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4.伊人撒嬌樂融融
被哥哥許博雅反拉著的許伊人一回到了許府,便先洗漱了一番,然後換了一身幹淨的衣裳,再然後便被她哥哥給拉出了屋子,拉到桃花樹下,看著他們多才多藝的大哥彈琴。
許伊人坐在墊上了細軟的大理石凳上,一邊拈著前麵大理石桌上的細果子吃著,一邊閑閑無聊地瞥一眼她的大哥,然後,再看一眼她的四哥。這兩個人,一個是這揚州城裏的第一才子,一個是這揚州城裏的第一美男子,都是閨閣中少女夢寐以求的對象。
五個哥哥中,她最欣賞大哥許博英的才氣縱橫,從容不迫,最喜歡二個許博容和三個許博文的敢作敢為,嬉笑怒罵,最羨慕五哥許博裕的天真浪漫,無憂無慮。而最最喜歡黏著她的,卻是這個四哥許博雅,從前的他,向來是玩世不恭,遊戲人間,牽動了無數少女芳心,卻是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
“伊人……”許博雅突然端走了妹妹一直在吃的小紅果子,嘟著嘴看著她。
“怎麽了?”許伊人奇怪地看著他,問道。
許博雅皺著眉頭,說道:“伊人,難道大哥的琴聲不比這些小果子更有魅力嗎?”
許伊人似是而非地點點頭,說道:“大哥的琴聲的確很有魅力,你怎麽能夠不專心聽著,跑來搶我的果子呢?”
許博雅唇角跳了一跳。
許伊人趁著他這呆愣的時候,猛地一把搶走了他手中的果盤,伸出纖纖玉指,拈起一顆,又往嘴裏送去。
伸出纖纖玉指,原本專心撫琴的一身青衫的許博英歎了口氣,收了手,緩步走到大理石桌邊上坐下,無奈地說道:“你們兩個啊,說是捧場來聽我彈琴,自己卻在這裏鬧開了,還叫我怎麽彈啊?”
許伊人眨眨眼睛,很天真地說道:“我們鬧我麽的,你彈你的就是了!”
許博英失笑一聲,說道:“說得是這個理兒,不過,我們的伊人大小姐在這裏,我還怎麽能夠靜得下心來彈那些個高山流水呢?不過,聽博雅說,剛剛你們在街上回來的途中,居然遇到了敢對你不敬的登徒子,可是真的嗎?”
許伊人撇撇嘴,說道:“我聽他一直叫我‘瀅瀅’,且看他那模樣雖然狼狽了點,但是,卻也不像是成心耍流氓的。或許,應該是認錯人了吧!”
“你啊,就是太善良了!總認為所有人都是好人!”許博雅搖頭笑笑,將她愛吃的杏花糕放在她麵前。
許伊人眉頭一皺,站起了身來,說道:“娘這幾天食欲不振,剛剛好不容易去攬月齋弄了碗粥,不想竟弄丟了,我還是去看看娘吧,好歹也要勸她多吃幾口東西。”
避開了話題,顯然她是不想再繼續,許家兩兄弟相視一眼,沒有言語。他們的這個妹妹,雖然年紀小小,但是,平日裏說話卻像個老大人似的,而且,心思很沉,雖是對什麽都漠不關心的模樣,但是,他們卻都能夠感覺,她心裏一定有秘密。
“對了,”走到一半,許伊人轉過身來,說道,“叫廚房裏備著,一個時辰後的午飯時辰多送著精致的菜式到母親的院裏來。”
……
許夫人雖然已經是兒女滿堂,四十多的年紀了,但是,保養很得當,加著上了點淡妝,眉眼間風韻猶存,尚可看出年輕時候,必然是一大美人兒。也難怪能夠生出來這麽漂亮出色的兒子來。
“娘,我想吃酸棗糕。”許伊人坐在許夫人身邊,雙手抱著她的手臂,撒嬌道。
許夫人聞言,笑眯眯地說道:“好,好,娘這就讓人去做酸棗糕來。”說著,就吩咐一邊的丫頭。
“娘……”許伊人又不依了,“我要吃您親手做的。”
聞言,許夫人笑得更歡了,連說了幾聲“好”,便吩咐幾個丫頭陪著小姐說說話玩兒,自己領了幾個人,親自下廚房去了。閨女兒想要吃娘親親手做的酸棗糕,她自然是滿心歡心地去滿足她的要求了。她這個女兒可是特別地乖,像別人家的千金小姐,從來都是要了這個,要那個,沒個消停,他們家的寶貝千金,從來都沒有別的什麽要求,每次拉她去逛街,她都是這個也不看,那個也不要,就隻想替爹娘找找延年益壽的好補藥,替哥哥們找些心儀的小東西。
心裏頭兒一邊想著女兒,許夫人一邊洗了手,開始做酸棗糕,臉上還帶著笑。她和老爺的這個寶貝女兒,還真是沒少給他們帶來好運。她真就是他們許家的吉星,自從有了她,許家無災也無難。
許伊人趁著母親去做酸棗糕的功夫,就趴在桌上,看著她母親的大丫頭蘇玉在繡一個鴛鴦枕頭。
許伊人看著她繡得活靈活現的一對鴛鴦,眨巴著眼睛。
“小姐,您也喜歡鴛鴦嗎?這是給夫人繡的枕套,如果小姐您也喜歡的話,奴婢給您也繡一個”蘇玉對著許伊人笑著問道。這個小姐雖然很多時候看上去呆呆傻傻的模樣,但是,就憑著她這張天妒人怨的美麗的容顏,和這仙女一般的氣質,就能讓人喜歡到心坎兒裏去。更何況,她們家小姐雖然平日裏嬌嬌貴貴的模樣,但是,對待下人卻從來都是溫顏軟語,從不苛待的。
許伊人眨巴了一下眼睛,說道:“什麽是鴛鴦啊?看上去,好像就是兩隻鴨子。常常聽人念叨什麽‘隻羨鴛鴦不羨仙’的,鴛鴦有這麽好嗎?”
