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2.伊人憂懷心煩亂
柳瀾清和雲雅醇聯袂回來的時候,看到的便是眼睛紅紅,卻笑得臉上開花的苗妙繞著眯著眼睛,半躺在榻上裝死的許伊人,嘰嘰喳喳地囉嗦個不停。許伊人隻管緊閉著眼睛,聽而不聞,但是,那深蹙的眉頭,卻已經淋漓盡致地表達了她的不悅。
見此情況,柳瀾清當即便惱了,厲聲嗬斥一聲,衝過去,猛地拉著苗妙一甩,就將她甩到了門口,還是雲雅醇扶了她一把,才讓她勉強穩住了身體,沒有摔倒。自己則俯下身,心疼地撫著愛人的眉心,歉然道:“伊人,我回來了!”
被甩開的苗妙呆了半響,然後才憤怒地要衝過去找柳瀾清算賬,卻被雲雅醇給拖了出去,還掩上了門,將她拉到了隔壁的另一間房裏。
“你也真是夠了,你愛鬧愛玩沒人管你,你幹嘛沒事跑去欺負柳夫人呢?”雲雅醇怒瞪著她,指責道。
苗妙嘟著嘴,滿臉委屈地受到:“什麽叫我去欺負她啊?伊人可是我的朋友呢!我怎麽舍得欺負她呢?我隻是和她說說話而已,交流交流感情而已!”
雲雅醇嗤笑道:“看到剛剛的那種情況,會有人相信你說的話才怪!好了,你乖乖地呆在這裏,我和柳兄忙活了大半天,也餓了,我這就去下麵吩咐弄些吃的。一會下來吃飯!”說完,也不待他回答,就推門走了出去。
打開門看到的第一眼,就是守在門口,滿眼戒備的小黑。雲雅醇搖搖頭,饒過他,往樓下走去。
另一邊,聽到熟悉的聲音,感受到熟悉的氣息,許伊人終於緩緩睜開眼睛,臉上露出一抹笑,抬起手,輕撫著他的臉頰,聲音中帶著幾分沙啞的說道:“你回來了!沒有受傷吧?”
柳瀾清伸手覆上了她輕撫在自己臉頰上的玉手柔荑,輕輕地點頭,溫柔地笑道:“是的,我回來了!沒有受傷!不過,遺憾的是,孩子們還是沒有被找回來!”
許伊人的眉頭有蹙了起來,問道:“什麽線索都沒有嗎?是什麽人,為什麽偏偏要抓兩個孩子呢?”
柳瀾清笑笑,安撫地是的:“放心吧!晚上我和雲雅醇會繼續出去找的!餓了吧?我們先去吃飯吧!”
許伊人點點頭,由著他將自己扶了起來,卻突然,頓住腳步,是的:“對了,剛剛你誤會苗妙了。是我心情不好,她想說話逗我開心的!”
“哦,是這樣啊!”柳瀾清挑了挑眉。剛剛他還對那個苗妙動手來著。這下,可有點不妙了啊!
柳瀾清動手甩人的時候,許伊人是閉著眼睛的,腦子也是迷迷糊糊,當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隻是隱約聽到了柳瀾清和苗妙的聲音,這才想著要解釋一番的。
很快,雲雅醇便上來叫他們下去吃飯。
如今,許伊人雖然勉強能夠和別人同桌吃飯,但是,也定然吃的很少。一般,過了不久之後,柳瀾清還是要再繼續給她弄點爽口的東西來吃的。
兩人攜手下樓,走到已經擺上了飯菜的桌邊坐下的時候,卻見苗妙冷哼了一聲,撇過了頭去,不看他們。連許伊人連許伊人破天荒地先對著她一笑,以示友好的時候,她都沒有理會。
柳瀾清對於她對他的寶貝嬌妻的態度自然是極為不悅的。但是,事情是因他而起的,而他柳瀾清也向來都是敢作敢當,拿得起,放得下的人,一坐下,就是對著苗妙一拱手,說道:“剛剛是在下誤會苗姑娘了。在下給苗姑娘你道歉!”
苗妙愣了一愣,這時候,大家的眼睛都看在她身上,她也不好再繼續拿喬了,嘟了嘟嘴,說道:“好了,本姑娘接受你的道歉。真實的,你以為別人都是壞人,都想欺負你的心肝寶貝啊?人家好心替你哄你的心肝寶貝,你到跟我犯急了。好心當作驢肝肺!”
