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一章
小楚在醫院裏住了五天，就勉強出院了。這一次，她並沒有直接再回製藥廠去。而是和林宇峰兩個人坐車去了一個神秘的地方。簡愛國在那裏等著他們。
林宇峰知道最後攤牌的時刻到了。在小楚住院的五天裏，林宇峰和陳冰通過兩次電話。除了匯報病情，林宇峰還和陳冰說：“無論如何也要等李家燕身體康複後才能談正題。希望再耐心等待一下。”
陳冰沒有特別好的解決辦法，隻是很不耐煩地扣了電話。另外陳冰說，家裏電視機背景牆上的壁紙已經換了。是柏永民找了人來監督換的。至於那兩個搶劫犯陳冰沒有提，林宇峰也就懶得問。反正是便宜不了他們，是肯定的。
林宇峰和小楚搭乘一輛特地來接他們的出租車離開南華醫院。五天的住院費花了兩萬多。林宇峰索要了發票。因為郝鵬提前來電話說，頭兒已經來了，要找他們進行一次談話。發票拿回燕京，到局裏好報銷。
出租車拉著兩個人三轉兩轉，來到市郊的一所秘密住宅裏。那地方是一個高檔的別墅小區。一路上，林宇峰看出來那個的士司機是個便衣。小楚坐在後座上緊抿著嘴唇，一臉嚴肅的樣子。想必兩個人都知道，簡愛國來找他們要談什麽。
出租車沒有費什麽勁就開進了保安措施嚴密的小區大門。然後通過一個竹林茂密的小區水泥路，來到有‘二十八號’號牌的別墅前麵。
在路上林宇峰注意到，的士司機幾次在變道轉向時察看後方。估計是看看是否有車輛跟蹤一類。
小楚和林宇峰下車時，司機說，你們要見的人都在裏麵。郝警官也在，兩短一長按門鈴。
說完這些的士司機也不調頭，直接從前麵路上就鑽到竹林裏去了。這種地方給林宇峰似曾相識的感覺，要不是那個司機提到郝鵬，林宇峰真以為是林國棟要找他們呢。
林宇峰和小楚站在門口看到，別墅的落地窗都拉著窗簾，像是好久沒人居住一樣。林宇峰不由得和小楚對視了一眼。
依照那司機說的，林宇峰伸手在門鈴上按出了一長兩短三聲。隨即就看到一樓的窗戶裏，窗簾開了一道縫隙，接著電子遙控門就打開了。
這節奏直接和上次林宇峰到林國棟別墅的情景一樣。林宇峰咧了咧嘴，有點欲哭無淚的樣子。終於要見到好久不見的簡愛國隊長了。隻是想起要談論的話題，林宇峰不免壓力陡增。不管怎麽說，他這次執行任務所犯下的錯誤，是必須要重新檢討一遍的。
對林宇峰來說，這也是一道要過的關口。他看著緊閉的大門，無聲地長吐了一口氣。畢竟，比起要脫離這個泥潭似的處境來，回家的願望更加迫切。
林宇峰在前，小楚在後拾級而上，來實木大門前。不等抬手敲門，大門從裏麵無聲地打開了。林宇峰大步而入。
別墅的一樓是客廳和起居室，以及廚房和餐廳。因為拉滿窗簾的緣故，水晶的吸頂燈打開著。林宇峰進門之後還是有些不適應，略站了一下眨眨眼，才看到簡愛國和郝鵬，也有一個不認識的人，都身穿便衣坐在那裏。
林宇峰反應遲鈍，因為他看到簡愛國的目光投射到自己身上，就立刻覺得矮了一截。畢竟他是個犯了錯誤的人。
林宇峰還沒有開口，楚天燕已經在他身後先開口招呼。
簡愛國很親切地笑著起身和楚天燕握手，郝鵬和另一個人也站起來。
“小楚啊，你辛苦了。身體恢複得怎麽樣？”
