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4.左右權衡探毒窟
周圍都是還不肯離去的孩子，有的下手快的，吃的撐了，有的下手慢的或者是還要拿去給家人吃的，沒有吃飽，都是一無例外地睜大著眼睛看著柳瀾清，眼裏赤|裸裸地寫滿了欲望。——這可以說成是想要堅強地活下去的對於生活的強烈渴望，也可以說成是人的無窮無盡的貪婪的本性。
柳瀾清又是一聲歎息。除了用在他的摯愛的妻子身上的，他今天的歎息，可以抵得上他過去二十幾年裏加起來的歎息。
從荷包裏拿出一錠金子，柳瀾清走到包子攤上，放在攤上，對著攤主說道：“這個，算是我預付給你的包子錢，你每天提供給他們包子。直到這錠金子所能買的包子都被他們吃完了為止。這裏所有的人都是見證人。我希望你能夠保留這最後一點商人的誠信。”
那攤主本來也不是惡人，將金子收進懷中，說道：“反正是做生意，做誰的生意不是生意了。你放心吧，我不但會每天給他們提供包子，還能夠有辦法把他們訓得服帖一點。至少，我希望，他們之中能夠多出幾個正常人。”
柳瀾清點點頭，說道：“好。我信你！”說完，又走回到那兄弟兩人的身邊，看著那個髒兮兮的孩子，擰緊了眉頭，將身上的外袍脫了下來，裹了那個孩子，便抱了起來，又對著小孩子說道：“叔叔這就帶著你哥哥去看病，你要跟上啊！”
“嗯，嗯，好，聰兒一定乖乖地跟在叔叔和哥哥的後麵！”小孩子聰兒努力地點著頭，很乖巧地說道。
柳瀾清走到嬌妻身邊，說道：“伊人，我們先帶他去找大夫吧！”
許伊人當然也是點頭同意。
進了藥鋪，先是給那孩子清洗了一番，上了藥，換了衣裳，然後想起小的，又給他清洗了換了衣服，柳瀾清又用往孩子的身體裏注入了真氣之後，見他立馬就活蹦亂跳了起來，這才帶著兩人走出了許遠，然後又找了一家小酒樓給兩個孩子叫了些吃的。
柳瀾清和許伊人本來也就沒有吃飽，也跟著隨便吃了幾口。
吃飯的過程中，兩人倒是知道了，這個哥哥名叫穆文斌，弟弟叫穆文聰，是一個村裏的書塾老師的孩子，本來，一家人的生活雖然清貧，但是嚴父慈母，兄友弟恭，家庭和美，生活得很幸福。可是，突然就在三個月前的一天，他們不知道怎麽了，兩個孩子從河裏摸了條魚回來之後，一回到家，突然發現家居然沒有，房屋坍塌了，父母親也不見了蹤影。村民們幫著整理他們的房屋的時候，發現裏麵居然還有剩餘的屍骸，隻說是他們的父母是被野獸給吃了，將他們屋內僅有的一點錢財給弄了出來，給他們的父母的殘骸立了墳墓之後，便隻剩了一點點錢叫他們去投奔遠方的親戚。
結果，他們找到他們的舅舅家的時候，卻發覺，他們早已經搬了家，不知所蹤。兩人身上少得可憐的錢也早已經花光，一直靠乞討為生。可是，最近，好像乞丐越來越多了，他們更加討不到飯吃。剛剛弟弟實在是餓得慌了，才不得已去搶的。
說者傷心，聞者落淚。
許伊人和柳瀾清雖然沒有流淚，但是，卻也是心酸不已。
“好了，別難過了，你們兄弟倆就先跟在我們身邊吧！”柳瀾清拍拍弟弟的頭，說道，“你們兩個重情重義，我也著實喜歡，我會替你們好好安排的！”興許是習慣了，柳瀾清以前流浪江湖的時候，就喜歡籠絡人才，如今，還是改不了這“惜才”的習慣。說完之後，猛然想起，如今不再是自己隻身一人的時候，抬起頭來，尷尬地看向嬌妻。卻見嬌妻臉上微微含笑，沒有什麽不滿的意思，這才放了心。
看著兩個孩子狼吞虎咽，柳瀾清卻想起他們所說的，父母像是被野獸給吃了的事情，有意無意地問道：“小斌，叔叔問你一件事情。”
“叔叔你問。”穆文斌把頭從碗裏抬起來，滿嘴的食物，口齒不清地說道。
柳瀾清笑道：“不要緊張，叔叔又不是很凶的人。叔叔是想問，你們村裏，經常有人被野獸吃掉嗎？不然，為什麽你們這麽確定你們的父母是被雨水吃掉的呢？”
穆文斌連忙吞下口中的食物，說道：“村裏已經發生了幾次這樣的事情了。雖然沒有真的看到野獸出沒，但是，每次被它們襲擊的房子裏，都有些斷肢殘骸，或者是內髒的，所以，村裏的人就斷定是野獸所為。”
柳瀾清心頭一震，又問道：“這些情況是發生在離村莊較遠的單戶人家呢？還是靠山區的比較多呢？還是集中在什麽樣的地方？”
