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2.逸軒嫣然情未了
在蝶衣提到“柳瀾清”的那一刻,她清楚地看到,雲清芷的目光瞬間幽暗。
柳瀾清是雲清芷的一個死穴,雖然,她一再地想要掩飾,可是,事實就是事實,柳瀾清依舊是她的一個硬傷。就算,她能夠將自己都給騙過去,她的內心深處,卻還是在愛著柳瀾清。
“你這又是何必呢!”蝶衣歎息。
雲清芷苦笑道:“這樣,對他們,對我,都是最好的!他們是應該要在一起的!”
蝶衣愣愣地看著她,在以前,她一直以為雲清芷是冷漠而自私的。可是,以為,以為,總也是以為。
因為是天黑才動身,這個時候,正好是萬籟俱寂的時候。一行人,皆是一身白衣如雪,行動如風,瞬間飄過,除了能夠聽到“嘚嘚”的馬蹄聲,真如夜色中的一縷縷幽魂,如輕煙一般飄過。
雲清芷和蝶衣,也加快了速度,跟了上去。前麵,就到了一個較為危險的峽穀之處,雖然,她們經常出入這裏,對此十分熟悉,但是,畢竟是自己家門口,還是不要鬧出大動靜來最好。
這一帶峽穀之處,地勢非常險要不說,如果不是輕功非常好,又對路途熟悉的人,恐怕難以輕易過得了,幾人身下的寶馬,也都是久經訓練,老馬識途,沒有什麽障礙。
等到大家都緩緩地過去了之後,雲清芷和雲逸軒留在最後麵斷後。
“姐,你剛剛跟蝶衣說了什麽啊?”雲逸軒湊上去問道。
雲清芷瞥了他一眼,說道:“沒什麽,不用你cao心!”
雲逸軒皺了皺鼻子,自討了個沒趣,縮在了一邊,也不再說話。
“不對!”雲清芷突然說道。
“怎麽了?”雲逸軒也跟著緊張了起來。
雲清芷來不及回答,猛然就抽出了腰間的寶劍,猛地飛身而起,對著上麵的山崖處,就是一劍揮出,然後,迅速飄身離開,並拉著雲逸軒一同後退。
兩人身下的坐騎,都是破通人性的寶馬良駒,察覺到危險的逼近,都紛紛避開,不過,卻還是遲了一步,剛剛被雲清芷給斬做了兩節的一大片的花花綠綠的毒蛇的屍體,帶著毒液毒血,猛地往下麵掉下來,兩匹馬的身上,不過是沾染了小小的一片的血漬,那一團,立馬就變成了焦黑的一片,兩匹馬皆是痛得在地上打滾,慘烈的嘶鳴不已。
而蝶衣和王嫣然,還有另四個使女身下的馬聽到同伴的痛苦的嘶鳴聲,也開始不安起來,不斷地踢著馬蹄,顯示著焦慮。
不過是落地的一瞬間,雲清芷便感覺到了從四麵八方圍了過來的悉悉索索的聲音。不僅僅是蛇,還有各種各樣的別的毒物,其中,也不乏大體型的動物。
兩匹中毒的馬,終於倒在了地上,停止了嘶鳴,而令六匹馬,卻完全地慌亂了起來,雖然,它們被訓練得非常之好,沒有將主人從身上拋下來,自己去逃命,但是,卻是在不停地繞著圈圈。
蝶衣和王嫣然都紛紛下了馬,安撫了自己的馬之後,交給了同樣也已經跳下了馬來的幾個使女。然後,走向雲清芷和雲逸軒。
“這些畜生,難道找到了我們逸塵穀來了嗎?”蝶衣眉頭緊擰地看著周圍,說道。
雲清芷沉聲說道:“也不一定。我猜,到應該是這些毒物繁殖能力太快,所以,現在,滿天滿地的,應該都是這些東西了。不過,的確應該將它們擋在穀外,不然,逸塵穀真的很有可能會暴露!”
王嫣然愕然地說道:“聽這聲音,我都能夠感覺得到,數量一定不少,這裏是峽穀,不方便行動,這要怎麽來清除啊?”
正在她說話間,毒物已經完全逼近,甚至,能夠看到無數雙紅的、藍的、綠的眼睛,在黑夜之中,閃閃發光。
而就在這瞬間,雲若昔已經從軟轎之中,飄身而出,緩緩地落在轎頂上麵,雙手慢慢地抬起,手上掐著法訣,頭微微仰起,然後,一瞬間,周遭便像是被一股氣流給包圍了一般,迅速地與空氣隔絕了起來。
雲清芷、雲逸軒和蝶衣一見她抬手,便知道她想要幹什麽,但是,王嫣然卻是沒有見過“乾坤挪移之術”的,隻是在感覺周圍的風向和氣息在一瞬間全都變了之後,才愕然地轉頭看向雲逸軒,問道:“這是怎麽回事?出什麽事了嗎?”
