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3.探監歸來思謀略
天牢自然不是等閑之人能夠輕易接近的,更何況,此時裏麵正關著個禍國殃民的尹隆。
淩軒拉著雲若昔的手,停在了牢門口,立馬牢頭便帶著人迎了上來,恭敬地喚道:“公子!”
淩軒擺擺手,說道:“尹隆怎麽樣了?可有說過什麽?”
牢頭連忙答道:“正準備派人去給公子送信呢!剛剛尹隆發話說,如果公子再不來見他,太妃就要不好了!”說話間,小心地抬頭偷瞄著淩軒的麵色。隻擔心他一個雷霆大怒,便會波及池魚,一掌要了他的小命——雖然知道公子從來都不是這麽是非不分的主子,但是,卻還是難免會擔憂。
身為淩軒的人,第一個知道的必然是家人之於他有多重要,。淩軒從來都不掩飾自己的弱點,從來都不否認家人、愛人的重要性,但是,敢動他這個軟肋的人,絕對要做好萬分的心理準備,為此付出沉痛的代價。
雲若昔感覺手上一痛,淩軒握著她的手猛地一緊,抓痛了她。
淩軒卻沒能察覺,麵上浮現一絲嗜血的冷笑,拉著雲若昔一扯,便往牢房內走去。
牢頭見狀,連忙匆匆趕了幾步,側著身子在前麵帶路。
燕國的天牢分為地上和地下兩層,尹隆自然是被關在了地下,更便於看守,就算有人要劫獄,也得多經一道關卡。
牢獄之中的環境自然是差極,氣味很難聞,尤其是到了下麵,更是不堪,雲若昔蹙起了眉頭,雖然她並不是看不得肮髒腐亂,但是,這麽對待將死的犯人的最後的日子,也太過沒有人性。
淩軒卻不知道身邊人兒此時的心思,她可沒有那麽多婦人之仁的柔軟心腸。
關押尹隆的牢房,在地牢的最深處,直到走到沒有路可走了,才終於見到了雖然身處困境,但是仍然不減將軍風範的尹隆。淩軒突然就想起了帶著他去齊雲山莊的那一路上的事情,他也是這般地高傲,這般地自信,真不知道,他究竟手裏還有多少張王牌,才敢到了現在,還是這麽地肆無忌憚。
聽到腳步聲,盤腿坐在木板床上的尹隆緩緩睜開了眼睛。此時的他,仍然是被捕的當日穿著的一身朝服,並沒有換下囚衣,想來是沒有人敢在他積習難改的淫威之下逼迫他換吧!
“尹大將軍,幾日不見,你還是風采依舊啊!”淩軒語氣帶笑,但是,眼裏的光芒也是冷厲而尖銳。
雲若昔不自在地將手從淩軒手心裏抽了出來,他現在的情緒很激動,抓得她的手很痛。雖然,來之前,腦子裏一直浮現的都是他害死了清衣和舞衣的念頭,但是,見到他之後,突然覺得,其實,這個人跟淩軾,跟淩轍,甚至淩軒都沒有區別,並不是本性都壞透了,隻是為了權力、為了天下,而迷了眼而已。突然,她恨不起眼前這個人來。
手心一空,淩軒回頭看了一眼雲若昔,卻瞥見她被抓紅了的玉手,心頭一驚,咬咬牙,微微收起了身上的戾氣。沒有重新將她的手抓緊手心,淩軒掉轉頭,看著尹隆,冷笑道:“聽我手下的人說,尹大將軍你好像想要見我。可是真的嗎?”顧及著雲若昔的在場,淩軒的語氣也正常了幾分。
尹隆冷哼道:“淩軒,你母親在我手裏。”沒有任何鋪墊,單刀直入,直切要害。
“哦?”淩軒冷冷地應了一聲,又問道,“然後呢?”
尹隆說道:“如果要她能夠安享晚年,我想你會知道該怎麽做的。”
淩軒挑了挑眉,說道:“我憑什麽相信你?你先讓我見見她,至少確保她的確是在你手中安然無恙!”
尹隆站起了身,雙手負背,冷冷地說道:“先放我出去。”
淩軒搖了搖頭,說道:“不,不,這可就不是公平的交易了!”
尹隆冷笑道:“本來就不公平。你母親現在在哪裏,我也不清楚,我隻是吩咐了手下人,如果我死了,就殺了她給我陪葬,沒有我的傳召,絕對不可以現身。所以,如果我不出去召喚他,你是找不到你的母親的!”
雲若昔挑眉看著淩軒,尹隆此言絕不是虛言恐嚇,如果依著他,讓他離開地牢,他必定會得寸進尺,絕對能夠想得出辦法逃離,放虎歸山容易,但是,再想抓住他,可就難了。日後必定是後患無窮。但是,如果不依他,他就隻能做好準備,做最壞的打算了。
淩軒並沒有猶豫,冷哼一聲,說道:“想要我放你出去,也不是不可能。不過,你最好別耍花招,你尹隆也不是沒有弱點的人,你可不要太過貪心,偷雞不成蝕把米!”
