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7.鳳影重現戾氣深
已經是入冬時分了，今年的天，冷得特別早。
尤其是齊國，這樣一個最冷最陰寒的國度，才不過十月，就已經是下起了鵝毛大雪，漫天漫地的，都是白雪所覆蓋，晶瑩剔透，銀裝素裹，頗有一番茫然的大氣之雄厚的美麗。
官道旁的山頂上，山雖然不高，但是卻也有十幾丈的高度，人若從上麵摔下來，就算是能夠借著滿山積雪減少衝下來時受到的撞擊和力量，就算能夠僥幸保下一條命，恐怕也會缺胳膊斷腿的，甚至弄個半身不遂。
這一條大道，雖然是官道，以前，在齊國，那也是很繁忙的一條官道，可是，如今，卻淒涼如斯。
山頂上的一塊巨石上，突兀地站著一道身影，雖然山風獵獵，但是，她卻站在寒風中，連衣角都沒有被吹動一下。
雲若昔目光幽幽地看著覆蓋了一切的白雪，這眼前的一切，是多麽美好啊！齊國雖然地大，但是，卻不少貧瘠之地，很多地方，都是沙漠和荒山，齊國的國民雖然凶悍又強悍，非常地善戰，但是，卻因其環境惡劣，人口並不多，所以，不管怎麽說，齊國都是算不得是美麗的地方，尤其是在齊國幫著夷人造下了無數殺孽之後，更是變成了最為醜陋的地方。
可是，現在，一切的一切，全都被最純淨最美好的白雪給遮住了一切醜陋。
“芳主！”身後的聲音也是幽幽淡淡。蝶衣緩步走過來，走在主子的身後，看著雲若昔那消瘦而孤寂的背影，這一刻，她突然就明白了，為什麽她的主子，從來都是孤獨的，哪怕陪在她身邊的人再多，她還是孤獨的。她也終於明白了，當年，蘭衣的話，芳主真的隻有在柳瀾清的身邊，才是真的會笑的，會快樂，也是有人氣的！
雲若昔沒有回頭，甚至，連眼睛都沒有眨一下，隻是幽幽地問道：“蝶衣，你可怪我嗎？”
蝶衣沒有答話。
雲若昔沒有在意，又說道：“蝶衣，你說，這美麗的白色積雪的下麵，到底隱藏著多少危機，多少醜惡呢？”
蝶衣順著她的目光看去，搖搖頭說道：“不管它有多少，全都殺了，不就沒有關係了嗎？”
雲若昔輕輕一勾唇，笑了出來，可是，這笑容，卻讓人打從骨子裏地感覺到冷。朱唇輕啟，雲若昔讚歎地笑道：“不錯，全都殺了，就不用管它到底有多少了！”
殺氣，滿滿的殺氣！
雲若昔身上的氣質變了，連蝶衣的身上，都隱隱地帶著戾氣，但是，仔細地去分辨的話，又感覺什麽都察覺不出來。
純白的盡頭處，又急速掠過來幾道白色的身影，卻是雲清芷帶著十幾個人，每人的手上提著兩大桶油，雲清芷手一抬，就在官道附近的小山丘上，以及各個地方，都潑上了油。
直到鼻尖嗅到的都是火油的氣味的時候，方圓數裏之內，都已經被火油給覆蓋住，雲清芷對著高高站在山頂上的雲若昔一招手，然後，就帶著人又從哪兒來，從哪兒退了回去。
雲若昔對著蝶衣擺擺手，蝶衣便明了地也跟著退了。
雲若昔突然一展衣袖，飄下了山頭，然後，對著被潑上了火油的地方，連拍了數掌，然後，這一片地方就熊熊地燃燒起了大火。雲若昔又借著每一掌拍下去的反彈之力，又飄起來，然後，對著另一處，又是拍出一掌，如此，不到一刻鍾的功夫，所有被潑過了火油的地方，全都燃燒了起來。
一股難聞的焦臭味，伴隨著各種各樣的身體的爆破聲和慘叫聲，成就了又一處的修羅地獄。
雲若昔飄然地落在了火圈之外，然後，頭也不回地，貼著地麵就急速離去，甚至，都沒有回頭看一眼。剛剛的火中，帶著可以克製這些外來的毒物的藥，它們根本就沒有活下去的可能。而且，就算被人發現，這裏到處都是火油，火勢蔓延如此之寬，天下間，連她雲若昔都做不到將這火給滅了，誰還能夠？除非，是老天真要為虎作倀，助紂為虐，此時此刻就下下來一場瓢潑大雨，將這火給生生地熄滅。
可是，事實證明，就算老天不一定是偏幫於正義這一方的，但也不至於偏袒與那些畜生，這一天，沒有下雨，而那些毒物，終究還是銷隕了生命。
雲若昔對著早已經在前頭等著她的蝶衣、雲清芷一等人，淡淡地說道：“走吧！能夠毀掉而不會傷人的毒窟都已經毀得差不多了，接下來，我倒要看看，那些夷人除了這些毒物，還能夠耍出什麽花招來。”