雲逸軒搖搖頭,說道:“沒事的!是姑姑出手了!”
“啊?”王嫣然轉頭看向雲若昔,卻見她仍然是站在轎頂上,雙手大大地張開,仰著頭,像是要擁抱整個天地,又像是沉醉在這天地之中的模樣。可是,的確,這種壓迫的感覺就是從雲若昔的身上散發出來的。還沒能等她多感慨幾句的時候,雲若昔的手動了,一瞬間,天地變色,風雲逆轉,周遭響起一大片各種動物的慘叫聲,和身體被絞碎時的破裂聲。
雲清芷怔怔地看著眼前的一切。目光中隱隱有著不可置信。她的功力是又上升了嗎?還是,以前,她都是還沒有使勁全力呢?難道,真的隻要梅花訣大成,起內力就是源源不絕的嗎?想她雲清芷施展一次“乾坤挪移之術”,非但沒有這樣恐怖的效果,而且,之後,恐怕修養個十天半月,都不一定能夠全部恢複,而抬頭看看雲若昔,她卻神清氣爽地,像是剛剛不過是隨便地抬了抬手一般簡單,輕輕地落在地上,目光平靜地看著他們。
“清芷,逸軒,你們去看看,這是怎麽回事!”雲若昔吩咐道。
雲清芷和雲逸軒都隻能壓下滿心的驚歎,領命離去。
王嫣然卻是仍然不能夠回過神來。那一刻的雲若昔,她眉心的紅梅花像是真的活了一般,就要從她的眉心掉下來,在幽黑的夜色之中,分外的顯眼,分外的美麗。
雲若昔瞥了一眼蝶衣和王嫣然,然後再看看八個使女,見她們都沒事了之後,這才緩緩地往軟轎裏麵走去,坐在了裏麵的錦榻上。剛剛那一下,是用了全力的。雲若昔不是不感覺疲倦,隻是,她比別人能夠恢複得更快一點而已。坐在錦榻上,緩緩地運功調息了一個周天之後,雲清芷和雲逸軒也已經回來了。
剛一停住腳步,不待別人問出口,雲清芷便說道:“我猜測得沒有錯,現在,這山中已經到處都是毒物的蹤跡,沒有什麽目的性。我一會飛鴿傳書給他們,這事情,就交給穀裏的人來處理就好了!”
雲若昔點點頭,說道:“一切都依你吧!”
就這樣,一行人又開始動身。隻是,因為少了兩匹馬,所以,便臨時決定,雲逸軒和王嫣然同騎一匹馬,雲清芷和蝶衣同騎一匹。幾個使女,畢竟要抬轎,所以,她們照舊不動。一切,等到了就近的鎮上,再做打算。
不過,剛剛被雲若昔那一陣攪騰,現在,前麵許遠的一段地上,都是毒物的碎末和毒液毒血,不得已,隻能夠給馬匹的四個蹄子都包紮上,讓它們不踩在毒液毒血之上。
雲清芷和蝶衣都不是多話的人,所以,雖然兩人同騎一匹馬,卻是沒有什麽多餘的話。而且,剛剛的那一番對話,都是能夠讓兩人思索良久的。
雲逸軒和王嫣然這邊,先前也還是一陣默然。
“真想不到,這些毒物居然能夠摸到我們雲家的家門口來了。”雲逸軒沒話找話地說道。
王嫣然也無心繼續尷尬的沉默下去,所以,也跟著答道:“是啊!現在,連逸塵穀都開始烏煙瘴氣起來了,外麵真不知道怎麽樣了!”
雲逸軒微微低頭,看著她的側臉,問道:“你擔心你的家裏人嗎?”
王嫣然苦笑道:“怎麽會不擔心呢?可是,擔心又能夠怎麽樣呢?隻要這些毒物不除,夷人不被趕出去,天下永無寧日,他們也永遠不會安全!”
雲逸軒安慰道:“放心吧!不會有事的!夷人入侵我們中土,也不是一次兩次了。千年來,這樣的事情不知道發生了多少次,又有哪一次是成功了的?雖然,這一次,他們學聰明了,不用人來攻,轉而用毒物了。但是,你要知道,毒物不比人,雖然它們能夠控製,而且,不怕死,但是,畢竟這隻是一些畜生,隻要想出能夠專克它們的解藥來,它們也就成不了氣候了。蝶衣已經在努力了。而且,百毒穀的苗妙,也精通此道,練出了一些來,隻是,因為用藥珍貴,一時不能煉製很多出來。她還在想辦法用更普通的藥材來煉製。”
王嫣然輕輕一笑,說道:“放心吧!我知道,生死有命,富貴在天。一切,就盡人事,聽天命吧!我不強求的!隻是,能夠做到的話,就盡全力吧!”雖然嘴上是這樣說著,但是,那目光中的憂傷,卻還是顯而易見。
看著故作堅強的她,雲逸軒收緊了換在她身側的手臂,將她緊緊地擁在胸前。