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6.茗雅閣伊人巧笑
任他茶樓內的人越來越多,慕容鳳舞卻神色如常,悠閑自在地品著香茗。及到人越來越多了,甚至連官府都被驚動的時候,慕容鳳舞驀然放下茶杯,嫣然一笑,猛地一個翻身,上了二樓,躲在柳瀾清身後,對著柳瀾清一副泫然欲泣的悲傷模樣,可憐巴巴地說道:“哥哥,他們欺負我!”
柳瀾清把玩著酒杯的手一抖,灑出了幾滴酒。這個姑奶奶,她這又是玩的哪一出啊?
眾人見慕容鳳舞這幅模樣,心中了然,原來不是一個孤身的女子,是有靠山的啊!既然大家都是男人,就好說話了。
那個姓“高”的錦衣華服的少年,看著柳瀾清神色冷冷地說道:“這位兄台,我可有什麽地方得罪了閣下了嗎?如果真是這樣,可也不應該傷及無辜吧!”說著看向被慕容鳳舞的一壺熱茶給傷著了的人。
柳瀾清放下杯子,站起身來,說道:“這位公子說笑了,在下不過是一個不相幹的路人而已,也不明白為什麽這位姑娘會將在下扯進來。還請公子你不要誤會了才好!”
柳瀾清話才一說完,慕容鳳舞便勃然作色,說道:“柳瀾清,你這個混蛋,你居然過河拆橋!”
柳瀾清淡淡地說道:“你姓慕容,我姓柳,我們可不是上麵兄妹。而且,若我記得不錯的話,慕容姑娘你可比在下還要大幾歲呢!”
聞言,慕容鳳舞麵上一片通紅,茶樓內一眾人的人卻笑得像是炸了鍋。
就在這笑鬧間,一道痞痞的聲音嗤笑道:“這麽多大男人欺負一個女孩子家家的,也不嫌丟臉嗎?”
隨著聲音看去,門口不知何時已經多了一道藍色身影,卻正是柳瀾清此次的目標人物——許家的大公子許博英。許博英一襲簡單卻合身的藍色長衫,一頭黑發高高束起,插著插著一支通體瑩潤的碧玉簪子。都說許家的四公子是揚州城裏的第一美男子,而這大公子卻是第一才子,柳瀾清點頭暗歎道,不愧是瀅瀅呆的地方,果然不是什麽鳥兒都能呆的小地兒。
許博英一出現,茶樓內除了姓高的王孫公子兒,和他的幾個跟班一臉高深莫測的……敵意,其餘的人都是噤若寒蟬。
柳瀾清咧開嘴笑了,這個姓高的自詡畫技過人,但是真正的個中高手出現,立馬便能夠分出個高下了。看這幾個人那個嘴張的啊,真像是個跳梁小醜。不過,笑容隻停在了臉上一刹那,接下來,笑意便僵在了臉上——極少出門的許家大小姐不知道是被那股風給吹著了,居然移了尊駕來了這小小的“茗雅閣”,跟在他身後的,是有過一麵之緣的揚州城裏的第一美男子許博雅,手握一把描金打著扇,一副玩世不恭的風流倜儻的公子哥兒模樣。若是在一刻鍾之前,柳瀾清自然是能夠高興得手舞足蹈,但是,被慕容鳳舞這一鬧,他真不知道,在這兄妹的眼裏,他柳瀾清是不是變成了個薄情寡信、放蕩不羈的風流客了?
這樣想著,回頭狠狠地剜了慕容鳳舞一眼。
慕容鳳舞卻大大方方地看了回來,輕聲耳語般地說道:“我就是知道了他們來了,這才來助你一把的。你不是想方設法地要接近他們嗎?這不是給了你一個很好的借口?”
柳瀾清隻覺得一個頭兩個大,如果你能夠早點消失在他左右的話,他才會覺得你是幫了大忙的,好不好?
今天的許伊人換了一身碧青色的羅裙,雖然是簡簡單單的款式,但是那料子一看就知道不是凡品,而且還恰當地簇著大大小小的飽滿圓潤、色澤均勻的珍珠兒。頭上也是一個簡簡單單的發髻,隨意地插著幾支和衣衫相襯的珠花兒。麵上的輕紗輕輕飄動著,映襯得如凝脂白玉一般的肌膚更加水潤。整個臉蛋上,就幾乎隻能看到她一雙黑如墨玉,像是飽含著瀅瀅秋水的美眸。
不知不覺,柳瀾清看得呆了。
“嗯嗯!”身後傳來兩聲裝模作樣的輕咳聲,慕容鳳舞壓低著聲音,說道,“不要盯著人家這樣看,沒看到人家的哥哥憤怒的眼神嗎?”
