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榮寵不衰湘雲宮
雖然一再地封鎖消息，但是，雲家紅梅芳主出事的訊息，還是不翼而飛，該知道的人，不該知道的人，卻也是都已經知道了。
楚國皇宮的禦書房內。
薛胤靠在椅背上，單手支著額頭，神色莫辨，看不出喜怒。
等在下麵的幾個被他安插在江湖中的密探，深深地低垂著頭，大氣不敢喘一口。
“你們的意思是，雲家的紅梅芳主很可能根本就不在雲家，而且，根本就不願回去。現在的雲家，是群龍無首，一盤散沙。是不是這個意思？”薛胤問道，眼中閃爍著火熱的光芒。
“是！很可能，紅梅芳主是和燕國的淩軒糾纏在一起，曾在周國逗留了很長一段時間。不過，好像周皇卻是被他們二人嚇得不輕，竟然躲在了皇宮之中，調兵遣將，看情況，很有堅守周國那一片國土、如臨大敵的意思。”
薛胤點點頭，說道：“好，繼續探！”
“是！”
幾人叩了頭，紛紛退去。
不多久，敬事房的主管大太監便端著牌子來了。
“皇上，今晚上，是要召哪位娘娘侍寢呢？”敬事房大太監薛胤掃視了一圈，沒有看到想要看到的那個名字，擺擺手，說道：“罷了，朕今晚還是呆在禦膳房吧！”
敬事房大太監為難地說道：“皇上，您已經有大半月沒有去過後宮了，太後娘娘已經罵過奴才好幾回了。”
薛胤一愣，他已經有這麽久沒召人侍寢了啊！可是，怎麽就沒有一點興致呢？
“最近天開始熱起來了，也換季了，湘貴妃那邊需要用著的東西，都給送去了嗎？”薛胤問道。
大太監連忙說道：“剛立夏的時候，除了太後娘娘和皇後娘娘，奴才第一個就給湘貴妃送過去了。連楊貴妃娘娘都靠後著站的！”他對這位湘貴妃娘娘能不上心嗎？皇上時不時地問上幾句，連問候太後娘娘的起居都沒有這一半的用心。而且，太後娘娘也時不時地關心一下。他不得不歎息，他在皇宮裏幾十年了，伺候了三代皇帝，還從沒有見過哪個娘娘這麽受寵的，不但皇上寵，連太後都寵著。更奇怪的是，這個娘娘都不用侍寢就能獲寵。三年前，湘貴妃娘娘是一病不起，一直臥病在床，再沒有侍寢過了。皇上居然還是對她念念不忘，隔三差五地就要去看看。
“擺駕湘雲宮！”薛胤大手一揮，更是讓太監們心頭認定，就算得罪了皇後娘娘，也都不能有絲毫怠慢了這位湘貴妃娘娘。照著這樣的架勢，指不定哪天後宮就會易主了。
……
湘雲宮。
王嫣然坐在床上，手上握著一卷書，麵色蒼白中透著幾分不正常的潮紅，的確是久病不愈的樣子。
“娘娘……”玉娟還是三年如一日地每日必到，“這粥也是禦膳房費了不少心思熬出來的，您好歹也吃上幾口吧！”雙手捧著盛著粥的碧玉碗，滿臉關切。
王嫣然側頭看了她一眼。心頭一軟，放下書，接過她手中的碗，舀了一勺，皺著眉，勉強往嘴裏送去。最近，是越來越沒有食欲了。其實，這個丫頭，的確是心急很沉，也確實是想接著她上位，但是，心眼卻也還不壞。雖然，在宮裏的這幾年，她也漸漸學會了宮裏的勾心鬥角，殺人不見血，但是，對她王嫣然，卻還是真心相待的。這幾年，他也已經生下了一個皇子，一個公主，也已經晉封為貴嬪了。她出身寒微，能夠升為貴嬪，已經到了極限了。加之，並不是很受皇帝的寵愛，生了一兒一女之後，更是一兩個月都難得受到寵幸。這一生，她恐怕就要靠著這兩個孩子過了。
到了這樣的份上，其實，她已經完全沒有了繼續討好王嫣然的意義。王嫣然也曾暗示過，她大可以不再這樣。但是，玉娟卻笑道：“我伺候娘娘慣了，交給別人做也不放心。離開了娘娘，我反而到心慌的很。”
吃了三兩口，王嫣然再吃不下，將碗遞出去，又要蒙頭睡去。
“娘娘，您別急著睡啊！今晚月色不錯，要不，出去看看月亮吧！”玉娟心頭一急，太醫可是囑咐了又囑咐，一定不能再繼續讓娘娘一天睡到晚了，這樣病是好不起來的，一定要多走動，多給身體按摩，最好是能夠做些運動、多吃些東西才好。
王嫣然搖了搖頭，就將自己藏進了被子裏。
玉娟就想去掀她的被子，但是，伸出手，卻還是停住了，一來，是不敢以下犯上，二來，她也是知道王嫣然身懷武功，就算是在病中，自己也是搶不過她。
