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百一十六章 妖姬
浮屠山在東邊，徐州，過了東臨城大概就差不多到了。
也就是說，前往封禪的隊伍出了司隸州，經過豫州，到了徐州，差不多就到達目的地了。
這一趟，龍星還打算在東臨城好好觀賞一番，畢竟這東都，才是他們天龍國以後的都城！不過，龍星不確定自己還能不能活到成功遷都的那天。
其實遷都也不僅僅是因為域內一統后，東臨城更加像是帝國的中心，遷都更是對世家士族變相的打壓。這些年，掌控朝廷的一直都是北方士族，所以龍星重用右丞相黃石，還打算遷都到東臨城，就是想用南方士族來制衡北方士族。
龍星進了馬車以後，就再也沒有出什麼幺蛾子，這讓牧天狼更加懷疑龍星是在裝病。
其他官員都是邊走邊跟和自己合得來的人聊著天，感嘆著一路的暮春美景，頌揚著朝臣的豐功偉績，只有牧天狼是個姥姥不疼，舅舅不愛的可憐蟲，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
四皇子倒是十分瀟洒，拉著一個模樣不錯的小丫鬟就上了馬車，還垂下了車簾，看得牧天狼一陣羨慕……額，不是，是一陣憤怒！
大概是上天垂憐吧，就在牧天狼鬱鬱寡歡的時候，來了一個美人，陪在牧天狼身旁！不過，這美人的出現，倒是嚇了牧天狼一跳。
牧天狼不禁好奇地問：「你是怎麼混進來的？」按理說這是天子出行的隊伍，雖然人員比較冗雜，但不是隨便什麼人都能混進來的吧？
那女子冷冷地道：「我過來，也沒有人攔著我啊……這就是你說要忙的事兒？是不是忙完了這個，就可以去做你想讓我做的事兒了？」
牧天狼道：「賀若姑娘很急嗎？」
沒錯，這個突然出現在牧天狼身旁的，正是萬妖門的賀若冰……
賀若冰道：「我不是說了，我有冰心劫要渡，若是心中一直有羈絆的話，這劫肯定是渡不過的……對了，上次那是個誤會！我說的是我心中有跟你的約定，不是心中有你……」
牧天狼嘆口氣道：「不用解釋了，現在想聽解釋的人不在。而且，你不必將我們的約定放在心上，去安心渡你的劫吧，當初我只是饒你一命而已，你就當這事兒沒有發生過吧。」
賀若冰卻道：「沒用的，其實我不是個信守承諾的人，我之所以來找你，履行承諾，就是因為我渡劫已經失敗了一次，失敗的原因就是因為與你的約定。江湖上都叫我冰妖姬，因為我是魔教妖女，不是什麼名門正派。」
牧天狼能說什麼呢？只能道：「哦。」
但是賀若冰卻不幹了，「所以，你到底什麼時候讓我幫你做那件事兒？」
牧天狼道：「我也不知道，去完浮屠山，我還要去吐蕃，去完吐蕃，我才會去辦最後的這件事兒，所以……」
賀若冰道：「所以，你要我做的事兒，是最後一件事兒？那你還是另外找件事兒給我做吧，我等不了！」
牧天狼道：「另外的事兒？可除了這件事兒，我沒有別的事兒要你做……」
「……」
兩人都有點無語，這個事兒還真是不湊巧啊。
愣了一會兒，牧天狼道：「要不你就當你已經幫過我了，把這事兒忘了吧！」
賀若冰一臉無奈地道：「我說了，我已經試過了，但是不行！每當緊要關頭，我總會想起你……想起我跟你的約定，所以，你必須要找件事兒，讓我幫你做了才行！」