蘇玉輕笑了一聲,放下手中的針線,一臉憧憬地說道:“鴛鴦不是鴨子,是一種鳥兒,鴛鴦從來都是成雙成對的,致死都不分離,就是夫妻恩愛的最佳代表。鴛鴦是象征愛情的鳥,是象征夫妻的鳥,是代表貞烈愛情的鳥兒。”
許伊人挑了挑眉,說道:“有那麽多的講究嗎?不就是兩隻鳥兒?而且,既然是象征夫妻的鳥兒,我一個待字閨中的女兒家,怎麽能用呢?你還說要繡給我呢,真是太不像話了!”
許伊人雖是指責的話語,但是,蘇玉聽了,也隻是吐了吐舌頭,又拿起針線繼續做活兒。
看著,看著,許伊人突然感覺那兩隻鴛鴦鳥兒像是要飛兒了起來了,她更像是能夠真切地感受到這種感覺一般,她甚至感覺自己像是能夠明白在天空中飛翔的感覺一般,目光漸漸開始迷離。
“伊人……”許夫人的一聲輕喚,讓她回過了神來。
許伊人燦然一笑,看著母親,說道:“娘,我要的酸棗糕做好了嗎?”
“好了,好了!快點過來吃吧!”許夫人親自端著盤子,放在桌上,對著女兒招手。
許伊人連忙撲哧撲哧地起身,依偎在母親身側,抓起一塊糕點,送到母親嘴邊,說道:“娘,你替我嚐嚐味道,看酸不酸。”
許夫人滿臉寵溺地就著她的手咬了一口,慢慢地咀嚼。不過,那微微蹙起的眉頭,顯見她此時的食欲仍舊是不佳。
許伊人卻裝作渾然不見她深蹙的眉頭,眨巴著亮晶晶的美麗眼睛,看著母親,問道:“怎麽樣?娘,很酸嗎?”
許夫人搖搖頭,說道:“也不是很酸。”
許伊人嘟著嘴巴,又將手中她隻咬了一小角的酸棗糕送到她嘴邊,說道:“那你再嚐嚐,看看甜不甜?”
許夫人笑著瞥了她一眼,又小小地咬了一口,細細地咀嚼……
許伊人滿意地看著母親吃了一口又一口,自己也拈了一塊,輕咬一口,笑道:“娘做的酸棗糕就是好吃,哪裏是別的糕點房比得上的?娘,我餓了,你陪我一起吃飯,好不好啊?”
許夫人心頭嗤笑一聲,就知道她打的是這個主意兒。但是,在女兒的一片孝心之下,居然真的好像有了那麽一丁點的胃口了。遂點點頭,吩咐了丫頭去傳飯。
雖然正好是午飯的時間兒了,但是,這飯菜也未免上來得也太快了一點兒,而且,除了上菜的幾個丫頭之外,連著她的大兒子和四兒子也都來了。這兩個人平日裏可是難得陪著她一起吃個飯兒的喲。隻是可惜了,美中不足的卻是老二、老三、老五不知道野得哪裏去了,沒有在。
“既然來了,就一起吃吧!唔,連碗筷都準備了你們的份,看來,這是你們謀劃好了的吧!”許夫人拉著女兒就坐,斜斜地瞥著兩個兒子說道,“你們這幾個啊,變著法兒的想把你們妹妹給教壞了,居然敢攛掇著她來設計你們的娘親了,是吧?想想,伊人原來是多可愛的一個女孩兒,居然也受了你們的荼毒,開始會耍心機了!”一邊說著,一邊給寶貝女兒布菜。
“冤枉啊!娘!”許博雅一臉的悲戚模樣,一邊偷偷地把母親夾到妹妹碗裏的菜偷吃了一口,“娘,我可沒有攛掇妹妹啊!這個我可是不知道的,我隻是按著妹妹的吩咐叫廚房備下了飯菜,然後我拉著大哥順便來蹭個飯而已啊!如果說有預謀,那也是妹妹一個人預謀的啊!”
許夫人眉眼一瞪,嗔道:“你個沒用的哥哥,居然還敢推卸責任。還偷吃妹妹的菜。”說著,當頭敲了他一筷子。
許博雅鬱悶得直扒飯。
笑笑鬧鬧間,許夫人破天荒地居然吃了兩碗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