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6.雨後初霽換人質
雨停了之後,淩軒終於鬆了一口氣。今天的計劃,便可以照常進行。若是下著雨的話,有些事情,委實是麻煩,至少,不下雨,母親不會需要淋雨,不會傷寒著涼。
一大早,先去妹妹的地兒寬慰了她一番,然後便徑直來找雲若昔,卻聞得她居然整晚未歸。
以前,雲若昔四處尋找雲霽初,大家也漸漸習慣了她整晚整晚地不回來,是以,並沒有太放在心上。隻當是她昨天跑出去了,突然又遇了雨,回不來,所以就沒回來了。但是,淩軒的心頭可不像他們一般的輕鬆,昨天最後見到她的時候,她在雨中的背影淒涼蕭索。明知道下著雨,卻要往外跑。真不知道,依著她的性子,是不是會在雨中呆了一夜。心頭雖然憂慮,但是,淩軒卻還是沒有將這個可能性說出來。免得又讓他們生出多少煩愁來。
來不及煩悶擔憂多久,淩軒便被一眾的手下給請走了。
畢竟,今天的事情,可是非常重大的。一則關係到他的母親大人,再則,關係到是不是能夠一舉拔了尹隆這個肉中刺。雖然不是要了他的命,但是,更要命的卻是既不能要了他的命,又要瓦解他所有的實力。倒真是個麻煩事。
隻是,雲若昔還沒有回來,她是忘了昨日自己的話了?還是不願意來,所以才故意沒有回來的呢?
淩軒壓下心頭的擔憂,現在,尹隆必然是會傾盡自己所有的本事,做最後的搏命一擊,兩人現在算是都是知己不知彼,就看各自的謀略和實力究竟是誰強誰弱。很簡單的一個問題,卻又有著無盡的可能性。
帶著一大群人,淩軒風風火火地往天牢而去。
……
屋內的擺設簡潔而沒有一絲人味兒。
尹玉龍坐在梨木桌邊的木凳上,看著桌上的跟了自己多年的寶劍,目光迷蒙卻透著幾絲複雜。
“叩叩叩……”
溫柔的敲門聲響起,尹玉龍知道來的人是誰,但是,此時,他卻真的不想理會。
但是,雖然沒有得到他的應允,們還是被推開了,一身紅裝,妝容精致,明豔動人的段驚鴻邁著蓮花小步走了進來,一直走到尹玉龍前麵,與他隔著一張小方木桌子,才問道:“你真的打算去嗎?”
尹玉龍的聲音冷冷淡淡地說道:“我去不去,又與你有什麽關係?我去了也影響不到你家公子的大事!你又何必來管我!”
段驚鴻麵色一變,訥訥地:“不要說我家公子,如今,他也是喚他公子的。而且,我不是擔心你壞了公子的大事。我隻是擔心,你去了會難受!”
尹玉龍冷哼道:“我去隻是想要保證我父親的性命無憂,難道還不行嗎?這可是公子當時答應過我了的!絕對不會傷了我父親的性命,事情結束之後,也會將我的親人全部釋放,絕不為難他們!”
段驚鴻麵色更是難看,說道:“這些是你跟公子的約定,我不知道,也不想管。我是擔心你而已!公子並不希望你去,你不如就別去了吧!況且,今天你妹妹會在場的,難道,你不相信你的妹妹嗎?”
尹玉龍冷笑道:“就是因為把她也牽扯進來了,我才會不再相信你的公子。我必須要親自去保證我爹和我妹妹的安全!”
段驚鴻歎息道:“我攔不住你,也不想攔你!不過,你自己也當心!”說著,便欲轉身出去。
尹玉龍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忍不住還是說道:“既然你心裏隻有你的公子,你又何必再對另一個男人表示殷勤呢?如今,我不需要你再來用美人計了。如今,你正好還保住了處子之身,正好可以回去伺候你的公子。這豈不是皆大歡喜嗎?”
段驚鴻身軀一震,卻沒有回過頭來,加快腳步往外麵走去。其實,她自己也不明白,明明已經可以跟公子說,她要回去了。可是,為什麽卻沒有呢?她絕對不是真的對尹玉龍日久生情,願意以身相許,從此放棄了公子,絕對沒有這個可能,她深信。但是,她卻也不明白為什麽卻還是留在這裏不想離去。她段驚鴻雖然一直自詡賣藝不賣身,但是,畢竟卻還是在花船裏賣笑的風塵女子,對於男人,對著這些風月之情,她再是熟悉不過。或許,她隻是一直入不了公子的心,覺得自己卑微,但是,在尹玉龍的滿腔熱血和炙熱的情感的麵前,她找到了屬於一個從來都已美貌自負的女子的自信。她不知道這種境況該怎麽解決,她也不知道,現在的自己,她究竟想要什麽!