蝶衣沒有多話，靜靜地跟在她的身後。
雲清芷卻蹙眉說道：“齊雲山莊的人身上中的毒已經都解了，齊雲山莊不失為一個避難的好地方。雅醇這幾年流浪江湖，倒是練就了一顆菩薩心腸，你覺得，如果真的將一些沒有自保能力的人救去齊雲山莊，妥當嗎？”
雲若昔淡淡地說道：“妥當不妥當，你心裏不是早就有了計較了嗎？何必問我呢？這些事情，向來都是交給你來決斷的！”
雲清芷點點頭，說道：“我是想，可以將一些英勇抗夷的人的一些沒有自衛能力的家屬給接去齊雲山莊，這也可以讓他們沒有了後顧之憂。雖然，著很容易暴露雲家的一些秘密上山的路徑，或者讓齊雲山莊的威嚴有所受損，但是，我還是覺得，得大於失。”
雲若昔淡淡地說道：“我說了，你決定就好！”
“是！”雲清芷應道，“不過，還有一件事情！”說著，加快腳步，跟在她的身邊。上一次，她因禍得福，打通了全身經脈，功力倍增，那個時候，在雲家，因為雲若昔不在的緣故，她已經是第一高手，可是，她跟在現在的雲若昔的身邊，她卻還是有一種自己還是太弱了的感覺，一如以前。也就是說，雖然，她上升了一個層次，已經能夠接近以前的雲若昔，但是，現在的雲若昔，又上升了一個層次，再次成為了雲家的有一個神話。
雲若昔沒有答話，但是，也沒有流露出不悅的神情。
雲清芷勉強跟在她身邊，說道：“芳主，現在，齊雲山莊的幾個長老還是不肯承認雅醇的族長之位，你是不是也要走一趟齊雲山莊，將這件事情解決了？”
雲若昔回頭看了她一眼，或許是她在思考問題，又或許是見雲清芷跟得辛苦，所以，步速稍稍慢了下來。
雖然雲清芷跟在雲若昔身後跟得辛苦，但是，至少還算是跟上了，蝶衣雖然也很努力，但還是落下了一段距離，更不用說是後麵的那些人了，早就已經隻能夠勉強地看著覺得像是個人影的模樣了。
“當年他下山之時，我便隻給了他五年的時間。現在，過了四年，如果不是我平白消失了三年的話，夷人也不會這麽快地就能夠做到這個地步，所以，現在，也的確是檢驗他的時刻了！”雲若昔沉思著說道，“我們也就去一趟齊雲山莊吧！你不用提前通知，我們直接去就是了！”
“是！”雲清芷領命道。
看著前麵的背影，雖然近在咫尺，雲清芷卻覺得，她從來沒有距離她的這個姑姑這麽遠過。沒有人問過，她是不是記得這三年到底發生過什麽，也沒有人問她，知不知道自己曾經走火入魔，差點就入了魔道，也沒有人問她，她到底是將柳瀾清當做她的什麽人。
關於她和柳瀾清的事情，雲清芷相信，沒有人會比她更加在乎。她到現在，都還沒能忘了柳瀾清，這一點，她從來都沒有否認，也從來都沒有去刻意逃避，她知道，自己這一輩子，恐怕都無法忘記他！
但是，對於雲若昔，她心裏的感覺，也是很複雜的，對於她來說，雲若昔的確一直都是出於高高在上的位置，這無關於她的身份，而是她在梅花訣上麵的造詣，她從來都是及不上她的，而且，她的心境，也從來都是清淨如水，不染纖塵，一直到柳瀾清的出現，這才改變了她們兩個人。
對於雲若昔，她也是心疼的！從小到大，雲若昔究竟受了多少苦，經過了多少次嚴苛的考驗，她全都是看在眼裏的，身份最尊貴的人，卻無法決定自己的每一件事情，甚至都不能夠決定和自己的父母妹妹能不能見見上麵，能不能夠相認。被選為聖女的那段日子中，有多少次，她都是叫著爹娘妹妹，從噩夢中醒來，和她住在隔壁的雲清芷是再清楚不過。一直到她對於親情再也沒有了奢想，對於人生再也沒有了期待，她的眼裏再也沒有了波瀾，等到她像是行屍走肉一般地活著的時候，終於柳瀾清出現，卻是讓她陷入了更甚更重的劫難之中。
對於雲若昔，她也是嫉妒的，她有著最強最美身份又如此之高的父母，她有著得天獨厚的天賦，更重要的是，她從來都是讓人喜愛的存在，縱使，她不一定喜歡別人，可是她身旁的人，從來都是願意為了她，傾盡一切。而且，這一切，往往，她都不知道，甚至知道了，也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