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0.風波不定心不安
……芳主？……殺？……若昔？……雲若昔？
許伊人怔怔地看著慕容鳳舞越來越痛苦的麵容，突然，手像是被燙著了一樣，猛地收回了手。
慕容鳳舞的身體狠狠地摔在了地上，卻感覺不到一絲的疼痛。完全被許伊人給震住了！
許伊人呆呆地站著，似乎靈魂離了體一般。
為什麽？
為什麽她會潛意識地就認為那個叫“若昔”的女人就是姓“雲”呢？
那個雲若昔究竟是誰呢？
她又是誰呢？
突然，腦中一片暈暈沉沉，又痛又暈，許伊人死死地捂著腦袋，猛然眼前一黑，暈倒在了地上。
兩個隨從驚恐地看著倒在地上的身影，卻不敢上前去探視。
許伊人倒下的一刹那，那來自四麵八方，無所不在的迫人的壓力，也隨之瞬間消失，慕容鳳舞緩緩撐起身體，對著兩個隨從警告道：“今天的事情，你們要是敢說出去一個字，我可以保證，不要我動手，你們的下場，絕對不是一個‘死’字，就能夠解決的。”
兩隨從連連磕頭應道：“絕對不會說，不會說……”
慕容鳳舞點點頭，說道：“夠了，將她們都送回去吧！”說著，自己便親自動手，將許伊人抱了起來，往山上走去。
兩個隨從相視一眼，一人扶著許夫人，一人抓著香憐和采瑛兩個丫頭，急匆匆地跟了上去。因為經過了剛剛的一場驚嚇，現在，兩人的腿都還是軟的。平常很輕鬆的一段山路，現在卻成了必須要咬牙跨過去的高山峻嶺。
……
廂房前翠竹環繞，當真是一處清淨的修生養性之處。
房門猛地被推開，一身白衣，發絲被風吹得淩亂的柳瀾清，氣喘籲籲地衝了進來。
坐在椅上，一直焦急不安的慕容鳳舞一見到他進來，立馬便迎了上去，說道：“你回來了……”話還沒說完，卻被柳瀾清狠狠地一瞪，卡住了。
“你對她做了什麽？”柳瀾清聲音冰寒。
在慕容鳳舞的眼裏，她所認識的柳瀾清，從來都是謙謙君子，溫潤如玉的形象，哪裏見過他這麽恐怖的樣子，一時驚愣當場。
柳瀾清不再理會她，繞過她，往床邊走去。
許伊人麵色蒼白，毫無血色，麵色痛苦地躺在床上。搭上她的脈搏，卻沒有發現任何異常。輕喚了幾聲，床上的人兒沒有絲毫反應。柳瀾清心下一怒，站起身來，怒瞪著慕容鳳舞問道：“你到底對她做了什麽？”
慕容鳳舞被他這一吼，積壓了許久的委屈終於爆發，怒極反笑，說道：“我對她做了什麽？我能夠對她做什麽嗎？不是我對她做了什麽，是她對我做了什麽啊！我差點死在她的手裏啊——”
什麽意思？柳瀾清這一驚，非同小可。
慕容鳳舞繼續控訴道：“這幾年來，我無怨無悔一直守護著你，我明明知道你是在找她，我明明知道你的心裏隻有她，我一心一意隻想守護你的幸福。哪怕你是叫我來保護她，我都不忍讓你失望擔心。你卻懷疑我會海她！柳瀾清，有你這麽傷人，有你這麽沒有良心的嗎？”
柳瀾清的心思完全被那一句“我差點死在她的手裏”給震住了，激動地問道：“你剛剛說什麽？你的意思是伊人……伊人她恢複功力了嗎？”
慕容鳳舞心頭一痛，這個男人，這個男人究竟有沒有心啊？惡毒地一笑，慕容鳳舞冷冷地說道：“她我怎麽知道，你把她叫起來自己去問啊！”說完，狠狠地剜了他一眼，掉頭就走。
柳瀾清也不去挽留，也不去追，隻提著步子，緩緩走到床邊，怔怔地看著床上麵白如雪的人兒，說不清心頭是什麽滋味。
衝出屋去的慕容鳳舞，猛然一回頭，果然沒有見到有人追出屋來，苦笑一聲，告誡自己，明明早就已經知道不管如何付出，都不會有回報，又何必再奢求呢？栽在這個男人手上的女人實在是太多了，多得讓她慕容鳳舞都覺得，自己愛上他是理所應當。回頭想一想，卻又不知道，自己究竟愛上了他什麽。或許，用“一見鍾情，再見傾心”這句話來形容，是再貼切不過了。他們神舞國的女子，從來都是可以為愛癡狂，為愛不顧一切，付出所有的人。這樣的男人，生來就是妖孽，是天下女子的劫難。或許，像雲若昔那樣的人，就是為了收服這些妖孽而生的吧！
轉身，抬步，慕容鳳舞再沒有一絲的猶豫，離開了落水庵，離開了這個男人的身邊。這一次，她是真的要放棄了。不是因為這個男人的這一聲吼罵，也不是因為他一時的懷疑，隻是因為，她在這個男人的身上，再看不到任何的希望。
俏麗的紅色身影，逐漸消失在夜幕之中，有一個女子，徹底被傷了心。
其實，對著慕容鳳舞說出這樣的話的時候，柳瀾清心裏也是不好受的。那一刻，對著妻子的擔心遠遠超過了一切，腦袋根本就沒有任何思考的空間。不過，也好，這一次如果能夠徹底斷了她的執念，也算是解決了一塊心病。傷心總比傷命要好！慕容鳳舞為了他，耽誤了一個女孩子最好的幾年的青春年華，是時候該做一個了斷了！