……
回到秋風別莊的時候,雲若昔已經將身上的衣物弄幹,弄掉了頭上的發飾,讓其自然地披散在身後,這樣,應該便看不出來她淋了一整晚的雨了吧!她是這樣想的。
蘭衣和蝶衣迎了出來的時候,看到她的時候,目光微微一怔,卻還是什麽都沒有問,將她迎了回去,準備好了熱水,讓她泡了個澡,換了身幹淨的衣物,但是再替她運功烘幹了發,將頭發梳了個發髻,盤了一圈水晶梅花在上麵,又用一根銀鏈墜著一顆水晶梅花遮住了眉心的血梅花,下麵的一半發,梳直了,任由它們披散下來,頗有幾分飄飄欲仙的味道。
“半個時辰前,淩軒來過了!”梳完頭發之後,蘭衣這才說道。
“嗯!”雲若昔淡淡地應了一聲,“去給我弄點吃的來吧!我餓了!”
蘭衣微微一愣,連忙點頭離去。
留下的蝶衣,心中驚奇主子此時的不慌不忙,但是,卻還是不敢問出口來。以前,一碰到留下的事情,她不是就站不住腳的嗎?
待到蘭衣帶著人端了一整桌的美食來時,雲若昔隨意挑了幾樣看著順眼的東西吃了兩口,這才說道:“留下可有說了在哪裏去找他嗎?”
蘭衣點頭說道:“說了。”
雲若昔起身,說道:“那好吧!我們過去吧!”
路上,蘭衣和蝶衣察覺出了主子的異常,但是,卻還是什麽也不敢問,隻是緊緊地跟在她後麵。
就在這惴惴不安之間,雲若昔突然說道:“蘭衣,蝶衣,你們可有怪過我?”
蘭衣和蝶衣麵麵相覷。
雲若昔又說道:“清衣和舞衣的死,你們可有怪過我?”
蘭衣搖搖頭,說道:“清衣和舞衣不過是沒能過的了她們這個劫,怪不得誰。我們連淩軒都不怪,更不可能會怪芳主你!我想,清衣和舞衣死前,都是含著笑的,都是覺得能夠為芳主而死,是滿足的!”
雲若昔沒有歎息,仰頭看了一眼雨後初霽的天空,問道:“那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你們會怎麽樣?”
蝶衣說道:“如果芳主不在了,我們自然是要陪葬的!我們生存的意義就是為了服侍芳主,如果沒有芳主,我們也就沒有了存在的價值!”
雲若昔突然笑道:“這麽說,如果蘭衣和蝶衣你們要是不在了,我一個人孤苦伶仃的,也沒有活下去的意義了?”
聞言,蘭衣和蝶衣疾行幾步,繞到主子身前,“撲通”一聲跪在地上,說道:“芳主,蘭衣、蝶衣死不足惜,請芳主千萬不要說出這等話來!”
雲若昔說道:“我們沒有誰能夠保證一輩子都陪著誰。你們可知道嗎,這麽多年來,我究竟活得有多辛苦?你們又知道嗎。你們自己活得有多辛苦?我們從來都是寧願自己辛苦,也想撐起這片天來,可是,卻從來都不知道,我們總是適得其反,越是想要讓身邊的人活得輕鬆,卻反而總是給他們帶來的困苦。你們為了我而活,我身上承擔著你們所有的希冀,你們叫我如何能夠輕鬆?”
蘭衣和蝶衣驚恐地看著主子,不明白她話中的意思。為什麽,為什麽她們的芳主變成了她們不認識的樣子?
雲若昔招招手,說道:“你們都起來吧!我不是想嚇你們!我隻是想告訴你們,不要看輕了自己,對於我來說,你們很重要!我隻想看著你們也可以像普通人一樣,開開心心地活下去!快些走吧,不然到時誤了時辰,淩軒可就要頭疼了!送佛送上西,我們就去幫了她著最後一回吧!”
最後一回?什麽意思?是一切都要結束了嗎?終於,可以回到以前了嗎?
可是,再也回不去了!
沒有了清衣,沒有了舞衣,還怎麽能夠回到過去?
她們到的不算晚。
趕到的時候,淩軒一撥人,和另外一批黑衣黑巾蒙麵的人一撥人對峙。
見到雲若昔的到來,淩軒麵上明顯的一喜。一則是今天的計劃終於有了最有利的保障,二則是她終於還是沒事地好好地回來了。
對麵的黑衣人見到雲若昔的出現,但是慌了幾慌,他們自然是不會忘記,那一次,雲若昔用不可思議地方式,直接將榮太妃從他們手中劫走的事情。
對著雲若昔點了點頭,淩軒掉頭看向黑衣人頭頭,說道:“你們的尹大將軍,我立刻就給你們送來,我母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