尹隆也是一聲冷哼,不再說話。
“尹少將軍你就委屈委屈再在這裏留一天,明天在下必定親自來請你出獄!”淩軒說完,拉著雲若昔轉身便走。
離開了天牢,走在街上,雲若昔問道:“你可有把握?”
淩軒搖搖頭,說道:“哪裏能夠有把握呢?隻要母親還在他手裏,我根本就沒有任何還擊之力。現在,隻能是盡人事,聽天命了!”
雲若昔聲音淡淡,目光幽深莫測地說道:“可是,如果你任他予取予求,你母親自然是能暫時保住,但是,受苦的卻是千千萬萬的人。”
淩軒腳步一頓,麵色痛楚,歎息道:“我也不知道該怎麽辦。我總不能對著自己的母親不管不顧。尹隆的大半生都是在軍營裏過的,他的實力就是他手中握著的軍權,但是,現在他被他最信任的嫡子背叛瓦解了兵權,卻仍然能夠不慌不忙,我想,他應該是還藏著另外一股勢力。瀅瀅,你還記不記得,那一次綁架我母親的那一批黑衣人,和他們口中稱呼的‘將軍’,我想,現在不用猜,絕對是尹隆。”
雲若昔點點頭,說道:“他們能夠悄無聲息地自由來去皇宮內院,想來也有點本事。上次我也與他們接觸過,雖然武功並不是出類拔萃,但是,藏身的功夫卻是很不錯。雖然躲不過你我的眼睛,但是,找人的事兒,總不會是我們幾個滿天下地去找。尹隆的安排,倒也著實周密。恐怕,他也是早就料著可能有一天會敗在你手裏,所以一直緊抓著你母親不肯放。”
“嗬嗬!”淩軒突然笑出了聲來。
“怎麽了?笑什麽?”雲若昔奇道。
淩軒笑道:“瀅瀅,其實,在這之前,尹隆對我的了解並不是很多,他既然能夠想到緊抓著我母親不放,用親情來要挾於我,那必然說明,他非常明白家人的重要性。”
“什麽意思?”雲若昔蹙起了眉頭,側頭看著他。
淩軒一愣,突然雲若昔對於“家人”的概念本來就薄弱,見到她生父生母猶如陌生人,自然是不太能夠明白,但是,卻還是耐心地解釋道:“換句話來說,就是其實,很可能,他尹隆也是一個重視親情家人的人,隻是,他比我懂得隱藏罷了。”
雲若昔猛地看著他,問道:“你的意思是利用尹玉龍來要挾他?”
淩軒搖了搖頭,說道:“尹玉龍是我挖過來的人,莫說現在尹隆就算疼愛兒子,也不可能輕易原諒他,就為了他而放棄自己的宏圖大業。且說,現在尹玉龍已經是我淩軒手下的人,如果我過河拆橋,挾持尹玉龍,就猶如兔死狗烹,讓我的其他手下寒心,尹隆絕對不會輕易相信我會真的動尹玉龍。”
雲若昔更加不解,問道:“那你要怎麽辦?”
淩軒笑道:“山人自有妙計。不過,我們現在要去找一個人。”
“誰?”雲若昔問道。
“我們要找的是尹玉鳳!”淩軒神秘地笑道。
“尹玉鳳?尹玉龍?是尹隆的女兒吧!”雲若昔皺著眉頭重複道,卻好像恍惚明白了淩軒的意思,但好像又不太明白。這個人的腦子,有點不太好理解,心思太多太沉。
淩軒點點頭,說道:“就是尹隆的女兒。但是,尹隆被捕之後,我有派人去查封大將軍府,將尹隆的家眷都關押了起來,但是,這些人中,沒有尹玉鳳。”
“她逃了?”雲若昔挑挑眉。
淩軒搖了搖頭,說道:“不一定。尹玉鳳的脾性,我也知道一點,這個人天不怕,地不怕,什麽事情都喜歡強出頭,如果她知道她父親會出事,絕對不會自己先逃了的。她天性貪玩,或許是剛好那日出去玩兒的瘋了,沒在家裏。隻不過,事情都過去這麽多天了,卻還沒見她現身,我倒是覺得有些奇怪了!”
雲若昔冷哼一聲,說道:“既然她都沒有現身,你要去哪裏找?別說現在分不出多少人去找她,見過她的人不多,若是再易容的話,根本就找人不到。現在,雲家有不少分堂根本就不聽我和清芷的號令,我也幫不上忙。”
兩人邊走邊說間,突然聽到前麵響起一片驚叫聲,人群慌忙朝著兩邊避開,接著便聽到——“站住——,你這個死丫頭,居然敢偷我的包子,你給我站住,看我不打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