……
月落西沉，朝陽緩緩地爬上了天際。
柳瀾清一直握著妻子的手，坐在床沿，看著她的容顏，一動不動。
“叩，叩，叩。”
輕輕的敲門聲響起，柳瀾清連忙擦去不知何時滑落在臉頰上的淚痕，不著痕跡地清了清嗓子，說道：“進來吧！”
門被推開，是許夫人帶著香憐和采瑛走了進來。
“娘……”柳瀾清連忙起身。
許夫人點點頭，問道：“伊人她，怎麽樣了？請大夫了嗎？”
柳瀾清搖搖頭，說道：“暫時隻是昏過去了。我看過了，脈象沒有問題。”
“哦！”許夫人的神情哀默，也看不出是鬆了口氣，還是越加擔心，看著柳瀾清陰沉的臉色，囁嚅著問道，“那個，瀾清啊，昨天，伊人沒有出什麽事吧？”
“什麽？”柳瀾清問道，看著她們緊張兮兮的模樣，突然便明白了什麽，輕輕一笑，安慰地說道，“娘，放心吧！什麽事情都沒有。你們昏過去之後，恰好我的一個江湖上的朋友經過，將你們給救了！”
“哦，那就好，那就好！”許夫人的臉上終於有了一絲笑意，“瀾清啊，你也守了一夜了，還沒吃東西吧！要不你先去洗漱一番，吃些東西吧！這裏有我和香憐、采瑛就夠了！”
柳瀾清略一思索，尋思著的確還有事要辦，便點點頭，說道：“好！辛苦娘了！”
“瀾清……”許夫人突然叫住就要走出門的女婿。
“怎麽了？”柳瀾清回身。
深吸一口氣，許夫人似乎是終於下定了決心似的問道：“瀾清，今天一大早，我便聽到有人說，昨天山道上有十幾個人被殺了。我聽她們的描述，就是昨天圍堵我和伊人的那些人，這事，和你有關係嗎？”
柳瀾清微微垂眸，說道：“娘，我雖然會幾招武功，但是，也還沒有好到可以一舉殺掉十幾個高手的地步。那些人的死，和我無關。”
許夫人的臉色又好了幾分，繼續問道：“那你的那個朋友呢？”
柳瀾清勉強扯出一個笑容，說道：“娘，江湖武林殺人，並不受官府律令的限製。那個馬天元本來就是惡名昭彰，他的仇敵很多，想殺他的人比比皆是。我的那個朋友，向來喜歡行俠仗義，路見不平拔刀相助。和我也不算深交。就算昨天馬天元要強搶的是一個和我毫不相幹的女子，她也是會出手的。”他沒有說謊，慕容鳳舞如果是見到別的女子受難，也一定會出手相救。
許夫人終於長舒了一口氣，說道：“好，好，好了，你快些去吃東西吧！我已經叫人一會給你送進房裏。你洗漱過後，就可以吃了！”
柳瀾清說道：“多謝娘！”說完輕輕掩上門，轉身離去。
隻是，柳瀾清離開之後，並沒有往自己房裏走。而是走到一處空地上，稍稍打量了周遭的地勢情況，便曲著右手食指，咬在嘴裏，吹了一聲哨。
很快，便有兩條迅疾的黑色人影出現在麵前，跪在地上。
“公子……”
兩個跪在地上的人，便是昨天保護許伊人和許夫人的兩個隨從。這兩個人，其實卻是當年柳瀾清留在周國的死士。那些騙許伊人說的是花高價請來的江湖高手，其實也不過是他的死士被他派到江湖上去闖蕩、打探消息而已。隻不過，三年前，這些人沒有來得及用到，所以，便將他們召過來當成護衛用。
“昨天的事情……”柳瀾清聲音飄渺，喜怒不辨。
“公子，是屬下沒用，居然讓夫人受驚！”
柳瀾清歎息一聲，說道：“你們是跟著我生裏來，死裏去的人。你們也是和我一樣，可以為了家人，為了所愛的人犧牲一切的人！這些年來，我從不像別人一般，將你們的家人掌控在手心用來要挾你們，而是給了他們最好的生活，讓他們不受任何江湖紛爭的驚擾，不讓任何人查到你們與他們的關係。甚至安排下，你們什麽時候想見他們，就可以見到，我從來都不幹涉。你們說，我對你們是不是仁至義盡？”
“公子待我們的好，我們絕沒有二話可說，公子叫我們死，我們絕不皺一下眉頭！”
柳瀾清擺擺手，說道：“我沒有要叫你們死。我說這些，隻是希望你們能夠將伊人當成我的家人，愛人，能夠理解我愛她，護她的心情，你們應該就能夠明白，對於昨天的事情，你們應該怎麽辦！”
“屬下昨天陪同許夫人和伊人小姐下山采辦，結果遇到了江湖流氓調息伊人小姐，我們不敵，被重傷，許夫人和伊人小姐還有兩個丫鬟被嚇昏了過去，幸好被路過的一個武林高手相救，她本來就與馬天元有舊仇，所以殺了馬天元，順便救了我們。”
柳瀾清滿意地點點頭，說道：“不錯，你們就將這個真相給宣揚出去吧！”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