輕輕歎息一聲，正準備起身離開的時候，突然嗅到一股龍涎香，一轉身，便見皇帝已經不知何時站在了身後，連忙起身行了個屈膝禮，也不喚出聲。這已經成了習慣了。皇帝時常會來，有時王嫣然身子不太好了，他要麽就是一天都守在這裏，若是實在是有事，也是一天瞅著空也要來幾趟。
薛胤擺了擺手，便坐在了床沿，輕輕抓著被角，扯了下來，將王嫣然的頭給露了出來。
“怎麽又不吃東西呢？這樣身體怎麽好的起來呢？”薛胤的聲音中，既是心疼，又是責備。
王嫣然卻是繼續埋著頭，理也不理他。如今，她連求生的心都沒有了，哪裏還會管你皇帝生不生氣呢？
薛胤歎息一聲，說道：“今天，朕有了關於雲家的消息。”
聽到“雲家”，王嫣然身體一僵。
薛胤麵上閃過一絲痛色，說道：“雲家如今群龍無首，四分五裂，像是正在鬧內亂，朕想趁著這個機會，吞並周遭的幾個小國，和蜀國的西關一帶的幾個小鎮。”
王嫣然終於深深地歎息一聲，坐起了身來，靜靜地看著他半響，才幽幽地問道：“如今好不容易國泰民安，皇上為什麽就是還不滿足呢？算是，齊國才是最強大的國家，這幾年來，卻一點動靜都沒有，皇上你難道不覺得奇怪嗎？螳螂捕蟬黃雀在後，皇上還請三思而後行！”
本來打算離開的玉娟突然還是停下了腳步，倒不是因為他們談論的話題讓她感興趣，隻是，王嫣然終於肯說話，肯起來了，或許，一會心情會好一點，願意吃點東西。
薛胤卻不以為然，狂傲地說道：“什麽國泰民安，那不過是表麵上的情況。如今風雲洶湧，恐怕離亂世也不遠了。朕打算吞並的這些地方，都是些易守難攻的險要關口，日後若真打起仗來，必定能起大作用。”
王嫣然冷哼一聲，說道：“你以為雲家和齊國會放任你去吞並嗎？現在，天下七分，正處於一種微妙的平衡之中，你為什麽非得要開這個先例，去打破這種平衡呢？現在的雲家的確是比不得當年，但是，瘦死的駱駝比馬大，雲家的威嚴不是能夠隨便挑釁的！”
“你是在替那個姓雲的小子擔心嗎？”薛胤麵色不愉。
“我是就事論事！”王嫣然很頭疼，“你別忘了，我跟你說過的，紅梅芳主雲若昔是我的師姐，我也算是半個雲家人。雲家的實力，我是再清楚不過了。就算現在有幾個族中的敗類想要鬧事，也成不了氣候的。你可別到時偷雞不成蝕把米。”
“那你這是關心我嗎？”薛胤麵上有了一絲笑意。
王嫣然冷冷地說道：“我是不忍心我國中人民受苦受難。對了，皇上，這幾年，我們楚國真的沒有出現什麽不常見的毒物嗎？”
薛胤搖搖頭，說道：“沒有。是你多想了！好了，起來吃點東西吧！看看你，現在都瘦成什麽樣子了！”
王嫣然卻不動，隻是說道：“今天太後來了，她說，你現在都幾乎不怎進後宮來了。宮中已經有一年沒有出過皇子公主了。太後憂心皇嗣，你還是去多陪陪後宮美眷吧！要不，今天就讓玉娟陪你回去吧！”
薛胤麵色一冷，狠狠地瞪了一眼麵含期待的玉娟，寒聲說道：“不用了，今天，朕去慶美人的朝曦殿！”話畢，拂袖而去。
王嫣然對著神色黯然的玉娟招招手。
玉娟連忙在床沿上坐了。
“那個慶美人是新入宮來的？”王嫣然問道。
玉娟點點頭，說道：“是的，好像是楊貴妃的一個堂妹。”
王嫣然勉強扯出一抹笑，說道：“沒有什麽好在意的！既然你決定了成為他的妃子，你便要明白，皇帝是大家的皇帝，不是你一人的。如今，皇上他既然想要出兵，就一定要用到楊大將軍，所以，多寵幸了楊家的女子，也很正常！”
楊家搖搖頭，說道：“娘娘，我不是在意這個。如今，雖然我的品階不高，但是，我的皇兒宸兒雖然由我帶著，卻已經過到娘娘的名下，他算是貴妃所出，日後封地稱王不在話下。我也沒有什麽好憂心的了！我從小就受慣了苦，最怕的就是以前那種要什麽沒什麽，飽了這頓沒下頓的日子，我如今歲算不上受寵，卻也是榮華富貴，享用不盡。我沒有世家身世，沒有驚世容貌，至少，我還知道知足。所以，娘娘，你就不要為我操心了。如今，我侍寢的日子是一日比一日少，我現在除了養兒育女，唯一的寄托，就是侍奉娘娘。我知道，娘娘的心不在皇上身上，但是，娘娘，如果您真的還想見到那個人的話，你還是保重好身體吧！不然，若他真來皇宮中找你，你別憔悴得連他都認不出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