牧天狼還真有點被難住了，找個啥事兒讓她做呢？可牧天狼沒有注意到，就在他思考找個什麼事兒讓賀若冰做的時候，賀若冰的出現已經吸引了很多人的目光！
誰讓賀若冰是個氣質出眾，容貌無雙的大美人呢。再加上出現在牧天狼的身邊，那就更加吸引眼球了！
很多人都已經開始竊竊私語，議論牧天狼身旁的美女是誰了……
牧天狼這邊，思考了良久，道：「讓你做什麼事兒都行嗎？」
賀若冰聞言，立馬想到了自己的清白，畢竟這天下的男子沒有一個不垂涎她的身子的。但賀若冰又想到牧天狼說過，他對自己沒興趣，所以賀若冰也就排除了牧天狼想占自己便宜的可能。然後賀若冰就點點頭，道：「嗯，什麼事兒都可以。」
被牧天狼跟賀若冰吸引的人本就在偷偷注意這兩人的談話，當聽到這種對話的時候，很多人心中都有了齷齪的想法，甚至有不少人垂足頓首，感嘆命運的不公平，「為什麼這麼一個大美人就落到了牧天狼這禽獸的手中啊！還說做什麼都可以，這不是羊入虎口么！」
但是沒有人想的到，牧天狼竟然伸手指了指路旁的一棵榆樹，道：「現在榆錢正是香甜，你去幫我折一枝過來吧。」
「……」
本來嘈雜的人群突然安靜了。
這一刻，有不少人都覺得牧天狼是個憨皮！
但牧天狼哪有想那麼多，他現在只想把這個麻煩趕緊送走，雖然牧天狼卻是需要賀若冰幫忙，但想起郡主的警告，牧天狼還是覺得暫時甩掉這個麻煩的好！
等等，為什麼是暫時？
……
可賀若冰聽了這話，卻氣不打一處來，黛眉微蹙道：「你是在耍我嗎？我若只是幫你折一枝榆錢，又怎麼能輕易解了你我之間的羈絆！要不，你說個仇人，我替你去殺了！」
牧天狼道：「你覺得我的仇人還需要別人替我殺嗎？」
當聽到這段對話時，旁邊的人不禁紛紛腹誹，還真是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果然都是殘暴不仁的傢伙！
不過，很快大家又覺得，這麼漂亮的姑娘怎麼會是惡人呢？一定是被牧天狼這個妖怪給逼迫的……
牧天狼跟賀若冰也終於發現自己身旁的人有些不對勁兒了，這些傢伙為什麼越來越靠近自己了？而且他們為什麼都偏著頭，提高了耳朵？難道他們在偷聽自己講話？
牧天狼很快就反應過來了，忙道：「賀若姑娘，你這面容……還是想辦法遮一下吧。」
牧天狼肯定不會認為是自己的魅力太大了，才讓這些平常不待見自己的人突然偷偷靠近自己。
可賀若冰聽了這話就不樂意了，什麼叫「你這面容，還是想辦法遮一下吧」？
「你什麼意思？我這面容見不得人嗎？」
牧天狼忙解釋道：「賀若姑娘，你誤會了，是你長得太不錯了，所以為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煩，還是遮一下吧，你沒有發現這些人都在注意你嗎？」
賀若冰：「？？？他這是在誇我嗎？什麼叫長得太不錯了？」
但賀若冰心中還是一喜，她對自己的容貌還是很有自信的，但一想起自己的容貌，她就不由想去了與她齊名的那個賞金樓七公子，火雨仙子邵焰，這兩人也算是死對頭了。
最終，賀若冰還是從懷中取出了一張絲帕，遮住了自己的容顏。
然後，賀若冰便道：「那你為什麼總是戴著面具？」
牧天狼想了想，道：「因為我長得也挺不錯的。」
「……」
旁邊偷聽的人石化了一大片……
牧天狼你特么！天下誰人不知你是天煞孤星，青面獠牙，貌似妖魔，形如惡鬼！真不要臉，呸！
