受到了國外人的冷漠嘴臉，讓他十分氣憤但又無可奈何，隻能一個一個的道歉並且承諾準時發貨。


  這個問題最終還是由那八位活下來的女孩來解決，現如今八位女孩已經有六位結婚了，她們成了方義成外貿生意中的骨幹並且帶出了許多“徒弟”。知識總是會被繼承下去然後得到傳播，方義成舉辦的“英文學習班”在這個時候發揮到了它的功用，許多孩子們晚上寫完了作業之後便開始在電腦前學著處理那些積攢依舊的訂單，成了永興村的奇景。


  誰也未曾想到十幾歲的孩子會在電腦跟前操作電腦，而且能夠說一口流利的西語，在看似誇張的情況下實際上都是方義成付出所得到的回報，而且這些孩子前來工作都是免費的，但是方義成卻不能讓他們的勞動得不倒任何報酬，因此在蠶業製造廠旁的空地上又蓋了一個圖書館，以此豐富孩子們的課後生活。


  書是知識的承載物，人是知識的傳承者，孩子們是所有一切的未來。


  唐滿穀盡管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來參觀方義成在地震之後恢複生產的情況，依然被這一幕所驚呆。幾個十五六歲的孩子如劉老三家的孩子等人在電腦跟前拿著電話不停的說著“Thankyou”等西文的時候，總覺得他來到的不是永興村而是一個新的世界。


  他即刻意識到時代在變化人的思想也應該隨著時代的變化而變化。他想起了當年翁增壽急功近利的手段而暫時放棄去申報辦補習班的想法，而是先詢問了方義成。


  “這個事當然是可以行的，現在教育才是關鍵，知識改變生活，我們的生活正在一步一步的向更好的方向發展，地震隻是一個偶然發生的小概率事件，教育才是百年大計！相信不管是誰聽到你的計劃之後都會感興趣並且會大力支持，如果有誰不支持的話那他就不適合當幹部！”


  唐滿穀在方義成的話裏找到了自信，隨後在方義成的辦公室裏起草了一份申請書，並由方義成來審核。然而方義成沒有去看。方義成了解唐滿穀，唐滿穀讓方義成來閱讀隻是走一個形式，他需要的是有人能夠給他吃一顆定心丸。方義成做到了。


  絲綢廠在十一月份重新建立起來並投入生產，大部分資金全都是由水產場的利潤來提供。神奇的是地震發生之後水產場並沒有受到波及。方義成為自己投資水產場而感到高興。孟維佳在方義成的幫助下如願以償的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也在今年九月份的時候結婚，方義成終於鬆了口氣，和孟維佳談了一天之後，正式撤掉了孟維佳的股份把水產場收歸己有，由唐鐵牛擔任廠長，孟維佳重新開了一家水產場，由他自己經營。


  在這些事情發生之後，證明著地震並不能給這片土地上勇敢的人們帶來多少傷害。埋葬了不幸罹難的親人之後人們似乎以更高的熱情投入到了工作當中。他們是自豪的，尤其是走在其它村村民們麵前的時候總是會自豪的說一句：“我是永興村人。”


  災難沒有打敗這些人，永遠不會。


  在堅強的道路上他們會走得更遠，在生活上他們會更加富足，沒有誰比活在這片陽光下，長在這個國家裏的人們更加懂得平安幸福的來之不易。


  正如周曉雪去求學的時候人們盡管不太理解，可依然對她說出了許多祝福的話。有的人甚至給周曉雪送來了煮好的雞蛋。雞蛋上麵塗了紅色的塗料，這份傳統的形式預示著周曉雪的未來和永興村，和孟新莊鄉，和蘇北，和這個國家所有的人民一樣，會紅紅火火。


  有了國家這個堅強的後盾之後，方義成成了永興村勤勞勇敢，發家致富的代表。尤其是當了預備黨員之後方義成更是成了全村人追趕的目標。


  方義成在周曉雪要走的前一天晚上緊緊的抓住了她的手。


  “村子裏有我，你身後有我，我身後有村子，村子身後有國家。”


  周曉雪在說出我愛你之前幾次曾放棄這個機會和方義成完成婚姻大事，可她始終沒有說得出口。她知道方義成是她的後盾，她知道方義成能支持她所做的一切。她把頭發留了下來，那是她身體的一部分。方義成把那一束頭發保留到了永遠，直到幾十年之後頭發花白，依然還能從那本資治通鑒的書中拿出來放在鼻子前聞著似乎還未曾散去的香味。


  他們來不及到六塘河邊走一走了，隻能在那個新修建起來的屋子裏互訴衷腸。也是在那天晚上唐翠萍本想叫女兒回家來說說話兒，卻聽見了他們兩個人愛到骨子裏的情話。


  也許，女兒的選擇是對的，也許她所想的一切都是錯誤的，曾經的冷落和不在乎讓她汗顏，女兒生命中最重要的日子是方義成陪伴著走過來的，因此她放棄了叫女兒回家陪自己說說話的願望，而是把女兒留給了將會陪著她一生的方義成。


  那天晚上，周萬才喝了一斤多白酒，醉得人事不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