楚天燕用尊敬的口氣匯報說：“謝謝領導關心，我沒有什麽大毛病。都是虛驚一場罷了。”說著話，楚天燕朝郝鵬點了點頭。而對於那個陌生的男人，小楚也是點了點頭。看上去，她似乎也不認識此人。
雖說不那麽不情願，林宇峰也不得不進入角色。他來到簡愛國麵前，抬手敬了一個不大正規的軍禮說：“首長，又和您見麵了。”
簡愛國一把抓住了林宇峰敬禮的手笑道：“小林，別敬禮了。過來坐吧。我給你們介紹一下。這是咱們分局新上任的刑警大隊長，賈春平同誌。”
林宇峰和賈隊長握手時，簡愛國介紹道：“老賈，這是我們這次行動中唯一的民間誌願者。叫林宇峰，以前是XX軍XXX旅的偵察兵。”賈隊長先是一愣，立刻熱情地和林宇峰握了手。
林宇峰從這一愣裏看出許多信息。按照賈隊長的位置，林宇峰在任務中的表現，他應該是早就知道的清清楚楚了。
接著，簡愛國又給賈隊長介紹了小楚。這一次賈隊長並沒有隻是禮節性地微笑握手，而是說了幾句誇獎鼓勵的話。
大家落座後，郝鵬才找到機會說話。他說：“燕子你大概還不知道吧？簡隊升官了，現在是咱們分局主管刑偵的副局長。”
郝鵬一說話，簡愛國就很謙虛地擺擺手，一臉不值一提的樣子。小楚聽了一臉喜色，馬上抱拳祝賀說：“恭喜簡隊，阿不，現在應該叫簡局了，官升一級。”
簡愛國笑著說：“你這個丫頭，什麽時候都改不掉愛說笑的毛病。賈隊長呢，以前是城北分局的派出所長。來咱們這邊沒有幾天。這次也來看看案子的進展。”
聽他們說笑，林宇峰坐在邊上像是一個外人。他畢竟不是個警察，他所犯的錯誤，也會被人有意無意的嫌棄。盡管這種嫌棄的情況不是理性發生的。
等他們寒暄夠了，郝鵬起身到餐廳那裏的冰箱裏，給每個人都拿了一瓶顆粒橙。簡愛國見狀對郝鵬說：“給我泡一杯茶就好。”
郝鵬依言，又去找杯子給簡愛國泡茶。林宇峰則不管三七二十一，打開蓋子就喝了一大口。他沒有想到，簡愛國會在短時間裏升官副局長，更沒有想到這一次他會帶了自己的接替者來深圳。
郝鵬給簡愛國端來了熱騰騰的茶水。簡愛國端起杯子吹了吹又放下。仿佛是在醞釀談話的情緒。
簡愛國看了看林宇峰說：“小林，你的情況我基本都知道了。下一步你是怎麽打算的，你先談一下吧。”
林宇峰看著簡愛國和賈隊長還有郝鵬都坐在他和楚天燕對麵，這儼然就是一個聽工作匯報的格局。為了平複一下緊張的情緒，他就又喝了一口橙汁。
“首長，既然您給了我這麽一次機會，那我就暢所欲言了。說的不對的請多包涵。”放下橙汁瓶子後，林宇峰先清了清嗓子才說話，“我在整個計劃中開始的時候，還算順利，但是越往後就越暴露出我的性格弱點。我犯的錯誤，想必小楚也向您匯報了。因此我請求退出這次行動。我想回山南省我老家去。”
林宇峰這麽一說似乎很出乎楚天燕的預料，她坐在林宇峰身邊的真皮沙發裏一臉驚訝。
林宇峰看了看小楚，仍然按自己的思路往下說：“經過這次任務，我終於知道當兵，哪怕是偵察兵，那和當刑事警察是截然不同的兩個行業。為了不繼續誤人誤己，我請求退出。我不是你們的人，嚴格意義上我已經退伍，也不在體製內，我有要求退出的權利。”
林宇峰把自己的想法一說完，頓時覺得心底沉著的那塊石頭輕了不少。該說的話他必須說出來。再拖延下去，這種生活非把人逼瘋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