看到旁邊一幫人都是一臉嫌棄的表情，還不斷有「呸！」「嘔！」「呵……蛻！」之類的聲音傳來，牧天狼老臉一紅，而賀若冰更是忍不住「噗嗤」一下笑出了聲。
好在賀若冰已經遮住了容顏，不然她這一笑，肯定要讓不少人念念不忘了……
牧天狼忙道：「咳咳……那個，你還是不要跟著我了，我實在是沒什麼事兒要你做的！若是到時候我真的需要你幫忙的話，我肯定會去找你的。」
賀若冰卻固執地道：「我若是解不了跟你的羈絆的話，我就算不跟著你，也沒事兒可做。所以，我還是跟著你吧，萬一你突然想起什麼事兒給我做呢。我出門時已經向師父保證了，我一定會度過冰心劫的……」
牧天狼覺得自己真是太難了，賀若冰跟著自己，萬一再出什麼事兒呢？牧天狼欠人很多命債，但那些跟情債比起來簡直輕鬆多了。就一個柳如意的情債，已經讓自己焦頭爛額了……
於是，牧天狼忙道：「賀若姑娘三思啊！我此刻是伴駕出行，你在我身邊多有不便，萬一天子怪罪下來……」
賀若冰卻打斷道：「你會怕天子怪罪？我不信。」
牧天狼：「……」這特么不是你信不信的事兒啊，大妹子！
牧天狼想起自己離京時，小王爺龍晝本想跟來，但是牧天狼覺得此行有兇險，便將他勸下了。玉麟張珽也想跟著來，但牧天狼還是覺得風險太大，便以七公主需要人陪伴為由，將張珽也勸下了。
至於暴熊，天鵬跟悠亞，是死活沒勸動，便讓他們跟著了。
但牧天狼現在後悔了，此刻他身旁但凡有龍晝，或者是張珽在，他怎麼會如此被動呢？而火鳳等人又都是些見不得光的傢伙……
此刻，牧天狼只想高呼：「誰來救救我啊！」
兩人就這麼並肩騎在馬上同行，誰都沒有說話，牧天狼在瘋狂頭腦風暴，他想找個事兒給賀若冰做，但就是想不到！而賀若冰此刻正在想，自己該找個什麼話題聊一聊，才不會尷尬……
牧天狼想了半天，也沒有想出個適合賀若冰去做的事兒。
而賀若冰也沒有想到適合兩人的話題，然後，賀若冰就生氣了！「平常那些男子都是巴不得與我同行，他為何會幾次三番拒絕我？而且還讓我去想話題打破尷尬，他一個大男人，不是應該主動找話題聊天么？」
一生氣，賀若冰就正常了，恢復了她往日冰仙子的模樣，高傲冷艷，生人莫近！連偷偷靠近她的那些人，都察覺到空氣中有股子寒意，不由得慢慢向一旁散去……
眼看就要天黑時，隊伍才堪堪來到洛南城，這速度也太慢了，牧天狼都有點想要罵娘了。但是也沒有辦法，誰讓人家是天子，自己是臣子呢……
隊伍進了洛南城，打算休整一夜，天子自然是去了自己的臨時行宮。
牧天狼看了看身旁的賀若冰，道：「你當真要跟著我？」
賀若冰似乎不大想搭理牧天狼，只是點了點頭。牧天狼道：「我要進帳歇息了，你自己到城中找個客棧歇腳吧，明日啟程時，你不必跟在我身旁，會有人跟你一起的走的。」
牧天狼想了一下，還是打算把賀若冰扔到火鳳他們那邊去，他實在不想再中桃花劫了……
賀若冰也不傻，道：「是讓我跟著你麾下的獵頭人嗎？」
牧天狼道：「對，此行並非表面上那麼簡單，朝堂上的事兒不比江湖，每一步都是勾心鬥角，我自己也不知道會發生什麼，所以……」
賀若冰卻乾脆地道：「我知道了。」說完，就離開了。
牧天狼終於鬆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