苗妙在一旁說著什麽,柳瀾清都是充耳不聞,這方麵,他比之他的寶貝嬌妻的功夫是一點都不差的。苗妙在邊上數落,他就專心地給許伊人夾著菜。
見幾個人都吃上了,苗妙這才不甘示弱地停下了絮絮叨叨的話,拿起筷子,就在一大桌子的美味裏奮戰起來。天大地大,吃飯最大。
服侍好許伊人吃完了之後,柳瀾清才開始自己吃起來。其實,他吃東西也是挑剔的很,並不習慣和陌生人同桌,雖然,雲雅醇他是不介意啦,但是,這個苗妙和小黑,對於他來說,也是陌生人。那幾年,行走江湖時,的確是什麽苦都吃過了,禮賢下士的時候,也常常與人同桌而食,但是,別人吃過了的,尤其是苗妙和小黑那風卷殘雲過後的剩菜殘羹,他還真有點下不了口,隻得吩咐小二又給上了一碗清湯,和一盤炒飯,將就著快些吃了,然後便馬上又出了客棧,去查找兩個孩子的行蹤。
這一次,許伊人可不敢再和苗妙呆在一個房裏了,好在,也是晚上了,大家各自回房洗洗,然後便能睡下了。
許伊人回房之後,自然先是好好地泡了個澡,因為是在客棧裏麵,不是在家中,所以,沒有準備睡袍,還是拿出了包袱中的幹淨衣物,一件件的給穿了上去。至於換下來的衣服,柳瀾清回來之後,自然會幫她洗好了,然後再用內力給烘幹的。
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的睡不著覺。
一來是擔心柳瀾清,擔心兩個孩子,還有就是,現在柳瀾清不在身邊,怎麽都無法安心入眠。其實,剛開始的時候,還是挺排斥他的碰觸的,後來,也就習慣了,習慣了之後,就是離不開了。
許伊人其實挺簡單的,她的腦袋,很少會去思考。當然,她並不像是苗妙那樣的頭腦簡單,不懂得怎麽去思考,她隻是簡單地不想去思考。可是,有些事情,她就是不去思考,但是,這其中的脈路卻是清清楚楚地現在在她的腦中的。
就像,雖然,她說不清,她是從什麽時候開始接受柳瀾清,又為什麽在最開始見他的時候會有著那樣的排斥的情緒,再到後麵為什麽她又再離不開他,甚至願意跟著他從此天涯海角,不問以後。但是,從一開始,到現在,她和柳瀾清之間的滴滴點點,卻都是印在腦子裏的,柳瀾清是如何一點一滴地滲透進了她的生活裏的,她也是有感覺的。
柳瀾清是什麽身份不重要,柳瀾清的過去是什麽樣的不重要,他們之前是不是認識不重要,她許伊人不知道的那十六年裏頭究竟發生過什麽不重要,重要的就是,現在的柳瀾清是愛著她的,是傾盡了他的一切來愛著她的。
而她,許伊人,也愛上了他!
腦中正在千頭萬緒地回想著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的時候,突然響起了敲門聲。
“叩,叩,叩……”
一聲,又一聲。
許伊人本來是不想搭理的。
“叩,叩,叩……”
但是,敲門聲還在繼續。緊跟著,還有細微的,但是,卻是能夠聽得清楚的聲音傳了進來——“伊人,伊人,睡了嗎?伊人,伊人……”
是苗妙?
許伊人無奈地翻身坐起。雖然披散著頭發,但是,至少,衣裳還是整齊的,還好,這真是明智之舉。下了床,打開了門,將懷裏抱著隻枕頭的苗妙讓了進來,許伊人又關上了門,愣愣地看著她,問道:“你這是做什麽啊?”
苗妙可憐巴巴地皺著臉,說道:“伊人,我睡不著,我一個人害怕。反正今天柳瀾清也不在,你也是一個人睡,我跟你一起睡,我們兩個人做個伴兒,好不好啊?”
許伊人不說話。
苗妙的臉上的表情更加可憐,眨巴著水靈靈的大眼睛,楚楚可憐地看著她,祈求道:“伊人,伊人,你是我的第一個朋友,也是我唯一的朋友。你怎麽能夠忍心拒絕我呢?你看這客棧,陰森森,又恐怖又黑暗的,你就不怕嗎?我們兩個一起睡吧!”
許伊人還是不為所動,但是,蹙起了眉頭,說道:“瀾清他答應我晚上就會回來的。”
“哦,這樣啊!那好吧!我這個孤零零的,沒爹疼,沒娘愛的野丫頭,就自己回去一個人瑟縮在床上發抖吧!”苗妙的臉色一變,像是馬上就要哭出來了,卻還是一副強忍著辛酸的模樣,“你們好好睡吧!我就回去抱著枕頭,抱著被子,瑟縮地坐在牆角,看著月亮兒從東爬到西,在看著太陽爬起來吧!反正,我是沒有娘,沒有爹的苦命的孩子。我已經習慣了,我就回去繼續苦命吧!”
許伊人雖然淡漠,許伊人雖然反應慢,許伊人雖然對很多事情都沒有反應,但是,苗妙這一長竄字字血淚,聲聲控訴的話語,還是震了一震的。雖然她知道苗妙說的這些話,三分真,七分假,但是,不知為何,她竟然突然就有一種感同身受的錯覺。就好像,她也曾經經曆了無數個這樣的夜晚一般。那種偷心骨的涼意,她也像是能夠切身感覺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