穆文斌答道：“是離村落比較遠的單戶人家。後來，也有過靠山區很近的村莊裏的人家。叔叔，你問這個是怎麽了？”他畢竟也有十三歲了，懂得事情的利害問題。
柳瀾清搖搖頭，說道：“沒什麽。要不，小斌啊吃晚飯，你帶叔叔和阿姨回你的村莊一趟。叔叔想去看看究竟是什麽樣的野獸。叔叔也會點武功，說不定還能幫你們收服了它呢！”完全地哄小孩子的語氣。反正他們現在也沒有目的地，不知道去哪裏，既然，他們所說的這個村莊，很可能也是被毒獸襲擊的受害的地區，他便去看看吧！畢竟，這是當年瀅瀅非常關心的一件事情。
“好！”穆文斌連忙答應。
“嗯，乖！快點吃吧！”柳瀾清說道，又抬頭看向嬌妻，“伊人，帶著兩個孩子也不方便，我們要不還是雇一輛馬車吧！”
許伊人無所謂地說道：“隨你決定吧！”
“好！”柳瀾清當即就開始去安排了。
這一次，柳瀾清沒有再繼續弄一輛大馬車，裏麵擺一張錦榻，而是雇了一輛普通的馬車。馬車內的空間本來就不大，現在又擠了四個人，更是曲著身子，極是不舒服。
柳瀾清一直環抱著嬌妻，讓她倚在自己懷中，生怕她被磕著撞著了。
路途並不是很短，一直到晚上，還隻趕了一小部分的路，所以，柳瀾清決定先找個客棧投宿，第二日繼續趕路。
一直到第三天中午，一行四人才趕到了穆家兄弟的家——黑石村。
眼前一片荒蕪，看不見一個人影，本來應該是稻田青青鬱鬱的時候，卻也是一片枯黃。
“小斌，聰兒，你們確定這就是你們的家嗎？”柳瀾清訥訥地問道。
“是這裏的啊，沒錯啊！順著這條路一直往前走，就是我們的家了。可是，這裏以前不是這樣的啊！這是怎麽了？”穆文斌聲音中帶著顫音，跟著眼淚就“啪啪”地掉了下來。
“哥哥，不哭，哥哥，不哭……”穆文聰見哥哥哭了，他也跟著哭了起來。一邊還想要往哥哥身上爬，去給他擦眼淚。
穆文斌連忙蹲下身，一邊擦去弟弟臉上的淚，一邊又將他抱了起來，繼續哭。
柳瀾清歎息一聲，緊緊地抓住妻子的手，突然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應該繼續往前走。他隱約感覺，隻要許伊人她的身體察覺到有危險的逼近，就會不自主地設起防禦，也就是前麵兩次出現過的情況——走火入魔。情況是一處比一次嚴重，他不敢再冒險，隻怕她完全入了魔，再也沒有反旋的機會。
但是，如果真的是毒獸害人，而且，看眼前這荒蕪的景象，的確像是被毒氣給浸染了的樣子，十有八九就是那些毒物。
真是不管是什麽樣的決定，都是左右為難。
“怎麽了？”許伊人柔軟的聲音響起在耳旁。
柳瀾清淡淡地笑笑，說道：“沒什麽！伊人，要不，我先送你回鎮子裏去吧！這裏可能有些凶猛的野獸，我擔心會傷著你！”
許伊人笑道：“不是有你保護我嗎？”
柳瀾清無言以對。
“好了走吧！沒看到兩個孩子哭成這麽可憐嗎？”許伊人拉著他的手，扯著他往前走。
算了，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
“好吧！走吧！”柳瀾清還不忘回頭招呼著連個小鬼，“快點跟上！不然，走在後麵被野獸給吃了，我可就救不了你們了！”
聞言，穆文斌嚇得臉色一白，連忙緊緊地跟著柳瀾清身邊，不敢落下半步。
這裏離清水鎮很遠。看看四遭的情況，也清水鎮也有不同，想來，這很可能是另一個據點。據當時雲逸軒查出來的消息，好像是說這些毒物都是被人所控製的。而且，那一次他和雲若昔闖入落雁林也證明了這一點。
看來，這樣的禦獸禦毒之人，還有不少呢！
走進村裏的時候，到處都充盈著一股惡心的腥臭的氣味。柳瀾清猛然轉頭，從胸前摸出一個白玉瓶子，倒出兩顆藥丸，交給穆文斌，囑咐他們兄弟倆吃下去。他心知，許伊人就算是功力盡失，但是，十幾年的靈藥的浸潤，她早已經是百毒不侵的身體，當年連白玉環蛇的毒都奈何她不得，更何況這些毒蛇猛獸。而他身上也有避毒珠，附近三尺之內，不管什麽毒，都無法近身。隻要他們不離開他身邊，也就沒有多少好擔心的，隻是繼續小心地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