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5.流言漫天風波起
柳瀾清小心地捧著粥,閃身進了以前在揚州城附近安排下的一個落腳之處。
狡兔尚有三窟,更何況是曾經比狐狸還狡猾的柳瀾清,許許多多救命時可以一用的秘密處所,恐怕除了他自己,就沒有別人知道。如今用來,卻是正好。
這雖然是一間再普通不過的民房,雖然,已經三年無人問津,但是,這裏麵生活所需要的一切都一應俱全。
洗漱了一番之後,柳瀾清便趴在桌上,傻傻地盯著這碗粥看著。雖然,已經多日為曾經吃什麽東西,每日每夜地用酒精來麻醉自己,但是,突然像是活過來的他,卻沒有一絲精力不濟的模樣。雖然,已經是饑腸轆轆,但是,柳瀾清卻一口都舍不得動麵前的粥。
突然,他猛地坐起來,剛剛一時興奮,有許多事情被忽略,現在稍稍冷靜了下來,便開始思慮,瀅瀅為什麽突然成了什麽“許家”的大小姐?而她卻一副根本就不認識他柳瀾清的模樣,而且完全看不出來是裝的?其實,以瀅瀅的性格,她是裝的。而且,就算當時是失控地抱住她,本能也讓他立刻察覺到,現在的她,身上感覺不到一絲的內功,活脫脫的一個嬌貴千金小姐的模樣。
既然心頭有了疑慮,柳瀾清站起身來,飄然出了屋子。
三年來,一直行走於大江南北,但是,柳瀾清的生活卻像是與世隔絕,驀然找到了人生的希望、光芒的時候,才感覺自己像是重生了!走起路來的腳步,輕快得像是能夠跳起來。
一身的本事並沒有丟,很快地,便查到了關於這個神秘的“許家大小姐”的一切訊息。
傳聞,這個許家大小姐是三年前突然出現的,在這之前,從老隻知道許家有五個公子,從來沒聽說過還有個小姐的。因為她是突然冒出來的,有人猜測她是許家老爺的私生女,現在才被許夫人接受,接回了許家。
傳聞,這個許家大小姐天人之貌,仙子之姿,傾國傾城,讓人見之忘俗,再沒有什麽美人能夠入眼。
傳聞,這個許家大小姐性子清冷,如今已經是十九歲的芳齡了,不管有多少人上門求親,卻都是不給麵子,不管是哪家的公子親自上門,都能被她三言兩語給駁回,至今還沒有人能夠入得她的眼。
傳聞,傳聞,這一切都是傳聞。
柳瀾清能夠打聽到的,就是這些個傳聞。
不過,知道了這些訊息,對於他來說,已經夠了。
三年前突然出現,芳齡大致是十九歲,性子清冷,容貌亦是不錯,最主要的,柳瀾清非常堅信,白天在街上看到的人,就是他心心念念了三年,尋尋覓覓了三年的人兒!
……
周國緊鄰神舞國,神舞國以女子為尊,又向來與周國不和,且神舞國又像是最受雲家青睞的一個國家,是以,周國擔心自己國中女子會被雲家或者神舞國所影響,對於女子的要求甚為嚴厲。甚至,可謂是極盡苛待。想盡了一切辦法地讓女人成為男人的附屬,消磨了女人的意誌。這也是為什麽會有揚州這樣極具特色的城的一個重要原因。
周國重男輕女,許多貧苦人家,如是生了女兒,模樣兒還可以的,就會留著養幾年,然後便會送去大戶人家做婢女,或者送給個小門小戶的做童養媳,或者直接送進窯子裏賣了做雛妓,興許還能喚來三五年的吃穿用度的銀錢,如果模樣兒太差了,連做丫鬟的命都沒有,打一出娘胎的時候,便會直接給掐死。
所以,周國一直是男多女少,而且,周國的妓女、青樓非常之多,這便就是僧多粥少,男子三十未娶很正常,女子十六未嫁,便是稀事。而堂堂許家的千金小姐已經是十九歲的“高齡”,還尚自呆在閨閣,就有點不同尋常,時時能夠惹人閑話了。
隻是,那畢竟是許家的小姐,沒有點膽量的人,誰敢隨便當街非議?尤其是在幾個不長眼的東西大談闊論小姐大小姐是不是有什麽頑疾,所以才遲遲不嫁人而當場被許家的幾個公子打得滿地找牙,還有幾個長舌婦的在津津樂道了一番,第二日丈夫卻因此丟了工作之後,再也沒有人敢公然論道。
不過,雖然沒有公然論道的人,私底下卻將許伊人說的更是不堪。各種猜測層出不窮。
譬如,隔壁茶座裏,兩個看上去衣冠楚楚,風流倜儻的年輕公子哥正在小心地說著昨日在大街上目睹許家大小姐居然被一個乞丐給輕薄了的事情。
柳瀾清一身滾金邊的白袍,玉帶束發,瀟灑俊美之極,閑閑地坐在“茗雅閣”的二樓,一邊細細地看著杯中香茗,一邊微挑著眉,聽著四麵八方各種細小的談論聲。就這短短半個時辰的時間,柳瀾清便聽到了在這樓裏坐過的人,幾乎全部都談過到了“許家”和“許家大小姐”。明麵上雖然對許家是畢恭畢敬,奉如神明,但是,私底下,誰不是想等著看他們的笑話?