柳瀾清這才緩過神來,像是才剛剛注意到一左一右站在許伊人身邊的許博英和許博雅一般,兩人果然是眉眼間帶著幾分不悅啊!柳瀾清一陣頭疼,可萬萬不能將這兩個少爺給得罪了。心頭如是想著,柳瀾清緩步走下樓梯,走到許家的兄妹三人麵前,卻沒有直接和許伊人說話,而是對著許博英和許博英拱了拱手,說道:“在下柳瀾清,今日能夠有幸一睹‘揚州五公子’中大公子和四公子的真容,真是榮幸之至。”說話間,果然是一派謙謙君子的溫潤如玉的形象。
許博英一愣,最先少了幾分初初對他的反感,微微點頭回了一禮,說道:“什麽‘揚州五公子’?不過是一眾朋友們的抬愛罷了。兄台也不像是那些個酸人,何必扯上這些?”
這個大公子,他喜歡!柳瀾清麵上的笑容更加明亮了幾分,又說道:“也是,也是!能夠相逢相識便是緣分,如果大公子、四公子和伊人小姐不忙的話,不如賞在下一個薄麵,一起喝杯茶?”
許博雅冷哼一聲,說道:“想請我們喝茶的人多了去了,兄台你恐怕得排排隊了!”說話間,還微微上前一步,將妹妹的身體擋了一半。他討厭這個男人這樣赤裸裸地炙熱的視線盯在他妹妹身上。
柳瀾清略略尷尬。
不過,更加尷尬的卻是姓高的那一群人。
立馬就有人上來攪局了——“‘揚州五公子’是個什麽東西啊?我怎麽就沒有聽過啊?”一個綠衣服的二十出頭的少年站在姓高的身邊,斜睨著許博英一等人,陰陽怪氣地說道,“我隻知道揚州城有個身份尊貴,無所不能的慕魚公子。”說著,討好地看著身旁的姓高的公子哥兒。
“木魚?”許伊人卻突然微微仰起臉,聲音帶著幾分天真地問道:“是和尚尼姑念經打坐時敲的木魚嗎?”
茶樓內又有了片刻的寂靜,接著,便爆發出來一大片的哄笑聲。豈止是她有過這般的想法,恐怕聽到這個名號的第一想法,便是如此這般,隻是,卻沒有人敢真的說出來過。但是,現在有許家大小姐在前頭頂著,他們怎麽笑,這筆賬都隻會算在他們許家的頭上,是以,眾人笑得越發地放肆。
許伊人微微一挑眉,看著眾人笑得前俯後仰的模樣,帶著幾絲這個年齡的女孩子特有的俏皮,稍稍仰起頭,對著許博雅說道:“四哥,要不你去敲敲他的腦袋,看看到底像是不像木魚?”
許博雅手中折扇在手心一拍,笑道:“好好,妹妹有命,哥哥我自當做到,那個姓高的木魚公子啊,你讓我敲敲你的頭,成不成啊?”
著姓高的,全名高敬,乃是八省巡撫高朝林的嫡親孫子,其父是這揚州城的知府,揚州城歸他老子管,他老子歸他老爺子管,這個揚州城,自然就是他們高家的天下。自打他出生以來,又是家裏的獨苗,加之天性聰穎,家裏人是將他捧著手心裏疼的,老的護著他,大的自是寵著他,哪裏受過什麽氣?被許家兄妹這一唱一和的,都懵了。
就在他這一怔懵間,突然頭上一痛,被許博雅敲了兩敲。許博雅還調過頭,施施然地走向妹妹,笑問道:“聽到聲音了嗎?像不像是敲木魚的聲音啊?”
許伊人皺了皺眉,說道:“其實,我並沒有去過佛寺,所以沒有聽過木魚的聲音,不知道到底像不像。”
“那要不要我叫個和尚來敲給你聽聽?”說出這話的,卻是還在呆愣中的高敬。
許伊人卻不理他,突然走到一直在含笑看好戲的柳瀾清身前,湊近他仔仔細細地看著。一個女子做出這個舉動,在周國人的眼中,可以看作是很放蕩的行為了,但是,興許是她麵上蒙著輕紗的原因,興許是她麵上蒙著輕紗的原因,又興許是她滿身飄然仙氣的原因,此時,卻沒有人露出了一丁點如此看待她的神色。
隨著她一步一步地走近,柳瀾清的一顆心漸漸被吊了起來,她的身上再沒有熟悉的縈繞不去的梅花香,眉心也沒有了奪人心魄的血色梅花,可是,這種感覺卻沒有變,她在身邊的感覺,卻還是實實在在的。
她回來了!
是他的瀅瀅回來了!
“我是不是見過你啊?”
清清淡淡的,帶著幾分疑惑的聲音,響起在耳畔。柳瀾清感覺自己的心就要從嗓子眼裏跳出來了。瀅瀅想起他來了!她果然是沒有真的忘記他的的!
“我們見過!我是……”柳瀾清麵上滿溢著不敢相信的笑容,說道。
許伊人卻打斷了他的話,退後幾步,走到兩個哥哥的身邊,點點頭,說道:“我記得了,昨天在街上酗酒昏倒的人就是你吧!”
柳瀾清整個人都呆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