如今,許家大小姐許伊人已經是“十九歲”的老女人,不但身有頑疾,而且還被一乞丐給玷汙了不再貞潔,日後,就怕是誰衝著他們許家的財勢娶了她,就算是她許伊人美如天仙,恐怕在人前也抬不起頭來了。
被一乞丐給玷汙了?柳瀾清唇角勾起一絲冷笑。且不說他不過就是抱了她一下,這在燕國的話,根本就是什麽事兒都沒有,在這周國,倒是變成玷汙了?還真是小題大做。而且,你們這些宵小,連提她的名字都不配,居然還敢妄想說“娶她”。柳瀾清不知道是不是該說:“無知也是一種幸福!”
幾乎各種版本,各種猜測都聽過了幾遍之後,柳瀾清開始覺著無聊,這在他們揚州人眼裏是極品的茶葉,柳瀾清輕啜了一口,便隻將杯子握在手心裏隨手把玩著,這茶香味兒雖足,但是餘韻卻是聊勝於無,實在是很一般的茶。對於並不喜歡品茶的他來說,更是無味。
正閑閑著無聊,手上從一旁的花盆上摘下幾個花枝上的刺之後,打算教訓教訓那兩個喝得高了,說話說得太過火的公子哥兒的時候,便聽到樓下突然響起一片驚呼聲,然後便聽得有人驚歎道——“此畫隻應天上有,人間哪的幾回見。高兄果然是妙手丹青,小弟佩服,佩服……”
立馬又有人附和道——“不錯,這揚州城裏的畫技,當屬高兄你為魁首!”
柳瀾清心頭冷哼一聲,說道:算你們幸運,本公子要等的人算是來了,這一遭,就饒了你們!
柳瀾清正好坐在二樓上,一眼便能看清楚樓下全貌的地方,隻稍微微一垂頭,便見到下麵一大群所謂的青年才俊正圍繞在一個錦衣華服的公子哥兒旁邊,一個勁地捧著。而那個錦衣華服的公子哥兒前麵畫案上攤著的一副花開富貴的顏色鮮豔的畫兒,的確是極盡奢華之感,滿載著鍾鳴鼎食之家的鋪張之氣,但是,說道畫技和韻味,柳瀾清還真是不敢恭維。一般般也就罷了,居然還敢說是揚州城裏的魁首,不過就是為了說幾句好聽的話,給這個天真傲氣的王孫公子戴幾頂高帽子,如果不是知道個中情由的人,恐怕還真不知道這個揚州城裏的文化風俗究竟有多麽不堪。
“撲哧……”
一聲清脆的女子的嗤笑聲響起。在這個本來並不是很安靜的茶樓中卻異常地清晰。
眾人漸漸轉過身來,看著坐在角落裏的一個紅衣女子。
周國最注重女子的三從四德之美,女子別說是不能輕易出門,就是好不容易出了門,都得將自己包裹得嚴嚴實實,連臉兒都隻能露一半兒,恨不得將她們全都給遮住。誰要是敢將衣服穿得太豔麗、太招搖,甚至敢跑到大街上來,必定會被別人當做淫蕩的女人,甚至是妓女。
眼前這個女人,一身妖豔的紅衣,大半個頸子都露在外麵,而且,居然敢一個女兒家獨自出現在這男人才能呆的茶樓中,絕對不是個好人家的女兒,而且,居然還敢出聲嘲笑他們的高大少爺。
“你是什麽人?”立馬就有人走上來,趾高氣揚地,指著紅衣女子的鼻子問道。
這紅衣女子自然就是一直如影子陰魂一般追著柳瀾清不散的慕容鳳舞。神舞國向來是以女子為尊,女子雖不會反過來像別的國中的男子欺負女子一般地反著欺負過去,但是,也是絕對地能夠憑著本事受到尊敬的,哪裏像是在這周國裏,身為女子時時處處都要受著限製。本來就窩了一肚子的火的她,見這幾個胸無點墨,卻要裝大儒的臭小子居然敢在她麵前耀武揚威,想也沒有想,拿起手中的一壺滾燙的茶就潑在了對方的臉上。冷笑一聲,卻還裝模作樣地說道:“這都避不過去,虧你還是個男人,真沒用!”
慕容鳳舞這挑釁的一番動作,自然是在這小小的茶樓之內激起了千層浪。
周國女子地位極其低微,怎麽容得一個小小的女子放肆?
立馬,便有不少人叫來了侯在外麵的家丁,又有人馬上去報官。
下麵的鬧劇,柳瀾清一直是在冷眼旁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